也不知道是叛逆心理,还是因为要强。
程芝工作上遇到困难,总不喜欢向江鸣月还有程鸿均求助。有时候,她明明很清楚,他们能有更加好的解决办法,为她指引更好的道路。但她还是不愿意。
所以江鸣月骂她的时候,总是质问她,是不是将自己当成是孤儿。
有段时间,程芝也静下来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不主动求助呢?大概真的是自尊心太强了,即便是对着最亲近的哥哥,也无法低头说自己不行。
跟随施奈德夫人进修一段时间,程芝虽然未曾解决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却也有很大的收获。
从前,她总是凭借灵感去创作,几乎战无不胜。但到达瓶颈期,加上被烦乱的事困扰,脑袋发胡了,就吃了灵感的亏。她脑袋发蒙,创造出来的作品也像发蒙的脑袋一样,一团糟。
现在施奈德夫人就教导她,如何利用曾经的经验,以及所学关于形态以及美学等知识制作优秀的作品。
以前学习的时候,程芝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学生,她总是凭借让人惊艳的作品打破常规,让人忽略了传统花艺美学的定义。后来拜师付博涵,她学习的则是东方美学,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境,言传表达都比不上意会重要。
施奈德夫人带她从基础起步,偶尔尝试解决她的瓶颈问题。
程芝经验丰富,普通基础她能举一反三。一个星期后,施奈德夫人已经和她上起大师课,普通接触花艺的人,没个三五年都未曾到能上大师课的水准。但遗憾的是,瓶颈问题还是纹丝未动,丝毫没有顺通的迹象。
一天上完课,程芝听从施奈德夫人的建议,尝试像以往一样制作花艺。制作出来后,施奈德夫人双手抱手臂,沉默地围绕花艺作品转了数个圈。
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才停下来,双手垂下,以一口德国口音的冷硬英语说:“芝,我能看得出来,你这个想法很惊艳。但是,或许你顾虑太多了,顾及到这点,又忽略了另外一点。你依然无法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导致了你的作品一团乱。”
“我知道。”程芝沮丧地望向自己的花艺作品,她用力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施奈德夫人:“可是夫人,我应该怎么办呢?”
“容许我举个例子给你听。有一根管子堵塞了。”施奈德夫人一手握成一个圈对程芝比划:“有两种方式通顺畅,第一种,就是一点点挖出来;另一种就用猛烈的水流去冲刷。你现在的情况,就好像堵塞的管子一样,要解决要从这两方面入手。”
程芝还是茫然。
“如果你承受得住,可是尝试一下极限运动,用猛烈的方式刺激头脑。又或者试一试瑜伽。”在最后,施奈德夫人给出建议。
自此后,每逢一三五就打坐,二四六就到凤凰山玩蹦极,星期天随意分配。
连续玩了半个月蹦极,程芝从最开始心跳急促,整个心脏几乎从胸口破膛而出,到后来已经毫无波澜,甚至习惯了从高空自由落地坠下时,心脏几乎要脱离胸口的感觉。
之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没裴十给的拥抱来得剧烈。
程芝跟随施奈德夫人学习已经一个月了,施奈德夫人出于对她的关心,本应该离去又多留了一个星期指导程芝。程芝为了抓紧时间多学习,这个星期都住在凤凰山别苑的度假别墅中。
周末施奈德夫人不上课,程芝却没有离开凤凰山别苑回到市区。
她不怕承认,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裴十。
自从上次被江鸣月谈话后,程芝和裴十交往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总觉得江鸣月的眼线遍布各地,到餐厅吃饭都要分个前后脚,手牵手逛街都要带口罩。
凤凰山别苑附近有一个小村镇,村镇不大,也不繁华,大部分年轻的劳动力都到涌向城区,只留下些老人小孩,以及不喜欢在外面闯荡的人。
这里的人关心猪肉白菜价多过明星演员,最多就调侃一下明星的片酬,是说都不敢说出来的数字。程芝和裴十这种圈内名声再盛,他们都不了解。
所以对程芝和裴十来说,这个地方就很安全了。只要偶尔回避那些,从凤凰山别苑那里过来存在这里,买农家特产的有钱人,就能万事大吉。
中午裴十和程芝在村镇的大排档吃了午餐,然后四处闲逛,反正谈恋爱的人,就算坐着部谈话,在一起就是谈恋爱。
到了傍晚的时候,裴十与程芝手牵手逛菜市场。
小村镇的菜市场没有什么规模,入口附近卖干货鸡蛋之类的,进去一点卖蔬菜,再往里一点卖肉类。
傍晚时分已经没有多少商贩卖东西,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清理瓜菜果皮,乱糟糟洒满一地,有些甚至被人踩得破破烂烂,散发出奇怪的气味。
程芝有些后悔答应今晚煮饭给这个男人吃,只是想到前几天,这个男人在年度杰出设计师颁奖礼上做的事情,她觉得应该奖赏他,或者是犒劳他。
所以他提出能不能给他做一顿饭,她鬼使神差答应了。
“芝,你看,圆形的茄子。我从未见过。”裴十拽拽程芝的手。
程芝转头看过去,先看到的不是圆形的茄子,而是摊主看傻瓜的眼神,似乎就是在说“这两人真没见过世面”。摊主憨厚笑笑:“靓女,茄子好吃,买吗?”
“不了,谢谢。你见过猪跑没有,快走。”程芝连忙拽住裴十离开,省得他继续再这里丢人:“裴十,我只给你做两菜一汤。”
“可以,我会连盘子都吃掉的。”男人心情很好,眉飞色舞,嘴角几乎扬到耳根,苹果肌显得饱满,让他多了几分年轻的感觉。
“我能指定菜式吗?”男人问。
“不!”程芝说。
“我想吃牛肉炒三丝。”男人不要脸地用讨好的口吻恳求。
“不,你不想。”程芝面无表情。
“……”裴十被不想很郁闷:“你打算煮什么给我吃?”
程芝弯腰,微微蹲在一商贩面前,拿了一根玉米一根胡萝卜三个土豆,对商贩说:“结账。”回过头,才又对裴十说:“玉米胡萝卜土豆排骨汤,土豆胡萝卜炒肉片。”
“不是说三菜吗?还有一个菜呢?”裴十怎么都没数到两菜一汤。
程芝结了账,将买了的东西交给裴十拎着,随后促狭一笑:“裴先生,玉米胡萝卜土豆排骨捞起来,是不是一道菜?是吧?去买猪肉和排骨。”
看到裴十无话可说,程芝笑得更加开心,拍了拍裴十的肩膀,拉他去买猪肉。
度假屋内有煮食用具,不过调味料那些则需要呼叫服务才有。
程芝回到度假屋,裴十就说饿了,程芝休息了一会儿,只好给这位大爷做饭去。这位大爷却不好好呆在客厅,程芝走进厨房,他也走进去。
“你来干什么?”程芝想将他打包进袋子里面扔出去。
“我来帮你。”裴十挽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程芝心里觉得停暖的,然后就听到他说:“不过需要一个吻当酬劳。”
“你给我出去,立即,马上,现在!”程芝拿起玉米当枪使,直直地指向他,对他威胁。
男人扬起嘴角粲然一笑,袖子挽得更高:“给我一个吻,我就答应你。”
程芝被气得吐血,忍无可忍了,一枪怼过去,不,一根玉米怼在他胸口。裴先生笑得颠倒众生,揉揉胸口:“疼。”
啊啊啊啊!!疼就疼!但你能不能别用那么骚的声调,那么骚的语气说出来!!
“……”程芝脑海里闪过一个要在汤里面下毒的念头。裴先生,注意一下你的节操可好,都碎一地了。
程芝不再理他,将排骨和猪肉倒在水盆里泡着待清洗,找到了刀削土豆,削了削胡萝卜。裴十留在厨房里,他也帮忙了没有只是站着看,但程芝还是希望他能够立即,马上,现在麻利地离开厨房!
他在这里,简直就是制造噪音污染,毫不成调地唱:“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
程芝被他折腾得神经衰弱了,最后不得不投降:“要吻赶紧!”她的话一落音,闭上眼扬起了下巴,裴十双唇就压过来了。
唇瓣相碰,裴十往下压,稍用力吮了她双唇一下,放开了她。
“……”程芝脸微红,怒瞪他:“不准再唱了!”
裴十很听话,真的没唱了,开始认真打下手做菜。
两菜一汤很快做好,裴十也没有让程芝失望,真的全部都吃光光了。
望着空荡荡的菜碟,程芝心里生出一股成就感。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一辈子能够和他在一起,其实也很好。
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话。
“等会儿你刷碗,没问题吗?”程芝回头问,不再想太遥远的事。
“没问题。”吃饱喝足,脑子里正想要用什么方式讨个抱抱的人对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叮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程芝和裴十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随后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小芝,开门。”
江鸣月!
两人脑海里立即跳出这个名字,他们眼神慌乱地对视一眼,顿时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
随后“天要亡我”的悲壮心情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