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程鸿均也来了。”秦苗苗激动地叫了一声,可她的嗓音却压得极低,稍微吵闹一些都会听不见。
“我从来不看财经杂志,可是有一期他做封面,太帅了,我实在忍不住买了本。你看到他手上带的手串吗?听说要好几千万。”她娓娓说出那些八卦。
每个人都有一些小秘密,江鸣月和程鸿均是自己的哥哥这件事就是程芝的小秘密。只有梁静言以及乔柯婷知道。
秦苗苗并不知道。
程芝不想撒谎,不想说假话,只好真话不全说。一旦谈论到这些话题,她就随意应和着,或者不着痕迹地转移。
“我去招呼他。”她站起来往程鸿均走去。
在人群中找程鸿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看哪儿有一圈都是空出来的地方,他就在中央,那一圈好像就是专属于他,“踏入者死”的领土。
程芝在众人目送“死士”的眼神中走到程鸿均身边:“二哥告诉我你要忙着五六十亿的融资案,不会有时间来。”
“别听他说。”程鸿均幽深的眼睛扫过被女人团团围住的男人,嗖嗖的寒意让那些女人都打了个颤,但他的目光很快回到程芝身上:“你被欺负,就算忙也要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酒会举行到几点结束?结束后你就马上回去,我安排了人替你监管收拾,还有安排了司机送你回去。”
“……”程芝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过三秒,她僵硬地扯扯嘴角,郁闷得几乎要哭出来:“大哥……别这样……我自己回家就好了。”
“不安全。”
“二哥送我回去。”
“他自己都顾不好。”
“大哥,二哥还是靠谱的。”
“他什么时候靠谱过?”
“至少不会拿我开玩笑。”
程鸿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他朝江鸣月走去,江鸣月身边的女人顿时吓得不敢吱声,他顺利地提走江鸣月,下吩咐好好照顾程芝。
程鸿均只是路过,在酒会留了十分钟左右就离开了。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当中最无辜的人要算裴十,他隔空对程芝敬了敬酒,被程鸿均看到了,结果承受了几分钟来自大魔王的凝视。他感到莫名其妙,心里暗暗猜测,这个男人恐怕也是备胎。
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一个又一个男人都甘愿屈居她身边。裴十整晚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场大多数人都不敢接近程鸿均,他离开了,这些人又纷纷感到失望。只好怀着一种类似退而求其次的心情,在酒会中寻找适合的对象。
程芝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新一轮的应酬。有一位熟客与她闲聊着花艺,她好客地讲解。谁料不断吸引人来旁听,旁听的人又提出新问题,她又进行新一轮解答,如此循环,以致到后来她被团团围住,一副开班授课的架势。
直到助理艰难地挤到她身边,告诉她花艺师们即将完成作品,她才提醒各位客人,现在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作品投票。
客人的喜好即市场。镜花缘说到底是一家以营利为目的的工作室,可以有疯狂的创意,当必须要为黄油与面包作打算。
经过半小时投票,Daisy与沈薇薇得到的票数不相上下,但最后还是Daisy更胜一筹,获得第一名。程芝收集各位技术评委的评价,依然是Daisy的综合评价最高。
Daisy的实力程芝很清楚,能拿到第一名,得到最多认同她并没有太多意外。
当晚最后,主持人宣布Daisy获得内部比赛的优胜,酒会也在抽奖活动中结束。
江鸣月谨记要照顾程芝,于是酒会一结束,他就走到程芝身边。只是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浑身酒气冲天,他呼出来的气息根本就是酒精。
“今天送不了你回家,我们在酒店过夜吧。”
“我送你到房间,我自己回家。”程芝心想,大哥诚不欺我,二哥果然不靠谱。
“不行。程鸿均肯定安排了眼线,要是发现你自己一个回家,他会怼我。你陪我一起住酒店。”他醉是醉,这方面却出奇清醒。
但还是醉。一个清醒的人,怎么说得过一个喝醉的人,程芝只能投降。会场上边是酒店,当初为了照顾有需要的客人,预留了一些房间给客人,想不到自己也用得着。
程芝领着江鸣月到酒店去,刚领了房卡,江鸣月咬字有几分浑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小芝,扶我一下,我站不稳了。”
他呼出气息喷在耳朵上,她回神过来,江鸣月整条手臂已经搭住她的肩膀,浑身没力地往她身上依靠。
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鞋,再扛住这么一个一米八的人,双脚承受的压力非同一般,程芝脸色变了。恨不得直接将江鸣月摔地上,也很想发一张自拍给程鸿均,向大哥告状。
可不管哪种想法,她都无法实行。
前者是心软,后者是拿不出手机。
“叮——”
电梯到达,她用胳膊撞撞江鸣月:“赶紧站好!上电梯了。”
“唔……”江鸣月纹丝不动。
这个二哥我不要了,谁喜欢谁捡去!有这么一瞬,这个念头直往上蹿。他竟然已经醉到这种程度了吗?
电梯中走出一个男人,看到程芝与江鸣月在一起,他的眼神掩饰不住惊诧,甚至明目张胆望向两人。
江鸣月穿了蓝色的条纹西装,稳坐骚气宝座的他能穿那么正式的衣服吗?当然不能,于是他西装外套里面根本没有穿衣服。领口处露出结实的肌肤,紧贴在程芝身上。
程芝与他对视,面无表情。男人与她擦肩而过,她没再多看一眼,扛着江鸣月,将他拖进电梯,然而……真的拖不动。
这个二哥真的真的不要了!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程芝气得咬牙切齿,可终究还是硬不下心。最后她她咬咬牙,开口:“裴十。”
男人站定,回过头看她,却没有开口。平静的双眸如清晨的深林,雾气刚刚散去,安静,微凉,淡然。
被他这样看着,程芝莫名其妙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这时她也来不及细想太多,压在肩膀上的大山太重了:“帮个忙可以吗?帮我送他回去房间。”
“嗯?”裴十挑起眉,大脑自动将她这句话翻译成: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备胎了,应该要学会照顾其他备胎。
帮还是不帮?
当然是帮,不然还能叫备胎吗?
裴十抓住江鸣月的另外一条手臂,粗莽地一拽,恨不得将他整条手臂都扯到脱臼。江鸣月毫无抵抗力,沙包一样往他身上倒去,裴十暗地里抬起手肘,江鸣月的胸口笔直撞上去。
“呃——痛……小芝,轻点。”他呓语般喃喃。
轻点?不可能的,谢谢。
裴十连拉带扯兼摔,扛着,不,扛这个形容不准确,因为各种方式都有,江鸣月是被弄进电梯的。
最后“砰”一声撞在电梯墙上,他依依哦哦发出不满的投诉:“小芝,轻点,很痛。”
程芝心惊了一下,担心自己的二哥会摔坏脑子。按了楼层,她回头,放轻声音谨慎拜托裴十:“轻点。”
他笑笑,点头,心想:轻什么轻,我现在想将他扔地上,再踹两脚,再丢出电梯。
裴十确实是很不爽,很不爽程芝的厚此薄彼。当初在K市,他只不过是嘴巴碰了碰她的眼角,她就生气了。现在这个男人,药膏一样往她身上贴,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
大家都是备胎,凭什么他有那么好的待遇。
江鸣月一路都“小芝小芝”叫个没停,裴十听着相当烦躁。电梯很快到达楼层,裴十又用同样恶劣的方式弄出电梯,暗地里用手肘捅了他不知道多少遍。江鸣月似乎已经对此没有知觉了。
他一路上的话不断绝,却从未察觉过来根本不是程芝扛着他:“小芝,你换了什么鬼香水,一点都不好闻。你女孩子应该偶尔温柔点,可以不必那么强硬,哥会保护你。”
程芝拿着房卡开门,听到那个“哥”字,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裴十将他往墙上摔去,还差半厘米他就糊到墙上去了,听到那个字后又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哥?”他问程芝。
“你听错了。”程芝推开门,若无其事说:“把他扔进去吧,非常感谢你。”
扔?早在三十秒前,裴十不仅扔,还能免费加送一个踹。可这会儿,他却小心翼翼地扶着江鸣月,放慢脚步,慢慢走,放到床上,还坐在床沿,假装气喘吁吁休息。
江鸣月没让他失望,叨叨絮絮还在说:“哥能保护你,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小芝,相信哥……”
程芝这时候才拿枕头堵住他的嘴巴已经太迟了。江鸣月大概是感受到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踹了鞋子扯了扯被子就睡,最后还说了一句:“小芝晚安。”
裴十望向她,再次问:“哥?”
“……”天知道她多后悔喊了裴十帮忙。
“还是我又听错了?”
“……”人证物证俱在,她无法耍无赖可以抵赖。只是怕裴十深究下去,将事情闹得越大,她只好默认,放轻声音:“你别说出去,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怎么感谢我?”裴十身体往后倾斜,手掌往后支撑,抬起腿,闲散地翘起。
明明仰视着她,却还是居高临下的气势。
程芝相当郁闷,郁闷得说不出话来,唯有恨恨地瞅着他,考虑拿起掉到江鸣月脑袋边上的枕头将他闷死。
“你说条件。”她说。
“很简单,只要我叫你一声,你回答我‘我在’就可以。”
她皱眉,觉得他开出的条件太过简单,肯定有什么陷阱。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到时候不想被刀,再拿刀怼他也行。
“说。”
“那我说了。”裴十弯起嘴角,笑得很甜,眉眼如夏夜晴空般幽静明亮,嘴唇微动,呼唤道:“小甜甜。”
他的嗓音故作低沉,缓缓的,却强而有力地冲击着心脏,将心房里的支柱横梁都震碎了。
程芝几乎被吓出心脏病来,恼羞与愤怒直往上涌:“你神经病吗?!”
裴十笑得更加开怀:“小甜甜。”
“小甜甜。”
“小甜甜。”
他一遍又一遍呼唤,程芝满脸通红。最终她忍不住爆发了,操起床上的枕头,拍青瓜一样往他身上拍去。
裴十笑嘻嘻用手挡了两下,最后猝不及防被程芝KO。他整个人往床上倒去,与昏睡的江鸣月脸贴脸撞在一起,而且,嘴唇也贴在一起了。
“???”程芝整个人石化了,枕头从她手上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