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芝的大哥是程鸿均,整个云程集团的掌舵者,商界很人都喜欢用“那个男人”去称呼他。他做事杀伐决断,像一台精密高效的机器,冰冷无情,强势无人敢忤逆。
这么一个人,却有鲜为人知的一面,是个护短的妹控。
如果这件事被他知道,周巧莉和方逸这么死都不知道。更可怕的是他会担心程芝再遇人渣或者遭到报复,于是派给她两个保镖,甚至还抓她去安全的地方住。这就是所谓的无自由,失自由,伤心痛心眼泪流。
至于江鸣月,他并不是裴十认为的备胎,他是程芝的二哥,本名是程鸿明。好多年前和家里闹了矛盾,于是将本名拆开重组了新名字来玩娱乐圈。对,他不是来娱乐圈玩,而是来玩娱乐圈。
他这个人裘马轻狂,与程鸿均老成持重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护短护妹都是一样的。他不像大哥严肃,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程芝自然更喜欢他。
程芝在微博发声,指责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污蔑。众多有头有脸的人都转发支持程芝,当中有江鸣月的安排,也有她朋友和相熟的客人诚心诚意支持她。
裴十现在一副俨然多年好友的姿态自居,他帮自己说话程芝不惊讶,她没想到连鄢复盛也转发支持:“程小姐是个骄傲的人,她不屑与人争夺,也不屑与人争辩。我相信她是被欺骗感情的受害者。”
这则微博的截图由秦苗苗发给程芝:“这小鬼竟然帮你说话,我看他就是想蹭热度。”
“他不是这样的人。”程芝为他辩解。
“程芝你别被他骗了。这小鬼一直针对你,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为你说话,他一定图谋不轨。”
程芝发了个嘴巴被贴住的表情。她不辩解,但依然相信他。他是一个高傲的人,支持与相信都单纯出于自己的本心,而不是所谓的蹭热度。
在K市他的称赞显然也是出自真心。
这么想着,她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元旦酒会的邀请函替我送一张到鄢复盛那里。”不管他来不来,重点是要是自己有意邀请的心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有一个小号爆出周巧莉以及方逸的黑料。方逸劈腿成性;周巧莉动手打人,嚣张成性,大放厥词歧视没钱人。周巧莉那些不算大不了的事,但由有心人说出来,营销号疯狂转发,就成了不能洗的黑料了。
大量粉丝转黑回踩,不少与她相熟的博主取关并且删除与她有关的微博。
一手建立的大厦被摧毁,周巧莉气疯了,跑到镜花缘那里狂骂程芝。保安大哥可不是吃素的,她根本无法踏入镜花缘的范围半步,并且警告她继续惹事会拍视频放网上。
周巧莉发作也无处发作,最后只好砸钱买水军给自己洗地,顺便继续骂程芝。她就算永不翻身也要找程芝垫背,一定不能让这个贱女人过得好。
她这边不管不顾,一副豁出所有的气势。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她父亲的办公室,冷漠的脸庞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好像一头敏锐易怒的雄狮,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变得谦卑。
“周老,令爱的所作所为过分了。”男人放下一份文件,说了一句话,漫不经心理了理袖口,手腕上的手串转动,最后看一眼办公桌身后的人,离开。
程芝发布声明36小时后,事件由周巧莉在微博置顶向程芝道歉的声明结束。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生存规则,同样是人类社会的生存规则。
强者保持谦逊是一种美德,而弱者保持谦逊,很多时候是一种生存准则。一旦惹了不能惹的人,死掉能不能留个全尸都不知道。
兔子暴躁起来会咬人又怎样,惹到狮子,还不是一爪子拍成兔子酱?周巧莉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招惹的不是兔子,而是狮子,被两头雄狮护得要紧的狮子。
一份财务报表,已经使得她要向最不情愿的人低头认错。
墙倒众人推,很多人在她微博底下幸灾乐祸。
程芝没有就此回复,也没有穷追不舍,她甚至看也没看。
“哥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到她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身心舒畅。”梁静言刷着微博感叹,一手持汤匙,舀起程芝煮的玉米山药排骨汤喝:“好喝。”
她披着马甲,可没少骂周巧莉为程芝出气。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一直都被渣男骗,如果她不是那么作,我也会觉得她很可怜。”
“嘁,她才不要你可怜。说到底还是男人渣,想起来我就窝火,竟然连你都敢骗,改天我要去砸了他的店!”梁静言义愤填膺,汤匙敲打汤碗“叮叮”作响。
“江鸣月买下了他的铺位,今天下午就把店给砸了。”
“那么快?!”
程芝认真点点头。她喝完汤,给自己盛了饭,整理了下筷子却没有马上吃饭,而是望向梁静言:“你敢不敢砸了另一个渣男。”
梁静言脸色一变,饭勺跌回锅里,她勉强对程芝扯了扯笑容:“都过去那么久了。”
“可那个渣男却放任他的女人骂你。你洒脱不管她,却成为她蹬鼻子上脸的底气。”
程芝定定地看她,梁静言只敢以余光瞄一瞄,不敢与之对视。她心里感叹,果然和程鸿均有同样的基因,只要一用这种眼神看人,即便是最理直气壮的时候,心底都虚了几分。
“我说橙子,你煮这高笋能放点油进去吗?太干了,不好吃。”梁静言用筷子挑了挑菜,生硬扭转话题。
“少油少盐,养生。”程芝回答,并且愣是将话题扯回来:“我看到她又在微博骂你,她还不收敛,我肯定给她点颜色瞧瞧。”
程芝这个人其实挺佛的,懒得争,懒得吵,连辩解都是“事实就这样,你们随意”的态度。面对方逸的欺骗,她也只不过是用了一个巴掌就此两清,各走各路,互不相欠,就连恨意也没有。
可只要涉及到自己的闺蜜,她这个佛,就成了战斗胜佛,一切以怼倒对方为最终目的。
只要不是自私到骨子里头的人,一生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你会将他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自己可以无所谓,但为了他却必须斤斤计较到底。
对程芝而言,梁静言就是这个人。
从镜花缘开业以来,每一年都会在元旦举行周年酒会,邀请新老客户以及社会名流参加。有乐队歌手表演,同时花艺师也会在现场演示花艺。
今年是第三年,也不例外,甚至对镜花缘的花艺师来说有更重要的意义。
镜花缘H市的分店已经确定在明年情人节开业,分店的店长不外聘,从内部的花艺师中选出一位。今天酒会内部比赛的结果,将会成为重要的参考。一众花艺师就没有不渴望这个位置的,从消息公布那天开始,他们就一直为这天做准备。
酒会由自己当Host,程芝为了方便活动,穿了干练的黑白套装,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带点荷叶边,浪漫且优雅。
酒会开始,程芝忙碌地接待客人。除了客户和名人,她也邀请了自己的朋友,以及圈内好友。梁静言和乔柯婷相当捧场,来得很早,稍晚些裴十挽着女伴前来,江鸣月只身前来但很快被女人们包围。
程芝送邀请函到鄢复盛那儿,本来只是打算传达友好的信号,没想到他真的来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上前与他握手:“欢迎你来。”
“感谢邀请。”
“等会儿能帮个忙吗?我们有一场小比赛,想请你当技术评委其中一员。”
“可以,没问题。”
程芝对助理使了个眼神,助理立即提给鄢复盛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乐队演奏着古典优雅的音乐,熠熠璀璨的水晶灯照华彩流转,光洁的地板映着灯光使得整个场面多了几分辉煌。身穿昂贵衣裳的人在推杯换盏中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程芝看了看时间,走到入口询问来客情况。
“已经有超过80%的客人到了。”接待的人如是告诉她。
程芝接过客人名单,看到众多人名的后面都已经打了一个小勾,她把名单交还给接待的人,回头对助理说:“让各个花艺师准备,顺便提醒主持可以上台了。”
“好的程小姐。”
事情都安排好,程芝只身来到酒会的休息区,坐到其中一张没人的高脚桌上,缓缓喝了口车厘子酒。
“程芝,你竟然将鄢复盛也邀请来了?”
“嗯?”程芝抬起头往后看去,秦苗苗理了理裙子坐在她旁边,她笑笑说:“是啊,邀请他来了,大家都是圈子内的人。”
“喂喂喂,你别能忘记他之前怎么针对你。每次都阴阳怪气的,尽说那些讽刺的话。不会因为上次在微博他帮你说话,你就相信他了吧?!他只是蹭热度,借你出名而已。”秦苗苗压低了嗓音,说到激动时还敲起来桌面,眉头拧在一起。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人有点高傲,看上去很难相处。”程芝试图劝解她放下偏见。
高傲的人往往比谁都要单纯,他只执着于自己认为的是非,不屑虚与委蛇。如果他不是总是针对自己,程芝还蛮喜欢与这样的人相处,他拥有她最喜欢的品质——真诚。
“惨了惨了,你已经被他洗脑了!”秦苗苗夸张地摇着头。
程芝无奈笑笑,目光投向舞台,主持人一段开场白后,镜花缘的花艺师开始各自展示花艺。
每一位受邀请的客人,都拥有投票选出最喜爱花艺作品的权利。他们津津有味地近距离欣赏花艺师制作花艺的过程,在诸多的谈资中又多了一样。
忽然,酒会热闹的气氛变得冷淡了下来,那是一个渐冻的过程。从入口那里开始,逐渐蔓延开去。
气宇轩昂的男人走进来,如同摩西过红海,客人自动分开为他让出宽阔的路,纷纷缄口不语,以一种敬畏的眼神看他。
乐队正在演奏贝多芬《热情》的第三乐章,仿佛成了他出场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