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芝半夜惊醒过来，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大汗涔涔，发丝缕缕纠结，紧紧贴在她的脸上。

　　她已经不知道是暖气开得太足，还是因为梦太可怕。

　　她只知道自己被裴十害惨了，一整夜的梦里他都是主角，和她上演着一百种接吻的姿势。如果那是现实，她觉得自己的唇早就被吻肿了。

　　太可怕了，她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只想迅速离开K市。

　　也不管今天还有行程安排，她半夜就收拾行李到机场，买了最早回A市的机票。在候机的时候，她才通过微信留言给留在K市的花艺师安排工作。

　　航班在A市降落，她一大早回到家里，梁静言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提前回来了，还一大早的？！你几点到机场坐飞机，你照过镜子吗？整张脸憔悴到不行，那黑眼圈也吓人。”

　　“别说，还有更加吓人的。”

　　程芝随手推开行李箱，然后将自己挂在闺蜜的身上。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她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更吓人？你在K市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被裴十吻了。”

　　“什么？！”

　　梁静言惊叫了一声，“你不会直接把他打死，然后潜逃回来吧？还是把他打伤进医院了？你告诉江鸣月了吗？”

　　“……”

　　程芝哑口无言，张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放开梁静言，去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然后才将酒会上的意外说出来。

　　这次轮到梁静言哑口无言，她眨着眼，揪了揪头发，好半天才开口说：“你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我和方逸现在也只不过是牵手阶段，他才是我交往对象，我还没让他亲呢。现在裴十突然……虽然是意外，但我心里还是难受，还有点心理不适。”

　　“你太严格了。”

　　梁静言坐到她身边，眼神复杂，抬手放在她脸上，抚摸已经被揉得有些红肿的眼角：“来来来，姐姐盖个章，帮你盖住裴十的味道。”

　　“……”程芝闭上眼，乖顺地让她亲了亲。

　　被饱满的红唇亲过，好像曾经存在过的触感都被抹去，心理上的不适减少了很多。

　　所谓忧郁能成疾，心理不顺对生理的影响也很大。

　　程芝的情绪总算是被梁静言安抚住了，她庆幸自己身边有一个能够坦诚一切的闺蜜。

　　回到床上，她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她打开手机检查工作的信息，结果满屏的信息只有几条是关于工作，表示一切安好不需要担心。

　　其他信息大部分都来自乔柯婷。

　　“阿芝，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和裴十有一腿？！”

　　“你别打算隐瞒我，你看我在朋友圈看到了什么！我有充足的证据。”

　　然后她甩了一连串的照片出来，从九寨沟到昨晚K市酒会的照片。

　　这些照片里面，裴十和程芝一直都不是主角，只是别人拍照，他们意外进入到镜头中。

　　也不知道是从多少人的朋友圈中看到的，这种细节都捕捉到并且联系在一起，不当侦探真浪费。

　　“你朋友圈的人分布各行各业吧？”

　　程芝看完无奈回复了一句，更加无奈是自己再次与裴十扯上关系。

　　“别扯开话题，你和他到底怎样？是不是有一腿？不然怎么一直在一起？我打听过了，裴十拍摄结束和你一样没回来。你们肯定有奸情。”

　　“谣言就是你这种人造出来的，一切都只是巧合。最后，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程芝被一个目瞪口呆的猫咪表情包刷屏了。

　　过了好久乔柯婷才说：“天啊啊啊啊，你竟然交男朋友了。”

　　“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时候交的！”

　　“你男朋友到底是谁？”

　　“带出来！！给姐姐我瞧瞧！”

　　那边的乔柯婷似乎疯了。

　　程芝头疼，看她没完没了，只好回答：“改天有空吧。”

　　然后迅速开启免打扰，不想再被她的信息轰炸。幸好损友就这么一位，再多一个她真的应付不来。

　　下午她去了镜花缘处理工作，临近傍晚才到方逸的咖啡店，一边喝咖啡看书，一边等方逸下班吃晚餐。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方逸对店员交代完工作，穿上外套走到程芝身边：“我们走吧。”

　　她以微笑回应，将手放到他递过来的掌心上，让他牵住。

　　走出店外，寒风吹拂，程芝拉拢了一下衣领挡风：“方逸，改天和我朋友一起吃饭吧。我介绍你给她们认识。”

　　“好啊，要不就约这两天吧，我担心过两天我没空。”

　　“嗯，我问问她们。”

　　和方逸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她觉得应该一步步公开，让身边的朋友知道。所以乔柯婷说要见人，她没有直言拒绝。

　　他们要去吃晚餐的地方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手牵手一起散步去吃饭，程芝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很有谈恋爱那种温馨的感觉。

　　她拥有足够的能力去保障自己的生活，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谈一些不必顾虑面包的感情。

　　她就像一个返璞归真的城市人，不要灯红酒绿，不要万千浮华，只想要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感情。

　　“程芝，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根本不像情侣。”

　　突然听到方逸这么说，程芝怔了怔，眼神流露出不解。只见他举起两人的手晃了晃：“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太生疏了，没有情侣那种感觉。”

　　程芝忽地感到有点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坦白道：“让你不安我很抱歉，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应该循序渐进比较好。相互了解对方更多，顺其自然发展。”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想拥有她更多吗？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和你在一起，我觉得顺其自然也很好。当然，我更希望我们能发展得快一点。”

　　程芝不置与否笑了笑，她走着路没有在说话，理了理发丝，迎面感受吹拂的寒风。

　　有时候真的不必太温暖，太暖和了，会让人沉溺，会让人养成惰性，失去保持冷静清醒的魄力。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方逸说：“之前你主动要我的联系方式，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大胆的女生，没想到你还像个小女生一样。”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当然不是，你让我更加惊喜。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让我心动的女生了。”方逸说。

　　他们吃完晚餐时还不到八点，程芝想去看电影，有一部她喜欢的电影正在上映。方逸却约了朋友，9点前得过去。

　　程芝找不到人陪，只好自己去看电影。

　　晚些时候回家，她和梁静言提了与方逸见面的事。

　　梁静言知道程芝与方逸恋爱的很多细节，但她从未真正见过方逸。程芝这次约方逸和朋友见面，梁静言怎么能不来。

　　时间约定后天晚上，方逸当晚没回复，程芝早上才看到他回复没问题的信息。

　　K市的活动结束，镜花缘的花艺师都回到本市。

　　Daisy又对程芝道歉了一遍，程芝没有追究，只是让她下次注意，并让她专心准备元旦的内部比赛。

　　程芝是一个相当慢热的人，很多时候都好像很冰冷的样子，其实不然。

　　她在乎，她只是不擅长表露，表面很闷心里还是有点骚。

　　提交给CFDG的作品还差两件，程芝整理完这些资料抱着小怪兽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内线电话响起。

　　“程小姐，裴十先生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