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她感到眼角灼热。不知道这家伙没预约就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最后还是说:“让他上来。”
“阿芝,和朋友道歉的话应该送什么花?”
裴十走进办公室,很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
大概是他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每次程芝蒙在心头上那层薄薄的尴尬都总能被轻易击碎。
“黄玫瑰吧,十五朵。”
“那帮我做一个十五朵黄玫瑰的花篮。还有,你能帮我代写道歉卡片吗?”
道歉卡片都代写,是多没有诚意?程芝白他一眼,说话口吻带了少许不屑:“可以。”
“那我先说,你记下。”
裴十双手交握放到桌子,眼睛注视着程芝:“对不起。虽然是意外,但我知道你那么反感的话,我能够处理得更好。不要生气,好吗?”
很多时候,眼睛能够比任何语言都能够传递感情,一个眼神,能够道尽千言万语。
望向那双眼睛的时候,程芝心头颤动着,微微恍惚了一下,觉得裴十这句话分明就是对自己说。
“记下来了吗?”裴十又说。
她回过神,暗骂自己自作多情,他有道歉的必要吗?
“记下了。”
“花篮做好,送这个地址,多少钱记到我账上。”
裴十从口袋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到程芝面前,“我先回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
望向关上的门,程芝感叹,对裴十的观感立即表现了一次高台跳水。
道歉卡代写,道歉花代送,可偏偏人却到了现场,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来下单呢?
除了莫名其妙还能有什么?神经病吗?
这形容太粗俗了。
程芝暗暗想着,手指传进折纸的中间,缓慢推开。她心跳猛地一滞,呼吸也缓住,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上面的文字!
镜花缘的地址。
程芝小姐收。
搞那么多事情,原来道歉的话是对自己说的,道歉的花是送自己的。
这……
他神经病吗?!
程芝终究还是用上她自认为太粗俗的形容。
“有话不能好好直接说吗?搞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翻出手机想要质问裴十,找到他的号码正要按下去却停住了。
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台阶道歉,追问过去等于拆他拆台阶,会不会太不识抬举?
最后她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已经过去了,我没生气。”
“好。”
看着屏幕上的这个字,程芝脑海里浮现出,那双在灯光下宛如曦日在薄雾里流转的眼睛,多情,却很认真。
裴十坐在车上,他锁上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心情很平静,困扰了自己几天的毛躁终于消失了。
他闲庭信步走进程芝的办公室,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自信,他害怕程芝还在生气,他甚至还有些害怕程芝不愿意再见到他。
当天在K市,得知程芝连夜赶回去A市,他知道程芝是为了躲他。
他几乎立即就后悔昨晚不该放任自己亲吻了她。那个亲吻根本就不是意外,他明明能够躲开,却放任了自己。
他理不清到底是基于恶作剧的心理想要戏弄她,还是执着于与她有更加亲密的触碰。
他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朋友有朋友的界线,从不越界。
程芝却让他破例了,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慢慢超越欣赏这个界限。
她生气,他就慌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成了备胎,但还是不想被她厌恶。
江鸣月也是这样一步步被她征服的吧?
裴十自嘲地想着还有一个花心大少垫底,自己也不丢脸。
送走裴十,程芝也离开了镜花缘,到咖啡店那里找方逸。今晚她约了梁静言和乔柯婷,说带方逸给他们认识。
他和方逸先到餐厅,随后乔柯婷挽着梁静言前来。
还没坐下,她就用那风情万种的嗓音,摆着妈妈桑的手势呱呱叫:“哇哇哇,原来是个大帅哥,怪不得能够俘获我家大宝贝的芳心!”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死在她脚边的裙下之臣更多不胜数,方逸还没足以让她发出这种惊叹的地步。
她单纯是爱演,并且爱搞气氛而已。
和大多数成年人一样,她都不习惯吐露心声,只好夸张地演出来。
有乔柯婷活跃气氛,大家都比较高兴,开了三瓶酒都喝光了。方逸要驾车所以没喝,三个女人平均下来一人喝了一瓶。
也不知道应该形容乔柯婷识趣,还是应该形容她恶趣味诡计多端。离开时她拽着梁静言去搭车,让方逸单独送程芝回去,好好过二人世界。
然而,所谓的二人世界真的是乔柯婷想多了,程芝喝了酒有点儿头晕,上车后就闭目养神。
到达目的地一句“我到了,在那边放下我吧,谢谢你送我回家”就下车走人。
方逸就没见过那么干净利落,完完全全将他当做司机的人。
“程芝。”
方逸解开安全带快步追过去,拉住她的手,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 。
程芝回头,看到他灼热的眼神,心脏也仿佛被烫伤了。她看懂这个眼神的含义,他想要吻别,又或者想要更多。
程芝虽有醉意,但脑子还有一部分是很清醒的。
她想了想,其实与他吻别也不是不可以,她可以接受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方逸一手牵着她,一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没有反抗,他当做是默许,俯身凑近她,微醺甜醉的气息越来越强烈,程芝慢慢闭上眼,他欣喜若狂。
终于能够吻到她了。
花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精神。终于能够吻到她。
不将她揉进怀里,狠狠地亲吻够本,怎么对得起所花的时间和精神?
方逸像一头猎豹,残忍地扬起胜利者的微笑,对他的猎物下手。
一切先从接吻开始,吻得她头昏脑涨找不着北的时候,带她到车上,那就可以为所欲为,索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