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天晚上的折腾,阮芷韵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床,叫了绿衣几声,外面却无人应答。
按照之前的习惯,绿衣一般会提前准备好湿毛巾和漱口水,然后由碧水帮她穿衣梳头。其他的倒是还好,梳头可是一项大工程,生在二十一世纪,阮芷韵完全不会那些繁复的发式。
“绿衣!”阮芷韵不耐烦地叫道,总算听见绿衣在院子外面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进来。
“小姐,你还不知道吧,梅子昨天在后花园吊死了,现在尸体还在后花园呢,听说舌头都伸得老长,死相特别吓人。”绿衣说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梅子昨天才从兰馨苑出去,今天就死了,你说她会不会……”
“会什么?”阮芷韵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发愁,道:“梅子是姨夫人院子里的人,姨夫人那点事她再清楚不过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姨夫人最清楚吧。”
“小姐的意思是说,梅子是姨夫人害死的。”
阮芷韵看着绿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淡淡道:“孟落装病,本想诬陷咱们,没想到反而把孟颖拉下水,梅子是这里面的知情人,她要是活着,就是个威胁。”
虽说好歹是一条人命,可是有了上次崔大柱的事情,死一个丫鬟算什么,再者说从管家到下人无人敢不停柳如是的,谁敢就这件事到阮长青面前嚼舌根子。
听见外面的吵嚷声,阮芷韵让绿衣帮忙梳好头,慢慢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做粗活的丫鬟并两个小厮神情都有些怪异,见阮芷韵出来也不行礼,一个个傻站着不说话。
阮芷韵早就猜到了这些人的心思,淡淡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梅子跟着我去了如意馆,但是一去不回,她现在尸体就在后花园里,所以这件事情跟我脱不了关系。”
阮芷韵缓步上前,三个做粗活的丫鬟胆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阮芷韵定定看着院子里站着的这些人,微笑道:“你们想什么我知道,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梅子,就乖乖做事,如果再让我发现谁有小动作,下场只会比她惨一百倍。”
她正要回屋,突然想起来一事,扭头道:“当然,我不强求你们留在兰馨苑,若有谁想走,现在就走。”
丫鬟们都低着头,但没有人敢离开。经过昨天的事情,阮长青为了阮芷韵惩罚孟颖,置孟落的安危于不顾,已经充分显示了她在阮长青心中的分量。
若在加上惩罚梅子的手段,这样看来,阮家似乎还是以阮芷韵为中心的。
回到暖阁,阮芷韵把绿衣和碧水叫进来,她们两个都是陪原主一起长大的丫鬟,一个机敏聪明,一个心细朴实,即便在原主最苦难的时候,也陪在她身边,这份真心难能可贵。
阮芷韵微微笑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有些话我也只能对你们两个说,从今以后你们肩膀上的责任就重了,一是要防备姨夫人对你们下黑手,另外一点,院子里三个丫鬟两个小厮,你们都盯好了,要是有谁私底下跟姨夫人联系,立刻告诉我。”
绿衣和碧水点头,齐声道:“奴婢一定尽职尽责,不辜负小姐的希望。”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往下减,阮芷韵身上的伤也一天天好起来,虽然兰馨苑并未请过大夫,但大夫每隔一天来查看一遍伤口,显然是阮长青特意吩咐过的。
一日中午,外面天气暖融融的,阮长青把阮芷韵叫道后花园,案子上摆了不少新鲜的水果。阮芷韵知道阮长青有话要说,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一手拿着一个桃子,这个啃一口,那个啃一口,吃的有滋有味。
末了拿袖子擦擦嘴,大大咧咧地问:“爹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阮长青耐心地等她吃完,语气十分和蔼,“韵儿,阮家枪的重要性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天气暖和了,你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开始练习了。”
“又是阮家枪!”阮芷韵不满地嘟起嘴,“女儿迟早都要嫁人,就算学会了这套枪法,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阮长青见阮芷韵依旧老样子,板起脸,哼道:“韵儿,此事由不得你,这套枪法你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到青山苑练功,一天不学,就一天不准吃饭,连同兰馨苑上下的奴婢,一通受罚。”
“爹!”阮芷韵心里不断叹气,阮长青征战沙场多年,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平常舍不得也就罢了,如果真铁了心想要治她,肯定有无数种方法。
“韵儿!从现在开始练习扎马步和基本的功夫,等你这些都熟练了,我再教给你枪法。”阮长青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拂袖而去,青山苑的大门一关,除了一个监督的大高个子之外,一个人都不留。
绿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拍门道:“小姐,你没什么事吧?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阮芷韵打着哈欠道,看一眼一旁跟木头一样杵在一边的大高个,懒洋洋坐在石凳上吃桃子,翘起二郎腿晒太阳。
由原主的记忆得知,身边的这个大高个曾经是阮长青在军中的侍卫,名叫沈青为人忠厚,最关键的一点是他非常听阮长青的话。沈庆有次被敌军俘虏割掉了舌头,所以并不会说话。
阮长青念旧情,特意把他从军代里带回来看家护院,给他一个饭碗。
阮长青公务繁忙,这个沈庆就是阮长青的眼睛。
“你给我过来。”阮芷韵一手拿着鲜桃,一手冲沈庆摆了摆。
阮家大小姐的顽劣脾气几乎人人皆知,沈庆似乎知道阮芷韵要做什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继续木雕一般站在一边了。
阮芷韵觉得自己仿佛在挠墙,手里桃子一松滚落在地上,桃子沿着地板慢悠悠滚着,最后停在了沈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