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兰馨苑,碧水仍旧觉得自己在云里雾里,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摸着头道:“小姐,真的是表二小姐给表小姐下毒吗?”
阮芷韵吃着桂花糕笑,绿水捂着嘴笑道:“就算借表二小姐一个胆子,也不会给表小姐下毒的,再说了,表小姐本来就是装病,本来想陷害咱们小姐,幸亏咱们小姐想的周到,一来二去反而把他给算计了。”
碧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默下去做活了。
绿衣给阮芷韵添茶,犹豫问道:“小姐,你是如何知道老爷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偏心姨夫人呢?”
阮芷韵看着水杯中的茶叶棍出神,先让柳如是和莺歌告状,她故作委屈地承认,阮长青心里就会有内疚之感,再加上上次挨打的事情,就算阮长青再心狠,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责罚。
这明明是很简单的心理战术,可是用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身上,阮芷韵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夜渐渐深了,绿衣服侍阮芷韵换好衣服睡下,便悄悄退了出去。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阮芷韵正要爬起来,瞥见一抹深蓝色的衣角,再听见来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慢慢放松下来,继续装睡。
阮长青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阮芷韵床边,看着阮芷韵邋遢的睡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轻轻坐在床边,一双大手抓住被子的一角,将阮芷韵裸露在外面的胳膊重新塞了进去。
看着阮芷韵的睡相,和盘子里啃了几口的桂花糕,阮长青暗暗摇头,小时候阮芷韵贪吃,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每次吃桂花糕的时候,总会每块糕点都咬上一口,一则是为了占着所有的糕点,二来能把最好吃的放在第一个吃。
还有她邋遢的睡相,分明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阮长青心底的疑虑渐渐消失,从前他不敢相信性格顽劣、处事木讷的阮芷韵彻头彻尾变了一个样子,现在想来,她的生活习惯都与之前如出一辙,只是开窍罢了。
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阮芷韵的鬓角,手掌上厚厚的老茧硌得阮芷韵眉头一皱,心里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人只是原主的父亲,可如今这个人在身边,阮芷韵竟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脚步声慢慢走远,依稀能听见阮长青小声的叮咛声,见外面灯熄了,阮芷韵掀开被子坐起来,默默做了半晌,一抬头看见窗外弯月高悬,洒落一地清辉。
阮芷韵想起以前的事情,自从穿越到古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逼得她不断向前,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赏月了。
信步走到院子里,脑子里没有头浮现出来那天晚上苏钰抬头看天的情景,他的侧脸很美,有某个瞬间,他略显倨傲的脸上,也曾浮现出如月光般柔和的表情。
整个将军府已慢慢进入梦乡,行至后花园内,依稀听见门轻轻打开的吱呀声响,她警惕地向花园的角门看去,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走出去,那人穿了夜行衣,黑色与黑暗几乎要融为一体。
阮芷韵悄悄跟过去,就在黑衣人即将跃上马车的一瞬间,她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伸手便去扯她脸上的面罩。
“什么人大半夜,在我将军门外鬼鬼祟祟。”阮芷韵便说着,边细细打量这人的身材,看样子应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路的声音很轻,一看就知道轻功不错,来将军府这些天,似乎没遇见过类似长相身材的人。
“不自量力!”黑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身子一斜,几根银针从袖管里面飞出,向阮芷韵脑门射过来,阮芷韵连忙躲避,未等她反应过来,刷刷刷又几根银针射出,紧接着,黑衣人的招式便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阮芷韵勉强应付,却已经被她逼到了墙角,忙出招应对,哪想到黑衣人招式诡异,尤其身上的暗器颇多,一会儿是银针一会儿是匕首,东一招西一式不多久便占据了上风。
瞅准了机会,阮芷韵伸手向黑衣人脸上的面纱抓过去,谁知道刚碰到她的面纱,一把锋利的匕首便从阮芷韵手边飞过,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
“你打不过我,别再追了。”黑衣人语气平淡,轻飘飘飞上院墙,阮芷韵自然不肯轻易认输,飞起脚边一块时候,结结实实踢在了她的膝盖上。
月色之下,寒光一闪,黑衣人手中出现了一把软剑,斜斜地冲着阮芷韵刺了过来。
阮芷韵正手忙脚乱地应付,却听见一阵脚步声,苏钰转眼便出现在了院墙外,手中折扇化作兵器,接了黑衣人几招。
知道不是苏钰的对手,黑衣人跃上房顶,很快消失不见了。
阮芷韵颇遗憾道:“既然你都来了,为什么不抓住她?”
苏钰叹气,“穷寇莫追,仅仅是一个人,你就应付不来了,如果她还有什么同伙,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阮芷韵轻轻哦了一身,推开后花园的那扇小门,正要回去睡觉,苏钰一把抓住了门,她用力推了几下却推不动,索性把门重重一摔,扭头便走。
苏钰快走几步跟上,哼道:“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来此话不假,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为什么还在生气?”
“谁生气了?”阮芷韵偏过头去,或许因为私底下跟苏钰有过接触,虽然算不上朋友,可心底里总还是存了那么一丝丝希冀,在她落难的时候,就算苏钰不肯出手帮忙,可也不能落井下石吧。
阮芷韵闷头走路,苏钰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向后花园走了几步,阮芷韵这才想起来深更半夜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后花园闲逛会落人话柄,又扭身向门外走去。
两个人沉默半晌,苏钰咳嗽了一声,“阮大小姐,虽说我只是碰巧路过并且凑巧救了你,但我这人向来主张知恩图报,这两次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他看一眼阮芷韵,“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些人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好好做你的阮家大小姐,没事绣绣花,写写字,不要和这些人纠缠。”
说到绣花和写字,苏钰语气中微微有嘲讽之意,阮芷韵正要发作,苏钰却转身跃上院墙,又以极快的速度跃上房顶,抄着手站在上面看她。
阮芷韵知道她轻功比不上苏钰,追也是白追,索性低下头,故作不觉。待她再抬起头时,房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要按照原路返回,脚下踩到硬硬的一物,阮芷韵捡起来,见是一枚铜牌,拿到灯下看时,居然是一枚出宫令牌。
皇宫?阮芷韵情不自禁地把神神秘秘的黑衣人,与苏钰以及太子联系在了一起,苏钰两次和黑衣人一起出现,莫非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