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亦然直接把车开到了徐紫外婆家附近,三人下车,熟悉的巷子,夜里狗吠,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一排排老屋并排于小巷两旁,幽静古老的气氛使人仿佛置身于几百年前的古代中,虽然看起来有点破旧,窗户的灯光明亮着,偶尔路过的行人看到一辆汽车停在巷子口,从车里下来三个穿着时尚的人,一看就是城里人,看了看就走开了。
深冬的寒风不停地刮着,一下车,冷气就灌入脖颈,徐紫把黑色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穿着黑色长靴的腿哆哆嗦嗦地走着。
赫亦然一身墨色羽绒服,也把早已准备好的帽子戴上,只有韩季岩,还是黑色大衣,里面穿着灰色的毛衣背心,黑色皮靴,仿佛不怕冷似得,手上戴着黑色薄皮手套,走在最后面。
三人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灯光,温热的呼吸在寒冷的夜里格外地显现。
踩在地面破碎的砖头上,咯吱咯吱的声音,穿着高跟的徐紫有点不适应,有几次差点脚崴向后倒去。
韩季岩总是适时地出手相扶,有力的臂膀及时拉住徐紫,回过神来的徐紫想说声谢谢,只见那人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往前走,谢谢也从口中咽了回去。
这个巷子仿佛很深很深,不知道走了多久,徐紫终于在一间好不起眼的门口站住,好像害怕认错似的,跑到前面再回过头去看看是不是记忆里的那个门。
想到自己的举动,徐紫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酸,真是太久没回来了。
黑夜中眼睛的水雾消失不见,用已冻得红彤彤的双手敲起了破旧的木门,感觉有生人的气息,院子里的狗狗旺旺地叫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扑向来人。
寂静的夜晚,敲门声格外的泠响,不一会儿就听到房子里传来一名老者沧桑的声音,“大晚上的谁呀?”
“外公,我,徐紫。”徐紫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是年迈声音透露着苍老。
不知里面人听清没听清,房间里的灯亮了,扑腾扑腾了一会儿,在外面可以清楚听见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随着穿鞋而来踉跄沉稳的脚步声,木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外公。”
开门的是徐紫的外公,瘦削的脸,面色黝黑,淡淡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毛胡子都花白了,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背都略微有些驼了,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褂子。
老人狐疑的眼神盯着裹着羽绒服的徐紫,“你是小紫?”
“恩,外公,我是徐紫。”徐紫脱掉帽子,把脸蛋露出来。
老人盯着看来好一会儿,才确定看到了自己的外孙女,心里激动,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颤颤巍巍地牵起徐紫的手,“真的是小紫,来,赶紧进来你们几个,外面冷,我去叫你外婆,现在老了,睡不醒了。”外公老泪纵横,这才注意到还有其他几人,赶紧叫进屋子。
一行人跟着外公走进屋子,好多年了,屋内的陈设和家具都没有变化,一进屋里,有一个专门洗衣服的天井,右手边就是房屋。
来到了窄小的房屋,只看见一台破烂不堪的电视机和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在里面,里面的小间外婆住着,也堆放着一些方便拿进拿出的货物。房间是昏暗的,微弱的灯光线从那门板之间折射进来。
“你们现在这坐着,小紫啊,给你朋友倒水喝,我去叫你外婆。”外公指着客厅里的几把椅子,着急地进里屋叫老伴。
徐紫点点头,本想外婆睡着了就睡着了,明天再见,可是看外公迫不及待的模样,又不忍心。
韩季岩和赫亦然不需要徐紫招呼,两人并没有嫌弃屋子简陋,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原来屋子里有一个很旺的火盆,难怪一进来一阵暖气袭来。
徐紫在水壶旁边找到了几个玻璃杯杯子,拿到外面的水池边去洗,前脚出去,就知道他在身后,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男性气息。
徐紫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流下,还没动手,水珠溅在徐紫手上,冰凉得渗人。
“我来吧。”只见来人从她手上夺过杯子,把手上的黑色手套塞进衣服口袋里,拿起一旁的抹布洗了起来。
徐紫一愣,静默了片刻,打开手机,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看到认真洗杯子的韩季岩,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扫出一片阴影,泛红的手指专注地用抹布一点点把杯子上的灰尘擦净,
他知道自己例假来了?徐紫想起在车上自己说起肚子不舒服,想到这,一丝暖流在心底滑过。
洗完杯子进去,外婆刚好披着衣服出来了,一头乌黑的短发,早已经是白发苍苍了,满脸的皱纹,看到哦啊徐紫的这一刻,老人心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自从女儿去世了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了外孙女的消息了,这么多年,回来了。
“外婆,我回来了。”看到外婆,徐紫灿烂地笑着,虽然心里满是心酸,但是不想老人伤心难过,还是克制住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两位老人老泪纵横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你的朋友吧,还没吃饭吧?”外婆注意到屋内另外两个男人,给个身份不凡的模样。
“这是我的同事,我们这次回来是处理公事的。”
“外公、外婆你好,我们两个是徐紫的同事,顺路来借宿一宿。”赫亦然看起来比较随和,连忙给老人搭话。
韩季岩也礼貌地跟老人问好。
外婆见两人是徐紫的同事,连忙要去给三个人做晚饭,徐紫也去厨房搭把手,客厅里,两个人陪着外公烤着火,聊着天。
得知自己的外孙女是个警察后,两位老人甭提多高兴了,满满的都是骄傲,这下在沙县村子里也有底气了,出了一个警察,女儿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徐紫啊,你也24岁了,有没有男朋友啊?我看那个穿墨色棉袄的那男孩挺好的,挺招人喜欢的。”一边炒着菜的外婆,还不忘担心徐紫的终身大事。
徐紫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原来外婆说的是赫亦然,可是徐紫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韩季岩,脑海里想起了韩季岩对自己的点点滴滴,那种冰棍脸恐怕不招长辈喜欢吧?
虽然很晚,外婆仍然手巧地做了三菜一汤,记忆中的味道,让徐紫忍不住胃口大开。
令徐紫惊讶的是,同来的两位并没有拘束和嫌弃,赫奕然嘴甜,反而逗得两位老人喜笑颜开,只是韩季岩比较少说话,一直都比较沉默,老人问道他的时候,才搭几句话。
考虑到三人一路上的劳累奔波,外婆早早地安排三人在客房睡下了。
沙县的清晨,寂静而徜徉,外面已经是一片粉妆玉砌的世界。
睡梦中的徐紫被切菜声吵醒,睁开惺忪的双眼,拉开窗户,外面大雪纷飞,徐紫心中说不出的灿烂。
徐紫急忙洗漱,小手通红都不忍心往外伸,冻得瑟瑟发抖。
“水是热的吗?”头顶一句冷冷的声音传来。
原来韩季岩早早地就起床,跑到外面抽烟来了,接满水杯的徐紫手一顿,摇摇头,“没事,我刷牙也不喝进去。”
“我去帮你倒点热水吧!”把手中的烟头丢进雪地里,转眼就熄灭了,拿走徐紫的牙杯就进了屋子。
当一杯有温度的水递给徐紫的时候,心里还一阵恍惚,他这么了解女人的生理,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吧。
“你还想让我给你刷牙?”看着徐紫发呆的模样,韩季岩好看的眉目一挑,倒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徐紫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心里越想越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