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是平时是谁开的?”随即沉默了片刻,韩季岩指了指手旁边的黑色面包车,询问一旁的李总管。
听到声音,徐紫立马也看过去,黑色的车划痕尤其明显,监控上显示的那辆车门上有一条长长的刮痕。
太巧合了?
徐紫狐疑的眼神盯着李总管,胖胖的,已经发福的四十多岁的老头,见被两个警察死盯着。
“两位警官,我们这些车平时司机都是随机驾驶的,并没有谁指定开哪辆啊?”
“钥匙平时都是你带在身上吗?”徐紫显然不信李总管的话。
“是的,平时钥匙都是在我身上,下班了我也带回家。”李总管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跟警察说话,分分钟怀疑到自己身上。
“前天晚上钥匙在谁手上?”韩季岩一语中的,盯着李总管。
前天晚上?李总管当即心虚了起来,结结巴巴地笑了笑,“前天晚上是周四,每个周四晚上都是添货时间,我比较懒,就把钥匙给司机闵坤,让他照应一下。”
闵坤?
两人相视对看一眼,也只有他在那晚接触过车库的钥匙,也就是说闵坤有作案嫌疑。
肃静而庄严的审讯室,透露着一抹沉重和压迫。
“周四那天晚上你拿到了车库的钥匙?”看着对面坐着内心极度恐慌的闵坤,韩季岩冷冷地问道。
穿着灰色羽绒服的大叔,一脸恐慌和忐忑,半夜从家里被带走想想谁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张圆圆的发福的脸上嵌着一双小小的眼睛,有点秃顶,肥胖的身子显出几分贼眉鼠眼的意味。
“我每个周四晚上都帮李总管负责车库的钥匙,发生什么事情跟我没关系啊!”瞥见警察问自己周四车库的钥匙,连忙撇清。
“这辆车你认识不?”韩季岩冷静地看着闵坤,关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翻开手中的文件,拿出一张在监控上截取的车辆照片。
闵坤慢吞吞地接过韩季岩推过来的照片,自己一看,心里一惊,点点头,“这的确是车库里的照片,车门上那明显的刮痕是上次陈柯送货的时候不小心刮的。”
徐紫静静地观察着闵坤,手中的笔录认真地记着,那胆小的模样不可能去拐卖儿童,所表现的紧张并不是为了去掩饰某个东西,而像是为了害怕。
“这辆车那晚是陈柯开的?”韩季岩不确定地再问了一次,眼中的凛冽显而易见。
闵坤连连点头,跟小鸡捉小米似得,“是的,那晚是陈珂负责那辆车,但是那天晚上他送货特别慢,每次其它的司机都跑好几趟了,可是他都最后一次回来。”
“他每次都出现这样的状况吗?”徐紫忍不住插嘴道。
韩季岩清冷的眸子闪了闪,徐紫猜测韩季岩的目光应该是惊讶自己突然插嘴。
“这一个月以来都是这样,因为我们每个周四晚上接一次货,所以我记忆比较深刻,本来想骂骂他,但是自己想想我是帮李总管看库房的,陈柯跟李总管关系好,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闵坤越来越没有底气的话语,更加肯定了两人对陈柯的猜测。
废墟的工厂旁,一排排整齐的民租房,依稀的灯光,显出一点人气。
韩季岩径向走进第二间出租屋,窗户徐印的灯光,跟在韩季岩身后的徐紫,静气凝神,韩季岩的每一个动作和拿枪姿势,俨然不像一名警察,倒像充满肃气的杀手。
专注的眼神盯着屋内的情况,手指轻放在唇前,做出嘘声的动作,示意身后的警察在门口等待。
右手紧拿着手枪,薄唇轻抿,徐紫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门口的韩季岩仔细看了门锁,应该是从里面锁住了,但里面穿出来的声音让韩季岩忍不住皱眉。
转过身,猝不及防徐紫撞进了韩季岩的怀抱,坚硬的胸膛,徐紫忍不住一声闷哼,想到屋里有嫌疑人,立即捂住嘴,吓慌的眼神瞪着韩季岩。
韩季岩一副也就这点出息的眼神,指了指出租房不远处的地方,意思让徐紫过去等。
虽然不明白韩季岩什么意思,徐紫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韩季岩指定的位置等着,难道他害怕嫌疑犯从这里溜走?可是这里已经有警察站在这里了。
看到徐紫站在那里,韩季岩继续自己的动作,抬起腿,一脚用力踢向木门,木门转瞬就被踢开,里面传来怒喝声。
韩季岩用手势示意白斌和赫亦然进去抓人,白斌一走进去,便看到用被子捂住一半身的男人冲了出来,一看到是警察,立马想往里溜,赫亦然眼疾手快地迅速就把他拷上。
白斌进入里屋,看到里面向艳的情形,面红耳赤地退出来,跑过去拉住赫亦然的胳膊,让他进去。
一看这毛头小子的模样,赫亦然猜到了几分,看到有其他同事在,忍住憋笑。
硬着头皮,赫亦然进去了,看见两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蜷缩在床上,看样子刚才免不了一场恶战,赫亦然摸了摸鼻头,难怪韩队不进来,真是老谋深算。
徐紫站在不远处,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的眼神看来过去,韩季岩迎面的目光注视了过来。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白斌压着陈柯出来,而赫亦然背后还跟了两个女人,疑惑的深情更深了。
“你怎么了?”走到白斌跟前,看见眼前那小子面红耳赤的模样,“你脸怎么这么红的?”
白斌看了徐紫一眼,躲闪的眼神错开,“里面太热了。”
“走吧。”韩季岩淡淡地开口,嘴角不自觉地在黑夜中牵起。
那晚抓捕时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人当许紫面细说,但是徐紫十之八九也猜出了不少,只是有些意外韩季岩故意让自己避开了那个场面。
“根据陈柯的供词,他供认不讳,一个月之前他认识了一个人,让闵坤拐孩子给他,一个给三万,他按照那个男人教他的方法,在桥洞里面摆上许多荧光玩具,看见有小孩看过来,就在那边招手让孩子过去,就抱走上车,一连两次作案都没有被发现,没想到这次被发现了。”一名刑警分析道。
“畜生。”白斌气急败坏。
“那他有交代孩子去哪儿了?”
“交代了,说是孩子普遍被卖到厂县和沙县的村子里,那个头头也在厂县住着,具体的其他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沙县是个美丽的乡村,青山环绕,虽然已是深冬,但那抹抹翠绿仍不曾褪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迎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狭窄泥泞地道路上行驶着,摇摇晃晃。
“妈的,我以为这案子结束了,卖淫案加上拐卖儿童案,皆大欢喜,没想到孩子都被拐到深山里来了,老子非宰了这混蛋。”赫亦然边感受着道路的颠簸,边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歇着吧慢点开,还不知道白斌那边怎么样了。”徐紫瞅了眼靠在窗边,默不作语的韩季岩,叮嘱着开车的赫亦然。
“放心吧,跟着杨队稳着呢!话说,听说你小时候在沙县长大,应该对于这里很熟悉吧?”赫亦然安慰着徐紫,想起来徐紫在队里说过沙县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见话题转到徐紫身上,沉默许久的韩季岩也把目光汇集在徐紫的身上。
“我外婆在沙县,小时候妈妈总会在过年的时候带我回沙县,那时候沙县虽然很穷,不过年味很浓,外公外婆很疼我,总把我的兜里塞很多的糖和爆米花,不过后来我妈去世了,我再也没回过沙县,也没有外婆和舅舅的任何消息。”
韩季岩看到徐紫的眼神里从开始的憧憬和缅怀,到后来的暗淡和空洞。
赫亦然听完识趣儿地没有说话,专注地开着车。
车内一片安静,徐紫看着窗外熟悉的房子和路,一直想着回来看看外婆,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是回来执行公务的。
一路上三人商量着去哪里住,但沙县住的地方又特别少,徐紫提议去外婆家住着,刚好也不用操心吃,几人安心办事就好。
韩季岩在徐紫的眼睛里看到了期盼,没有说什么,点点头默认了。
到达沙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沙县派出所早已经下班了,如果三人现在去,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