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昌革命举义的十七天,即是太阴历九月初五日,因为北京忽然来了两道上谕,使得四川的局面为之一变,毫无办法的赵尔丰更加没有了办法。
第一道上谕是单对赵尔丰的。大意说他在署理四川总督任内,人地不宜,着他仍回川边边务大臣原任,四川总督即着督办铁路大臣端方署理。
这一个消息,于赵尔丰当然大为不利,他既已不是四川总督,不但目前的一切事他不能放手再做,并且还应该催促新任前来,赶快把他经手的事结束移交。在赵尔丰本人的初意,未尝不想按照这种成例办法。而第一个老不愿意,不准他这样做的,便是他那位四少爷。
赵四少爷是实际的四川总督,尤其在七月十五事变之后,无论什么事,光是赵尔丰画了诺,还不行,还要待四少爷最后决定可否。如其他以为不能这样办,赵制台也只好收回成命,等四少爷另打主意。
四少爷要日理万机,并且助手很少,多少大事小事,都要待他拿主张。而且还要时常向老头子打气,怕他振作不起来。自然是起早睡晚,吃不成吃,穿不成穿了。因此,他于看了上谕之后,才敢于大怒道:“反了!反了!堂堂朝廷简直没有是非了:咱们爷儿父子,吃辛茹苦,任劳任怨,把它的四川,保得金瓯无缺,将叛逆土匪全制服了,弄到现在,不惟无功!不惟不升官授爵!反而把咱们降回川边!这真气死人了!”据说,他在一两点钟内,简直疯了似的,在签押房内外横跳一丈,竖跳八尺。
四少爷如此,而随之老不愿意,也主张赵尔丰不能照成例办的,第一个是田徵葵,第二个是饶凤藻,以下是王棪,是路广锺。
据说当四少爷把他们叫在自己签押房商量此事时,田徵葵最爽快了,他挥舞着两手叫道:“朝廷既这样没是非,不公道,对不起我们,那我们不如就反了!什吗上谕,管它的,置之不理!我们有的是兵,有的是钱,偏不交代,怕谁?”虽是极合四少爷的口味,但据饶凤藻的意思,却说这不可以,朝廷到底是朝廷,任凭如何不公道,为臣子的怎能倡言说不遵奉?造反的话,更不该出口,“我们本身不正,四川的事怎好办呢?对于官绅军民,我们连话都不好说了。为今之计,只有暂时把这消息压住,切不可以泄漏半字。一面设法阻止端午帅不忙上省接事,一面照对付岑三爷的办法,赶快电京,仍然向北京找路子;至少总得办到留任,把四川乱事敉平了再交代,不然面子太不好看。好在目前鄂变正急,朝廷用兵平乱的事大,一时留心不到四川。观望个一两月,是可以的。”
但是第二道上谕传来,就连他们都着慌了。
第二道上谕的大意,说是四川铁路事件,前已钦派端方查办;后又据都察院代奏四川京官某某等,为川民争路,致釀重案,恳饬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