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槽电站建成后,宝山村从此摘掉了贫困落后的破帽子,变成了富裕村。不少农民都暗自在心里数钱,就靠这座电站,大家每年就可以分多少钱了,可贾正方还是死死地搂住皮包,决不分光吃光。没钱时不分钱,可以理解,有钱时也不分钱,是何道理?有些村民心里不爽。
这一回,贾正方没生气,没骂人,他时常微笑着对干部和群众说:“大家别只看见自己嘴巴下面那几颗饭,要看远些,我们刚挖一箩筐银子,有些人就笑得满脸起皱纹了,要是再挖十箩筐银子,怎么笑啊?修了两个电站,我们算是找到一条能致富的好路了,但是,这路还很长,我们不能喝两碗甜水,就坐下来喘气,我们得继续挖金、挖银,为我们自己造福,为我们宝山村的子孙万代造福!我们得继续挖掘白水河上的金银财宝,不要只想分钱,要多想怎么才能更好地挣钱。”
贾正方这么说,大家也就理解了,虽然还有少数人,担心好吃不放筷子会出事,但相信贾书记的眼光,也就不再说什么“臭话”了。
龙槽电站的收益对群众影响很大,对贾正方自己触动也很大,他想:既然修电站能有很好的盈利,那为什么不好好考察一下白水河上游还有多少潜力,尽快把那些隐蔽的财富挖出来?他在脑海里,顺着白水河追寻上游,逐段往上想,想了很长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建站地形。他不死心,又由下往上,一条沟接着一条沟地往上清理,突然觉得回龙沟上游,好像有些不对劲,上游的流水很大,可流到下面,就无法利用了。能不能在上面流水充足的地段开渠引水,放进下面的牛圈沟里建电站?要是能成,这可是能建一个规模很大的电站啊!
他把这个想法给赵正祥、李兴远一讲,两人也有同感。于是,贾正方当即决定,马上带他两人上山去实地考察。
1986年春,贾正方和赵正祥、李兴远三人开始进山,仔细考察回龙沟上游的地势。他们三人拄着棍子上山,反复沿着牛圈沟、回龙沟考察地形地貌和河水走势。上上下下十几次后,他们发现,如果要引回龙沟的大水下牛圈沟发电,那么,引水管道必须通过山势险恶的阎王碥,这将是一个非常难办的工程。
阎王碥,是龙门山上的一道陡崖,500多米高的山崖直耸云霄,与回龙沟大山紧紧相连,下面的坡度高达80多度,几乎和地面垂直,要想下去,让人望而生畏。这种刀切斧劈似的断崖,能不能安装输水管?必须下去看看。
双眼几乎全盲的贾正方对同行的两人说:“我们下去看看,我先下。”
他先下?谁会放心让他先下?谁都不会让他先下,可他根本不听别人的劝说,硬是坚持要先下。他将保险绳紧紧地拴在自己腰上,几个人死死地拉住绳子不放,说:“你那眼睛看得见什么?你拴了保险绳,也很容易撞在崖石上!你在那几百米高的悬崖上吊着,我们的心也全掉下去了。”
贾正方深情地说:“兄弟们,我不下去不行啊,我不亲身感受下面的实地情况,我不敢拍板。我不敢拍板,这电站就不能修,这电站不修,这黄金白银似的宝贵河水,就仍然会奔腾不息地白白流走。我眼睛看不见我会摸,我能感觉到哪里是石头哪里是土,哪里是荆棘哪里是灌木。”他下去了,他在崖壁上反复摸索了几遍,终于弄清了下面的实际情况。
经过反复考察,土工程师李兴远,基本计算出了这里建电站的大体规模,如果一切顺利,这里的水流量,可以建造一座装机容量高达6400千瓦的大电站。如果建成,它将是全国最大的村办电站,并入国家电网后,每年可以创造上亿元的产值。但是,要建造这种规格的电站,工程量很大。如果宝山村无法完成庞大的工程量,还可以缩小一个规格,建小一个档次的二级电站,但投资更大。
这是一对矛盾,修大电站,花钱少,工程量大;修小电站,花钱多,工程量小。工程量大,危险性也大。工程量小,危险性也小。
贾正方和大家一起反复讨论,最后,为了节约成本,选择了修一级大电站的方案。这个方案的设计,李兴远不能捉笔了,就是他能设计,也没有设计的资格。于是,贾正方立即就派他去成都,聘请水电局的勘察设计人员设计。
几个月后,“引回入牛”的电站设计出来了,按照图纸设计,电站需修筑6000多米长的引水渠,从15里外的回龙沟引水,送到牛圈沟一个叫桂花树的地方建站。这条引水渠,穿山隧道长达5000多米,而且还要在十分危险的阎王碥悬崖上,安装700多米长的输水管道。那时候,要建这种难度的电站,在全国乡村小水电建设中,还从未有过,但是,雄心勃勃的宝山人却要干。
图纸设计好后,宝山村立即成立了桂花树电站工程筹委会,10人组成的筹委会,由贾正方担任指挥长,赵正祥、李兴远担任副指挥长。
一个山区小村,要建一级电站,肯定得政府批准。建站的意见统一后,贾正方立刻就派赵正祥、李兴远到成都市水电局汇报。两人笑嘻嘻地走进市水电局,一说桂花树电站的事,水电局的同志便告诉他们说:“这一次有麻烦了,我们市局只能审批5000千瓦以下的小水电站,你们6000多千瓦的设计,我们无权审批,得报省水电厅审批。”
随后,宝山村向省水电厅上报了修建桂花树电站的报告,并附送了全部设计资料。省水电厅的领导同志看了报告和设计资料后,很重视,立即通知县里派人前去当面详细汇报。县里领导想,这事让宝山村自己派人去汇报较好,电话通知便立即传到了宝山村。贾正方接到县里通知后,立即又派赵正祥和李兴远进省城。
赵正祥、李兴远两人,按时走进省水电厅指定的会议室,一下子愣住了:原来到这里汇报的,大都是各地的县长、副县长,有的甚至是副专员。
负责接待他们的人一看,便问:“请问你们是什么职务?”
机灵的赵正祥一看事情有些不对劲,忙笑着应道:“哦,哦,我是村长,他是副村长。”
接待人说:“哦,你们不行,不能参加汇报,得请你们的指挥长或副指挥长来才行。”接待人的意思是,这样大的工程,指挥长应当是县长或者副县长,你们两个村干部跑来汇报,开什么玩笑?
赵正祥一听,笑了,赶紧对接待人说:“我俩都是副指挥长,指挥长在家主持工作没来。”他的意思是说,你要副指挥长吗?正好,咱俩都是。
接待人一头雾水,迟疑地问:“你,你们指挥长是谁呀?”
赵正祥笑着说:“是我们的支部书记。”
接待人摇头说:“唉,你们恐怕不懂,像你们这种规模的电站,指挥长至少应当是副县级以上干部,有的甚至是副专员亲自挂帅,你们一个村怎么能修这样大的电站啊?这种玩笑开不得。说明白点,按规定,你们没有资格修这种规模的电站,懂了吗?”说完,将桂花树电站的设计图纸和全部附件,都退给了他们。
赵正祥听了这话,抱着一堆申报文稿,脑袋有点蒙,他想:说我们没资格修这电站,对,我们是没有资格,可我们没有资格也能造电站呵,我们修宝山电站有什么“资格”?没有。我们建龙槽电站有什么“资格”?也没有。我们已经修建两个电站了,怎么还没有资格?让有资格的人来修,我们请不起啊!他心里这么想,嘴里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什么资格不资格的问题,而是政策,这政策的界限,是谁也不能跨越的。你把接待人揍一顿,他也没法点头,他是按章办事,不对你笑,也怪不得他。于是,他脑海里机灵地一转,向接待人诡秘地一笑,走了。
省厅申报失败后,贾正方和赵正祥同时想到了一个突破点,省厅是不能批,为什么一定要省厅批?为什么一定要让人家为难?省厅不能批让市局批,不就结了?6400千瓦市局不能批,把申报数降到5000千瓦,市局不就能批了?于是,宝山村去省厅转了一圈,又把报告送回了市水电局。市局一看是好事,极力支持,很快就批了。
修建桂花树水电站的报告批了,要动工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问题?有。投资资金仍然是一个大问题。按计划修建桂花树电站,总共需要资金900万元,当时宝山村自己只能筹集500多万元,还差300多万元,需要向银行贷款。1986年的300万元,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那时借300万元,比现在借3000万元还难。
贾正方首先向县农业银行联系,可连跑几次,都没有落实,理由很简单,县农行的人说,数额太大了,没法贷。他没办法,又进县城找段县长。段县长问明情况,也无法让农行贷款,只好又写了一封信,自己亲自做担保,让贾正方又进成都,去市农业银行找他的老战友。关键时刻,和龙槽电站一样,又是市农业银行大胆给宝山村发放了贷款。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工程总指挥贾正方,将全村人马兵分三路出发,配合专业工程队施工,或独立施工:老练稳重的副村长王孝聪,负责带领人马配合专业工程队开通渠道;年轻力壮的赖发金,负责带领青年突击队安装管道;土工程师李兴远,负责带领群众配合专业工程人员安装设备。
贾正方敢于这样安排人使用人,那是他心里非常清楚:经过前两个电站的磨炼,村民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后来实践证明,他的想法,绝对是正确的,因为,在三路人马的工地上,村民中都涌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
开通渠道,是桂花树电站基础工程中的大工程。全程需要挖通渠道6800多米,其中,5000多米渠道,必须从大山好几条隧道中通过,最长的一条隧道长达900多米。这种工程只靠肩挑背扛、锄头扁担,是不可能完成的。贾正方明白这个道理,按规定商请水电10局和109地质队,联合承包了这项工程。专业工程队一路开山、打洞凿渠,王孝聪带领的宝山村村民,紧密配合专业工程队推沙、运石、挖土、筑坎。这样大的工程,本应由村长带队,可村长赵正祥主要精力必须用在购买、运输所有材料上,很难分身、分心指挥工地村民,于是,副村长王孝聪迎刃而上,便带领村民上山了。
川西龙门山下的宝山村,冬天来得早,深秋刚过,山上便是寒风刺骨、雪花飘洒的冰冷季节,施工已是非常吃力。专业工程队的人吃不住这样的恶劣天气,只好分两班倒,轮流施工。王孝聪带领的村民,紧紧跟在专业施工队屁股后面,不分昼夜配合干,随叫随到不离山。工程进入关键阶段时,王孝聪带领关吉山、杨志富、干志强、干志军等人钻进洞里,四天三夜没出洞,吃饭都是山下人送进洞。有一天,天降暴雪,狂风突起,搅得山里天昏地暗,山下人无法进山送饭,他们依然全部饿着肚子推沙、运石,勒紧裤带保障专业队施工。
大崩山上一段明渠修好后,村民施工队,将渠道全部盖上了盖板。大家正在为自己的得意之作而高兴,不想,山体突然发生大滑坡,顷刻之间,就将修好的渠道,淹没了一大半。危急时刻,56岁的关吉山立刻带领20多岁的干志军,顶风冒雪上山砍树,抢修渠道。
1988年11月底,在专业施工队和村民施工队的紧密配合下,桂花树电站这条长达6000多米的输水渠道,全线贯通。贾正方带领全村的共产党员,打着手电筒,举着电池灯,走进2米高、2米宽的渠道里考察,触景生情,百感交集。大家都有一种同感,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只要我们共产党人,好好地将他们往大路上引,他们无所不能。
要从白水河上游的回龙沟,钻山打洞把水引到小牛圈沟,必须在回龙沟修一道拦水大坝设闸门,控制发电用水。要建筑这座大坝,坝基地要下挖十几米深,才能浇灌钢筋混凝土。负责这段工程的村民们,紧密配合专业施工队,昼夜施工没有任何人叫苦。有一个叫杨忠春的村民,大坝浇灌混凝土时,七天七夜没回家,三天三夜没睡觉,满脸灰尘回到村里,好些熟人竟然一下子没有认出他。
大坝和渠道完工后,坝基外出口要修一个巨大的贮水池,可临近开工前,指挥部才发现,由于专业施工部门运输力量不足,建池的沙石和必要的材料,均明显不够。此时,山上气温已降至零下十几度,运送沙石、水和材料,已经十分困难,如果不赶紧设法解决,肯定会影响整个工程竣工。
问题出现后,支委决定调村里留守的老人和妇女上,贾正方立即回村去动员。他回村后一说山上的情况,次日凌晨4点过,村里许多老人和妇女便打着火把、电筒,朝山上拥来,两个多小时后,一群接一群的老人和妇女、儿童,便背着背篼、扛着铁锹、推着手推车,争先恐后地笑着扑了上来。
正在这里指挥的村长赵正祥,一看人上来得太多,怕出事,赶紧把后面的堵了回去。被堵在后面上不来的群众,大声“抗议”说,都是上山来尽义务的,为啥让前面的人上不让我们后面的人上?赵正祥向他们讲了许多安全问题,才把他们劝回去。
就这样,130多个老人妇女和儿童,苦战三天,就从800米以外的山崖上,把190多方沙石全部运到了建池工地上。除此之外,还用空汽油桶,从2里外的地方,为工地运来了必要的建材用水。在群众的大力支持下,负责修建贮水池的专业施工队,苦战11天,赶在大雪降临之前,便建好了这个重要的水池。
赖发金带领的村民青年管道安装队,也在山里不断创造奇迹。
贾正方起用这个青年安装队,是在万般无奈的困境下,被逼出来的。
最初,贾正方考虑到这次工程非同小可,渠道从回龙沟引出水后,渠水流至阎王碥山崖上,要组装400多米长的压力水管,把水引到电站发电机房,才能发电。钢铁铸造的压力水管,每节重达四五吨,要把这些铁家伙安装在落差高达240多米的悬崖上,应当请专业队施工。于是,他们将管道安装工程,承包给了一个专业建筑队。
这个建筑队的头儿开初答应得很爽快,可到阎王碥山崖下看了看,就摇头走了,从此再不联系。
贾正方以为这个建筑专业队胆小,又把这活承包给了技术力量雄厚的某水电局。结果,工程部经理看了现场,没敢直接派人,又把这个工程转给了外地某工程队。之后连续又转了三次手,还是没人敢接这个活。
因为没有工程队敢接手,这工程一拖就拖了一年多,直到其他工程大部分已经完成,管道工程,仍然没有动工。
贾正方是一个胆量很大的人,他见请人安装希望渺茫,立即改变措施,决定组织村民施工队,自己亲临现场督战。这是一个很冒险的措施,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说被动,他算被动,工程进行到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了;说主动,他也算主动,他相信自己村里人的决心和素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要让他四处求人,他就觉得不如求自己。他把这项安装工程交给赖发金和一群年轻人,是他信得过他们的勇气和毅力。
赖发金接受任务后,心知肚明自己责任重大,为了迅速栽好桂花树电站这棵粗大的摇钱树,让宝山村世世代代不再受穷,他很快带领关德华、程武明、杨忠华等几位小伙子,及时赶到了阎王碥工地。
怎么把上百根四五吨重一条的压力水管安装在阎王碥陡峭的山崖上?土工程师李兴远,提出了一个施工基本方案:“露天镇墩,铆钉铆固。”村民安装队队员程武明,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吓人的建议:“在山崖上凿洞,浇混凝土桩,套钢丝绳垂下崖底,分段定位做施工大保险绳,由下而上,逐节安装压力水管。”要落实这种安装措施,安装队员必须身系保险绳,在崖壁上悬空作业,由下而上爬几百米山崖。
山崖上打好洞、安上桩、套好钢丝保险绳后,贾正方坐在现场指挥安装队员施工,村民安装队的小伙子们,在这悬崖上天天爬,一直爬了五个多月,才安装好这400多米长的压力水管。
桂花树电站的机器安装难度更大。为了少走弯路,贾正方最初商请县里某专业单位来安装。这个单位很快派了一位股长,带着一帮人赶来了。股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把宝山村这个什么桂花树电站的机器安装当一回事,到工地后,不按操作规程施工,竟想一步到位。不想,他安装好水轮机,一试机,一颗螺钉突然飞出,打在他头上,顿时鲜血直流。站在一旁的土工程师李兴远,见势不妙,赶紧扑过去关了电闸开关,才避免了发生更大事故。
股长受伤了,不但伤在头上,而且伤在面子上。他没想到同样的水轮机,安装在山区电站,转速竟然比安装在其他地方的要快三倍,加之,这台水轮机在制造上,又有一定的缺陷,他意外“中招”,也就不奇怪了。股长轻敌,被自己安装的水轮机上飞出来的螺钉咬了,这难免是一个笑话。股长怕笑话,怕再碰上什么更难堪的霉运,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拱手走了。
股长走了,可水轮机不能走,它还得留在这儿没日没夜地转。谁来尽快让它转起来呢?没人来,狗日的螺钉敢咬股长,未必还不敢咬科长、队长?股长走后,宝山村紧接着又聘请了几批技术人员,结果,都无结果,之后,就再没人来了。可没人来接招安装,却有人来要电,县长打电话来要电了,说,现在城里缺电十分严重,你们要想想孩子们,他们读书没有电不行啊!在学校没电不行,在家没电也不行,你们不是在搞电吗?你们那个桂花树电站是一个大家伙,尽快发电让孩子们好好过一个春节吧!
接到县长的电话,贾正方坐不住了,赶紧派人四处去请行家来安装。几天后,水电系统有人告诉他,乐山某大型电站有一个叫刘光忠的工程师,是这门绝活中的高手,能不能请这位行家来,不一定,但可以派人去试一试。
得到这个信息,贾正方如获至宝,赶紧把李兴远叫到面前说:“兴远,电站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火烧眉毛哪!你去叫会计给你200元钱,马上到乐山去请那位刘工,请到了,你跟随他一起回来,请不到,你想办法请到!”
那年月的200元,已是很大一笔钱了,李兴远拿着这钱,感觉很烫手。
宝山村的土工程师李兴远,此时还不能担负安装桂花树电站水轮机的重任,他知道很多不好安装的原因,但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些原因的办法。他急匆匆地赶到乐山,发现乐山电力公司才刚刚成立,公司总共才18个人,既要安装发电机,又要修变电站,他们要请的刘工是基建科科长,根本没法离开。
刘工对李兴远说:“你赶快回去找别人吧,我不可能有时间跟你去宝山村。”
李兴远没把这话当逐客令,他知道刘工的确很忙,朝刘工笑了笑,没走,整天守在刘工的办公室里打杂,先是帮师傅们灌开水、泡茶、倒痰盂、打扫卫生,后来竟为师傅们做饭、炒菜、洗衣服。
刘工被这位默默无闻做事的年轻人感动了,仔细打听宝山村的情况,才知道一个山村,竟然敢修建全国最大的村办电站,于是,赶紧向上级报告,从电厂抽调了6名技术工人,跟随李兴远赶到了宝山村。
在刘光忠的指导下,水轮机组调整和检修了一个多月机器,重新安装水轮机,结果,一举成功。1989年元月,全国最大的村办电站,宝山村桂花树电站提前竣工,开始发电,同时并入国家电网,为本县严重缺电解决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