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信
表弟的脚手架
脚手架高耸入云,塔吊像一双会移动的手,在灰蒙蒙的天空东张西望。
我红苹果脸的表弟,一脸正经地站在脚手架上,用两面褪色的红黄旗释放着起重机升降的信号。
每天上下高高的脚手架,就像爬39级台阶。爬上去的时候,他满脸泛着红光;爬下来的时候,他脸上涨着青紫。表弟的生活大部分都在这缥缈的高空中度过。
表弟有时也想老婆、儿子和女儿,想那个生存在野茶灞的家。那天,当他在脚手上架拨动手机按键,电话那头却传来儿子哭闹着要球鞋的抽泣声。表弟痛苦地关了电话,他过年时拍得咚咚响的胸脯,没有时间。
昨天,他找过建筑队的侯经理。那个精得像猴子的经理嘴里喷着烟雾:“金融危机闹得凶,工钱现在还没门。”
表弟呆呆地望着脚手架以北的故乡,他看见了儿子脸颊上流淌的委屈泪滴。
守工棚的老人
老人的满头白发像秋天的麻线,一绺绺贴在头上。白发下面露着的两只浑浊的眼睛,夜晚都紧张地瞪在工地上。满身赘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