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传志
我曾在新都龙桥古窑村小当过民办教师,在龙桥中学代过课。1981年初,我怀揣学校发给的分配派遣书到新都县文教局人事股周廷才老师处报到,他说,你直接到一中去报到,局上就不再作第二次分配了。我心中窃喜,直接进入新都一中这所重点中学,何不快哉!
那时的新都一中,学校占地面积在90亩左右,学生在2000人以上,教职员工百十号人。这所为纪念抗日阵亡的新都籍将军王铭章,于20世纪40年代修建的中学,最初叫“铭章中学”,后改为“新都一中”。几经发展,学校校区扩展数倍,教育硕果累累,考入清华、北大等名校的学子不在少数,学校成为国家级示范中学,也成为新都区的一张文化名片。
抚今追昔,思绪万千。当年在一中教书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当时宿舍紧张,我被分配与曾毅达同挤在物理实验室,课却担任两个初中班的语文课,后因副校长张恒年调到县委统战部当副部长,我才住进他住过的寝室。物质贫乏,精神却愉悦。校长王信道是办教育的行家里手,他除了招贤纳士,广纳人才外,还倡导积极的教研之风,开展集体备课活动,取长补短。记得一次为准确解释“煞风景”一词,我同另一位教师争得面红耳赤,但最终明辨词义,获得收益。那时,张海迪的事迹广为流传,她的精神也激励着无数的年轻人。我发现学校里一位叫温国英的学生是小儿瘫,拄拐杖行走,具有张海迪一样的顽强精神,勤奋好学,成绩优良。深入了解后,我根据温国英的事迹写成一篇人物通讯《我们身边的“张海迪”》,结尾处我感叹两句:“人生给她一条坍塌的路,她却靠精神和意志奋力地飞。”我准备把文章投给《四川日报》,按当时的要求需要加盖公章,找王信道校长盖章时,他眼光中透出一丝怀疑,意思是会发表吗?几天后,《四川日报》上发表了,王校长见面就夸了我一句:“小伙子不错!好好地干!”可喜的是得了十几元的稿费,那年头还管用。我用此钱扯了两米多化纤面料,给妻子做了一套西服。
在新都一中教书,是我纳入正式教师行列工作的第一站,也时逢改革开放之初,许多社会的、教育的新事物在青春的记忆中有无限美好的印象,已过知天命之年仍挥之不去。这是时代赋予人生的烙印,虽无壮举和奇迹那么惊天动地,却如平民百姓的人生海拔一节节提升,抑或留下泛黄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