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苏雅在云南惹火烧身导演了昆明教案后，为了躲避蔓延的义和团运动，不得不担惊受怕地离开云南，来到印度支那的总督府所在地河内暂住一段时间，观察中国的动向。

　　河内，对于方苏雅来说是故地重游，街道、人文、气候、建筑他都是那样的熟悉，变化的是杜美领导下的整个印度支那到处都是工地，铁路、港口、城建等四处开花，无论城市和乡村，到处呈现着欣欣向荣一片繁忙景象。

　　河内的夜晚美丽无比，热带的风总是沁人心脾，让人春意勃发。方苏雅顿时觉得此时即成了一个自由人，没有秘书，没有保镖，没有侍人……一切回归自然。他仿佛摆脱了所有羁绊，可以自由地到河内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去畅游，去享受人间快乐，去感受风土人情，去放飞所有幻想。然而，他又想到，一个四十岁没有婚姻家庭的老男人，在异国的街道上闲逛，这是不是上帝对他在云南犯下的罪行的惩罚呢？他坚定地告诉自己：管他呢，放纵吧！这里不是地狱。

　　河内的女人是漂亮的，她们像中国女人一样，穿着五颜六色的旗袍，衬托出身材的高挑，曲线的美妙；她们梳着齐耳的短发，或披或绾髻，油光水滑，光芒四射；她们脸蛋各异，或方或圆，弯眉似弓，双目出神，不同长相，一副笑脸；她们三三两两，成双成对，漫步街头，站似女神，行若天仙，抢眼男人，勾人魂魄。方苏雅顿时感到自己此间被鲜花簇拥一般，芳心荡漾，像个小孩似的，追逐着一对对美女，惹得一街街的老人小孩大笑，都说这个洋人好色，像个疯子。他哪里知道，这些漂亮女人都是晚饭后没事去剧场看戏的。

　　方苏雅拿定主意，跟着美丽的姑娘们走进剧院去，兴许还能有艳遇。

　　天已经完全黑了，人们开始打着灯笼照路。剧场在一个胡同的尽头。剧场的门没有什么特别，按照规定，欧罗巴人无须买票，可直接进去到二楼的包厢里寻座，假如别人订了座客满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方苏雅进门一看，场内的大厅和舞台的外貌很糟糕，使人联想到地狱。台子周围用煤油灯来照明，光线暗淡，灯盏中不时冒着灯花。木板搭成的舞台，几个穿着安南古装服饰的人物，开始出场了。剧情是讲述一个极为久远的故事，令人毛骨悚然的厮杀格斗场面。据说是一段英雄史诗，几个国王在舞台上相互对打，启发观众在想象中回到数千年前的地盘争斗。还可以看到一些大臣，头戴一些奇异的冠冕，身披数件极宽大的有花边的绸衣，谈天说地，不时招一下手。

　　好人脸上涂着红色，戴着软软的半尺长的假胡子，动作总是有力，台词的声音总是响亮；坏人总是在眼鼻之间涂上一个白色方块，跟小丑一样，乱蓬蓬的须毛令他们面目可憎。

　　唱腔尖厉，锣鼓爆响，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