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中
(四川省社科院哲学与文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李学勤先生在《弘扬国学的标志性事业》中说:“从晚清以后,中国传统学术发展的重心有所转移,一个是‘湘学’,一个是‘蜀学。’”李学勤:《弘扬国学的标志性事业》,《西南民族大学学报》,2005年第9期。充分肯定了晚清蜀学在中国学术史和清代蜀学发展史上的重要地位。如果就学术传统的延续性与其自身的内在发展动力来考察,以李调元为首的“锦江六杰”按:“锦江六杰”是对锦江书院历史上李调元、何明礼、张翯、孟邵、张邦伸和姜锡嘏六位院生的概称。他们的生平事迹,参见拙作《锦江六杰研究》,四川大学2010年博士论文。在延续和发展蜀学过程中的作用与贡献是不可小视的。蜀中自明末兵燹以来,长期处于社会残破,经济凋敝,人文不兴,士风萎靡的境地。如顺治八年(1651),各省已经举行了四科乡试,四川才在川北一隅的保宁府(今阆中市)举行了区区200余人的首科乡试。在体现清代经学成就的正、续两部《经解》中,当时竟没有收入一位蜀人的著作。彭端淑在论及汉、宋时期蜀中人文境况时曾自豪地说:“两宋时人文之盛,莫盛于蜀”。又说:“吾乡人文之盛,几甲天下”。但在论及当时其所处的境况时,只发出了“今已不可复” 彭端淑:《唐子西先生文集序》,彭端淑原著,李朝正等注:《彭端淑诗文注》,第409页。的哀叹。这就说明,明末清初以来,蜀中人文学术无论是与汉、宋蜀学相比,还是与同时期的江浙、京畿等地学术相比,都存在很大的差距。这是否就意味着乾嘉蜀学没有亮点与特点,蜀中学人就无所作为,在清代蜀学发展史上微不足道而无需关注呢?笔者认为,事实并非如此。若从清代蜀学乃是一个不断继承、发展、创新的长远历史角度来考察,这一时期的蜀中学人理所当然是清代蜀学研究必不可少的重点,这一时期乃是蜀学研究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诚如胡昭曦先生所言:“明朝中后期至清前期,虽被大多数学者认为是巴蜀文化发展的低谷,但自明中后期开始,蜀学进入了逐步恢复期。”胡昭曦:《蜀学与蜀学研究確议》,《天府新论》,2004年第3期。因为,明末至乾嘉之际,正是四川经历前所未有的社会大动荡之后的变革和重要整合时期,蜀学不仅面临着怎样延续千年学脉的历史问题,而且在江浙等地强盛学术的挑战面前,还面临着如何继承蜀学传统,改变蜀中学术衰微,人文不振的客观现实。以李调元为首的“锦江六杰”等蜀中标志性学人的学术价值取向,对待蜀学传统的态度,为此做的种种努力,不仅是晚清蜀学发展繁盛的重要基础,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晚清蜀学发展演变的走向。这本是蜀学研究者必须弄清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