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新都杨氏之学为例

　　潘忠伟

　　（四川师范大学政教学院、中国哲学与文化研究所讲师）

　　所谓新都杨氏之学，是指从西汉晚期、王莽新朝至东汉前期，由新都杨春卿、杨统和杨厚祖孙三代的积累、传承而逐渐形成的蜀地一大学派，特别是东汉中期以后，杨氏之学在杨厚的努力下，门徒日益增多，其一传、二传子弟中的不少学者为东汉晚期蜀学的杰出代表，可以这样说，新都杨氏之学堪称是东汉蜀学的主干和典型。2006年，杨更兴先生撰成《两汉巴蜀经学略论》一文，认为东汉巴蜀经学以今文经学和谶纬神学为主，并将这一时期巴蜀经学的学术顶峰，归结为广汉新都的杨氏之学杨更兴：《两汉巴蜀经学略论》，《青岛大学师范学院学报》，2006年2期。。本文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试图通过杨氏之学探讨两汉特别是东汉蜀学的一些问题。具体而言，本文从士族内迁巴蜀、东汉官方学术取向以及蜀地方术之学等三个方面，结合杨氏之学的具体情形，对东汉蜀学的形成源流、蜀学与东汉官方学术的关联以及蜀地本土方术传统的基本评价等问题上提出一些浅见，供学界同仁参考和批判。

　　一、士族迁徙与蜀学

　　战国至东汉时期，出于政治的或者个人的原因，士族迁徙是较为普遍和频繁的现象。在这种背景下，探讨两汉蜀学的渊源，不能不对士族迁徙的问题有所涉及和留意。笔者认为，尽管对于士族迁徙与巴蜀经学格局存在何种具体关联尚待进一步研究，但毫无疑问的是，士族迁徙是推动两汉蜀学日渐兴盛的基本因素，新都杨氏之学的渊源就体现出这一情形。

　　关于战国晚期至两汉时期士族和豪强迁徙巴蜀的经过，可通过廉范、法正、扬雄等人族系的流播过程加以说明。《后汉书·廉范传》记载：

　　廉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赵将廉颇之后也。汉兴，以廉氏豪宗，自苦陉徙焉。世为边郡守，或葬陇西襄城，故因仕焉。曾祖父裒，成哀间为右将军。祖父单，王莽时为大司马庸部牧，皆有名前世。范父遭丧乱，客死于蜀汉，范遂流寓西州。西州平，归乡里，年十五，辞母西营父丧。王先谦等撰：《后汉书集解》（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563页。

　　东汉人廉范为战国名将廉颇之后，其族迁徙流播的过程，可谓是战国至两汉时期豪强、士族迁徙之缩影。西汉高祖、武帝、宣帝、成帝等各个时期，均有强徙各地豪强、富户、郡县大姓以及贵胄、公卿子弟于京兆、扶风等关中腹地的惯例，文中提到“汉兴，以廉氏豪宗，自苦陉徙焉”，即是廉范被目为京兆杜陵人的缘由。同时，此类豪宗、官宦子弟，往往人才辈出而出仕各个州郡，从而又形成了同族各个支系二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