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镇邦
在1957年被打入另册、20世纪70年代末又重返文坛的“归来的一群”中,李国文至今仍是最有创作活力的一位。尤其是1990年他主编的《小说选刊》暂时停刊他告“失业”后,得以全力以赴搞专业创作,成果更是丰硕。除小说外,随笔经我手编的就有两本:《骂人的艺术》和《红楼非梦》,前者收入群众出版社出版的《当代名家随笔丛书》,后者收入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的《读译文丛》,此外,还评点《三国演义》,真可谓全面开花。前不久,遵嘱为他即将加盟长江文艺出版社的“跨世纪文丛”的一部新的小说集《人生在世》作《跋》,读了集中收入的中短篇小说新作,更感到他在小说创作上也正在开辟一个新的艺术境界,令人读之耳目一新。
国文兄年已六十有七,年近古稀,而无论在身体上、思想上,还是创作上,都充满一种勃勃的活力。作为他多年的朋友,一方面为他高兴,一方面自然要探究其原因。
照我看来,李国文创作上的活力主要来自他活得潇洒,因而具有一种良好的创作心态。
当今的文坛,熙熙攘攘,颇为热闹,各色人等,鱼龙混杂。其中有这么两种人活得特别累。一种人,身为文人,可又有很强的权力欲,想在文坛谋个一官半职,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到处钻营,对上拍和瞒,对下欺和骗。年过半百了,还要在上司面前做奴才相,仰其鼻息,端茶倒水,于是混到某个职位,手中有权,又对其下属作威作福,大耍其权术。这种人,可能还戴着“诗人”“作家”“评论家”之桂冠,但已无心于文学创作与文学批评,只是把文学作为谋官的一种手段,怎么能谈得上创作呢?另一种人呢,本来不是什么文人,但某种机遇把他们推到一些文化机关的领导岗位,弄到了一官半职,于是为了附庸风雅,表明自己也是个文人,也活得很累,处处谈文学,古今中外,无所不知,无所不谈,于是,闹得笑话百出。居然把汉乐府民歌《陌上桑》里极力描摹咏叹的美女罗敷变成《诗经》里的,一下子把她提前了一千多年!而这样的人居然也成了“作家”,成了每讲话每撰文都要讲点文学的文人!
李国文当然不同于上述两种人,既不同于文人中的政客,也不同于混入文人队伍的伪文人。他不想当官,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