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海螺沟,万山葱绿,白水奔流,即使无雨,也是“空翠湿人衣”,何况雨淅淅沥沥,从早到晚地下,太阳偶尔出来,把山亮得轰隆一声,匕首般切割出谷地墨绿的阴影,随即退场,将这一方天地,重又还给细雨。清早,从与磨西镇一河之隔的贡布卡乡村酒店出发,迤逦上山,过了红石滩,再到情海露营地。极目眺望,山如半开的扇面,高与天齐,扇面上林木森森,藤萝交错,岚烟横逸;那岚烟白得只能用白来形容,稠稠的,能用刀割下来,也能用瓢舀起来,舀一瓢送到嘴边,吃进肚里,就能养活人世。这山里的神仙,该是吃岚烟为生吧?但当地人说不是,神仙吃树上的“面条”。沿路的松柏和杂木,枝条上密密实实挂着条状物,就是他们说的面条,其实样子和颜色,倒更像粉条。要长出这东西,空气质量需有绝对要求。神并不遥远,干净即神。当地人告诉我们,人若食之,可舒肝利胆,养气蓄精。由此看来,“面条”并非神的食物,而是神对“干净”的揭示。
海拔扶摇直上,未到情海,已近3500米,但翠色不减,雨势更盛。石板铺成的便道右侧,是一面斜坡,坡上黄花点点。正是在这里,我见到了那匹白马。
马共有四匹,另三匹一棕、一黑加一匹黑马驹,它们在坡顶悠闲地吃草,唯这匹白马,独自来到路旁,面对七八个游人。旅游区的狗也对四方来客麻木,马何至于如此好奇?它的个头大于马驹,小于成年马,前蹄分开,后蹄并拢,在草地上静穆地站立着,比身体更白的鬃毛,披于前额,遮住眉檐,黑葡萄似的眼睛微微低垂,有着少女般不能言说的心事,像是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