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博园,我最想看的是俄罗斯馆。
这缘于我对俄罗斯文学的热爱,尤其是对列夫·托尔斯泰的热爱。一度时期,俄罗斯文学(苏联文学)成为中国文学的至上典范,但20世纪80年代后,它在中国的地位,便呈现出衰落的景观,人们的话题和视野,转向了别处,卡夫卡、马尔克斯、博尔赫斯……一个个光芒四射的名字,让先前尊奉的作家,黯然失色。那段时间,我也比较集中地阅读了上述作家的著作,他们表述世界的角度和方法,真是别开生面;但我最终发现,唯俄罗斯文学能成为我长久的营养。我从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莱蒙托夫、艾特玛托夫、肖洛霍夫等人的文字里,更能看清自己的面貌。当开了不想开的会,见了不想见的人,说了不想说的话,感觉灵魂明显下坠的时候,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必是拿起托尔斯泰的小说,读上几页,直到把某些东西“洗去”,心里才会舒坦。有一次,我跟几个写作者谈到托尔斯泰,座中一人很不屑,说:“托尔斯泰不深刻。”我的回答是:在这个世界上,既有尖刀的深刻,也有普照万物的阳光的深刻。托尔斯泰属于后者。这是更具有宽度的深刻,它要达成的目标,不是撕裂和破坏,而是缝合与生长。
我去俄罗斯馆,就是希望寻找那种深刻。
俄罗斯馆位于C区,十二座高耸的塔楼,被称为俄罗斯民族舞蹈“环舞”的建筑版;塔楼白、金、红三色相间,采撷了俄罗斯民族服装的色调,分别代表圣洁、繁荣与欢乐。对中国人而言,这三种颜色,都长长久久地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和基本想象,因而特别的具有亲和力。堪称巨大的馆厅里,呈现出似乎从未启用的世界:天篷形似树冠,枝蔓绕梁,万花绽放。其设计灵感,据说来源于苏联儿童文学作家尼古拉·诺索夫的作品《小无知历险记》,诺索夫说:“最受孩子们喜爱的城市,才是最好的城市。”孩子们喜爱的,自然是诙谐而迷幻的童话仙境,因而,有放大数十倍的蘑菇、草莓、牵牛花、向日葵,有水磨坊、稻草人和鲜花环绕的树皮小屋,有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和各类航天器,有被太阳能驱动的汽车,有隐秘小路上的惊喜发现……林林总总,构成一座太阳之城、月亮之城、花海之城。
俄罗斯馆的主题是“新俄罗斯:城市与人”,与本届世博会的主题“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扣得十分紧密。它给我们的启示在于:什么样的城市才会让生活更美好?
——从俄罗斯馆里,我们读到的是欣赏和赞美,而不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