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利土司是17世纪上半叶出现于康区的一个强大地方势力，曾控制德格、邓柯、道孚、石渠、昌都、类乌齐等大片地区，不但与卫藏和青海蒙古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还因控制了康区通往卫藏的“黄金通道”而变得举足轻重。长期以来，藏学界的普遍看法是白利土司顿月杰537（????????????）崇信苯教，仇视一切佛教，并与格鲁派为敌，遂于1640年被与格鲁派结盟的青海蒙古固始汗势力所灭。不少论著也大多将白利土司描绘为狂热的苯教信徒。538由此产生这样一种印象与认识：白利土司顿月杰与格鲁派为敌，并最终被格鲁派结盟者固始汗所灭，似乎主要缘于教派上的分歧与异见，是因宗教异见形成了政治敌对。那么，事实是否如此呢？从藏文史料所反映的情况看，这种认识存在相当的片面性，极易导致我们对当时局势的一种概念化、简单化理解。因此事关系重大，本文拟以相关藏文史籍为依据，试对白利土司顿月杰的宗教态度及相关问题作一讨论。

　　一、藏文史籍中对白利土司宗教态度的记载

　　白利土司顿月杰是否如一些藏文史籍所记，是一位崇信苯教而仇视佛法，并对各藏传佛教派别及僧人尤其是格鲁派大加迫害的人物呢？从藏文史料看，似乎并非如此简单。在一份白利土司颁布于1619年的宗教法令中曾有如下规定：

　　无论任何人进入我辖区，无论是萨迦巴、噶玛噶举巴、宁玛巴，或者是苯波，都可以接纳。根据自身财力，无论给这三个教派的僧人或苯波徒提供任何东西，马、牛，或者羊，他们都可以愉快接受，并可以用这些供施交换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但根据现世和来世加以正确判断。539

　　如此法令规定，无论是“苯波”，还是“萨迦巴、噶玛噶举巴、宁玛巴”，在白利土司辖区均被接纳，均受到尊崇和礼遇。实际情形是否照此实行呢？让我们以藏文材料为依凭，且对白利土司同藏传佛教各派的关系作一探讨。

　　据《康珠活佛传记》记载，主巴噶举第一世康珠活佛噶玛丹培（??????????????，1569—1637）曾担任顿月杰的首席大喇嘛，得到极大的供养和布施。5401619年左右，顿月杰迎请了噶玛丹培，赠送大量礼物：“从桑希迎请仁波切到（白利），（喇嘛）进行了灌顶仪式，祈福长寿，从白利德丫地方开始骑行出发，马鞍新铸成并且作了装饰，得到了金、银、茶及牛、羊、马等不可思议的供养。”541通过白利的关系，噶玛丹培还与邻近白利的拉托王建立了联系，直到噶玛丹培去世，白利始终是其最重要施主。此外，白利还将其境内的宗教圣地绛顿（?????????）交噶玛丹培管理，绛顿也成为噶玛丹培的重要经济来源。绛顿过去常为匪盗劫掠的目标，但因有白利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