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俊明
“先锋”是一个时间性的历史概念,在不同的历史区隔中既具有维特根斯坦所说的家族相似性,又具有变动性和发展。没有永远的“先锋派”,也不存在一个没有先锋派的时代。《新韦伯斯特英语国际词典》对“先锋派”一词的界定是“任何领域里富于革新和进步的人,特别是艺术家或作家,他们首先使用非正统或革命性的观念或技巧”。在罗振亚看来先锋诗歌至少应该具备反叛性、实验性和边缘性。1989年之后中国的先锋诗歌由于进入有目共睹的“历史转变”期而变得较为弱化。随着社会和文化的双重激荡和转型,诗人的心态、精神境遇、生存状态以及写作姿态不仅发生巨大转捩,而且作为一种潮流和运动的先锋诗歌已经不具备存在的合理性空间与可能——尽管在某些诗人身上仍然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先锋”情结和相应的写作实践。或者按照葛兰西的说法,这一时期的“有机知识分子”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这一时期的先锋诗歌由潮流而陷入一种颠踬的低迷状态,或者像程光炜所说的“90年代诗歌很难再产生类似80年代那种能指性的紧张关系了”。当然这也并非像一些人指认的那样,1989年以降的先锋诗歌已经完全“沙化”。尽管指认先锋诗歌“沙化”的看法未免有失偏颇,但是连一贯为先锋诗歌鼓吹的唐晓渡也不得不承认1990年代开始的先锋诗确实带有一定的戏剧性和灾难性的悲剧色彩,“事实上,当代中国向现代社会转型过程所具有的、往往以戏剧化方式呈现出来的复杂性,已经令我无法在原初的意义上使用‘灾难性’一词。这不是说灾难本身也被戏剧化了,而是说人们对灾难本身的记忆很大程度上浸透了浓厚的戏剧色彩。”由诗人和研究者对1990年代以来先锋诗歌弱化和“沙化”的观感,再推进一步就产生了“断裂”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