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中医有《黄帝内经》和《本草纲目》一样,藏医历史上也有两部皇皇巨著,那就是成书于公元8世纪的《四部医典》和成书于公元17世纪的《晶珠本草》。
《四部医典》
《四部医典》藏文名为《居悉》,相传为宇妥?云丹贡布编著,但《宇妥?云丹贡布》记载中又说,此书是译师白若杂纳翻译的作品,云丹贡布只是进行了补充和注释。但如今能见的几种版本,都已不是原来版本了。
相传公元11世纪时,云丹贡布的后裔宇妥?萨玛吸收藏医早期著作《月王药珍》的精华,对《四部医典》的内容作了进一步充实。五世达赖喇嘛时期,著名学者第司?桑吉嘉措对《四部医典》进行了校对和修订;十三世达赖喇嘛时,又组织人员对《四部医典》的文字进行修订。
《四部医典》全书由总则本、论说本、秘诀本和后续本四部分组成,记载了藏医对疾病的分类以及生理、病理、诊断治疗、药物配方等,全书共156章,有24万余字,至今仍指导着藏医学的临床实践。13—16世纪间随佛教传入蒙古地区后,又对蒙医学理论体系的形成产生了巨大影响。
《四部医典》全书以药王与5个化身相互问答的形式行文,体裁为7字句或9字句的诗歌,详尽论述了系统的藏医学知识。其地位,相当于中医的《黄帝内经》,是藏医的奠基之作。历代藏医有“不读《四部医典》,不可为人医”之说。
《四部医典·诀窍部》(藏文) 宇妥·云丹贡布撰 十四代宇妥·云丹贡布修订 清雍正刻本
《四部医典》总共收载方剂430方,单药1002种,根据药物来源、质地、生境、入药部位的不同,分为八大类,并对药物的性味、炮制做了记载。书中将药物分为热性与寒性两类,热证用寒性药治之,寒证用热性药治之,这与中医用药理论类同。
在比喻和讲故事中把深奥的道理浅显化,是《四部医典》的一大特色。典籍的论述中,把疾病的现象与本质比喻成烟与火的关系,认为火是烟的基础,烟是火的表现。并由此推及,治病须先认清症状,否则就如同把烟误认为是水蒸气,延误病情。说到胚胎的营养供给,书中有比喻为:母体的营养物质经过脐带通向胎盘“犹如池水向田地里灌溉一样”。说到治疗方法有比喻为:对诊断没有把握的疾病,要像猫等老鼠那样耐心等待、观察;对确有把握治疗的疾病要像在山顶上竖立旗帜一样,明确地告诉患者,并立即治疗;正确掌握药物剂量,犏牛就负犏牛的驮子,绵羊就负绵羊的驮子……书中对身体各器官间关系的比喻更是神奇:心脏像坐在宝座上的国王,五叶母肺像大臣,五叶子肺像国王的太子,肝脏和脾脏像大小王妃,肾脏像托着屋脊的外臣……
其实,我们也许能从这部经典的全称中进一步了解其深刻和伟大。《四部医典》全称《甘露精要八支秘密诀窍续》,其具体含义,“甘露精要”指像牛乳中提炼酥油样,汇集了所有医学的精华,是身心得以康安长寿的甘露;“八支”说的是身、儿童、妇病、邪、伤、毒、衰老和壮阳八部分的医学内容;“秘密诀窍”指本书文字的体裁和接受的秘密方式;“续”为佛教密宗经典之意。其传承也同样遵循藏传佛教密宗典籍的传承方式,对所传对象的要求颇高。只有那些信仰专一,能为学成医典供施财物甚至生命,智慧超群,明辨是非,勤于闻、思、修,并且具备医师六个条件的人才适于选作弟子。
流传下来的用金汁写成的《四部医典》
“无恙长寿花两朵,三果(法、财、福)成熟义吉祥”。《四部医典》开篇便把“无病”和“健康长寿”作为医学的最高理想。在《总则本?缘起》章中又对学习医学的目的进一步阐述为:人类为了预防和医治疾病,为了长寿,为了法、财富、安乐生活,为了从疾病的痛苦中解脱众生,都应当学习医学秘诀。“预防为主”则是贯穿全书的主导思想之一。学习医学的目的首先是为了预防疾病、提高个体生存质量,然后才是治病救人的需要。
《晶珠本草》
我们已经说过《四部医典》的地位相当于中医的《黄帝内经》,下面再来说说地位相当于《本草纲目》的藏医药物学经典《晶珠本草》。
藏医药博物馆展品:藏医药经典《晶珠本草》
《晶珠本草》又名《药物学广论》或《无垢晶串》,是约清乾隆时期藏地著名药学家帝玛尔?丹增平措所著。相传作者调查的足迹遍布青海东部、南部、四川西部、西藏东部,对历代藏医药书籍中的药物记载进行考证,用了20年左右时间,集藏本草之大成,约于1735年完成此书,木刻版印刷本于1840年(清道光二十年)问世。
《晶珠本草》分上、下两部。上部为歌诀之部,以偈颂体写成,对每种药的功效进行概括论述;下部为解释之部,以叙述文写成,分别对每种药物的来源、生产环境、性味、功效予以叙述。根据药物的来源、生长环境、质地、入药部位的不同,分为13类。其中珍宝类药166种;石类药594种;土类药31种;汁液(精华)类药150种;树(茎、干、枝)类药182种;湿生草类药142种;旱生草类药266种;盐碱类药59种;动物类药448种;作物类药42种;水类药121种;火类药11种;膏汁类药82种。在树类,旱生草类,湿生草类药物中又分根及根茎、茎、枝、叶、花、果实种子、全草、皮类等。在动物药中又分头、脑、角、眼、舌、齿、喉、心、肝、脾、肾、胃、肠、生殖器、骨、骨髓、脂肪、肉、血、皮、毛爪(蹄)、乳、便、昆虫等。
书中记载的药物总共有2294种,乃是历代藏医药书籍收载药物数量最多的经典著作。即使除去在不同分类中的重复记载,仍有1220种,算下来,比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收录的药物还多423种。而其收载药物,绝大部分是青藏高原主产的和特有的。
《四部医典》虽然从理论上提出了藏医的“六味、八性、十七效”(后面章节讲述),但没有在具体药物上予以体现。而《晶珠本草》对每种药物,都讲述了味、性、效及用药的注意事项,在实际操作上为从事药物学的人指明了用药的道理,其对药物的分类方法的科学性,至今在植物分类学、动物学、天然药物学的分类上,仍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历史上对《晶珠本草》的作者帝玛尔?丹增平措却记述不多,有学者认为其公元1787年出生于西藏昌都地区,但更多的说法却只能确认其生于清乾隆时期。据传帝玛尔?丹增平措八岁起便在众多学者跟前听受、攻读医学著作和十明之学,学业优殊,名声渐隆藏区。以后他在西藏阿卡地方(今昌都贡觉县)境内创建杜玛寺,并长期居住该地著书立说,除《晶珠本草》外,一生著述有佛学、声韵、工艺、历算等六十多部著作。尤其是他经过亲身调查,总结前人经验写出的《实用制药程式选集?普照日轮》《药方集要》《丸药配方》《医药异名释要》《针灸学》等,在藏医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