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像春风一样缠绵

书名:沉默的天空 作者:章勇 字数:673407 更新时间:2019-09-10

  送白琳娜到师医院的救护车在公路上疾驶;章懿华追着救护车在夜幕下狂奔,仿佛人和车在进行一场生死决赛。

  师医院驻扎在当地国营农场闲置的仓库,坐南朝北,地处山凹,距师部只有两三公里的路程,驾驶员踩一脚油门就到了。

  医院今天轮到殷笑英值班,她虽然失去了观看慰问演出的机会,但却有了静下心来读书的时间。她端坐在急诊室里,专心致志地在翻一本《战时救护指南》。突然,一辆救护车风驰电掣驶来,她急忙放下书迎上前去。

  殷笑英不知道担架上躺着的是白琳娜,她嘴里询问着患者的病情,双手已帮着将担架抬进了室内。当她看清躺在担架上的是白琳娜时,禁不住失声叫了起来:“琳娜!”

  尽管她们之间为章懿华有过误会,但白琳娜后来给殷笑英写信表示了歉意,殷笑英认为都是自己惹的祸,在回信中主动赔不是。心与心打破了肚皮的隔阂,两个手牵手长大的朋友也就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

  白琳娜可能听到了殷笑英的声音,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但说不出来。

  此时,章懿华已经飞奔而来。殷笑英招呼大家将白琳娜抬到检查台上,并按值班医生的吩咐,给白琳娜打了一剂针药。

  透明的液体注射进了白琳娜的肌体,她苍白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红晕。

  殷笑英又拿来一瓶液体,将针头扎进白琳娜的静脉,输入她体内。

  过了一会儿,白琳娜苏醒了,睁开眼睛问道:“演出怎么样?”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随团军医连忙安慰说:“在正常进行,你放心!”

  白琳娜坐起来,看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尤其是看见章懿华就在身边,她喜出望外,目光向他放了一道电,但想到演出任务还没有完,她克制住欣喜,朝大家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她的眼睛落在墙上的时钟上,时针指向9点,她清楚演出才过一半的时间,急忙对殷笑英说:“笑英,快将针头给我拔了!”

  说着就想撑起来。

  随团军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安心养病,刘政委已经叫人顶上了。”

  白琳娜说:“演出还没有结束,我还得回到台上去。”

  医生严肃地说:“你病了,需要治疗。”

  白琳娜坚持道:“我现在没事了,让我走吧!”

  章懿华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停止了搓手,关切地说:“你的病情还没有查清楚,等诊断结果出来再说吧!”

  白琳娜想着演出还没有完,对自己的病情不太在乎:“我是一时昏倒,不算什么大病。”

  医生问她:“你过去有过突然昏厥的现象没有?”

  白琳娜肯定地回答:“没有!”

  医生又问:“你父母有没有贫血病史?”

  白琳娜答道:“好像也没有。”

  医生对她说:“你躺下,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白琳娜没有听医生的话,恳求道:“等演出结束后,我再来仔细检查,好吗?”

  医生为难了:“你刚才都差一点休克了,难道不想要命了?”

  “都说轻伤不下火线,我这点病算不了什么!”

  白琳娜莞尔一笑,不无俏皮地央求道:“军医同志,你行行好!演出一结束,我保证立马赶来接受检查。”

  医生被她的坚强感动了,开始让步说:“那演出结束后,你一定要来。”

  “是!坚决服从命令。”

  白琳娜又恢复了文工团员乖巧的习性,亲昵地对殷笑英说:“笑英,你还不快点将针头给我拔了。”

  殷笑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呀!好强的性格还没有改。”

  说话间,她已经小心翼翼将输液针头从白琳娜手臂上拔了出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白琳娜冲殷笑英嫣然一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检查台上跳了下来。

  白琳娜又重新回到了舞台上,并向询问她的姐妹介绍,章懿华是她表哥。

  观众不知道幕后发生的这一切,看见美丽端庄、优雅贤淑的白琳娜又深情款款地走到舞台前报幕,都被她银铃般的声音感动了,将潮水一样的掌声回报给她。当时舞台上的主持人称报幕员,观众还没有上台献花的先例,否则,白琳娜今晚收到的鲜花不是用手来捧,可能要用卡车来装。

  章懿华陪白琳娜回到舞台后,本打算返回连队,等演出结束后再陪她去师医院检查身体,但想到她带病坚持演出又不放心,加上白琳娜多少有点撒娇地要他留在身边,他也就以表哥的身份在舞台后欣赏她报幕。

  白琳娜候台时,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表哥,大家都毫不吝啬地将目光送给章懿华,一些俏皮的姐妹和男演员甚至一边用眼睛考量章懿华,一边偷偷朝白琳娜挤眉弄眼,那意思很明了:“究竟是真表哥还是假表哥呀!”

  白琳娜假装没有看见,依然与章懿华在一起坦然自若地交谈,那神情似乎还有一点自豪:“你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章懿华却没有这么坦然,他感到很紧张,甚至有一些难为情,因为大家都在捕捉他脸上的表情,都在猜测他和白琳娜的真假表兄妹关系,尤其是面对那些联想丰富的演员们在一旁比手画脚,他有一种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评头论足的感觉。还有,他既不能不回答白琳娜喋喋不休的问话,又不能不注意前台节目表演的进程,因为他还担心自己在这里让她分心,影响她工作。可白琳娜却叫他放心,说这台晚会已经演了十多场,每一个环节、每一句台词她都倒背如流。

  章懿华觉得时间过得真慢,好像时光的脚步被绑在了一辆轮胎已经磨平的牵引车上,喘着粗气在泥泞里操练“原地踏步走”。

  白琳娜却觉得十分快活,仿佛坐上了一辆疾驶的过山车,一路上都是她的欢声笑语。是啊!在这战地春宵,在这欢庆的歌舞声中,能与安然无恙、凯旋归来的恋人一起共度美好时光,那是她长久的期盼和祈祷的结果啊!

  同样的时刻、同顶一片月光、不同的想法,得出的感慨却完全不一样,就像一本书上所说:地位决定心态,角度决定方向。

  演出终于结束了,章懿华也就结束了没有表演却被人观看的尴尬。王大山副连长也跑到后台来找崔雅洁,崔雅洁随即将他介绍给身边的白琳娜。王大山见章懿华的女朋友是今晚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羡慕得眼睛都瞪大了,看身边没有外人,他拍着章懿华的肩膀道:“我说呢,你干嘛三天两头写情书,原来是瞄准了歌舞团最漂亮的姑娘。”

  白琳娜立即抓住他的话不放:“你说错了,咱们歌舞团最漂亮的姑娘是崔雅洁,你的女朋友。”

  王大山一脸认真地说:“不!今晚上演出,你一上台大家就把巴掌拍得山响,最受欢迎的是你!”

  崔雅洁也称赞白琳娜说:“那还用你说嘛,琳娜是咱们团的台柱子,人人对她评价都蛮高的。”

  王大山多少有点妒忌地对章懿华说:“你小子能耐大呀!把歌舞团最漂亮的姑娘都俘虏了,快传授一点战斗经验?”

  崔雅洁听他这一说,心里不由打翻了醋坛子,表面上却笑着说:“你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王大山知道她吃醋了,连忙赔着笑脸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崔雅洁白他一眼,问道:“那是什么意思?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

  王大山讨好地对着崔雅洁笑:“我哪儿敢啊!你能看得起我这个大头兵,我都是三生有幸了,我哪儿还敢有耗子逮猫的心肠!”

  崔雅洁拧着他的耳朵乐了:“我量你也不敢!”

  这时,随团军医带着驾驶员来找白琳娜,催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白琳娜想和章懿华在一起多聊一会儿,跟医生说医院近,她走路去就行了,不用坐车。章懿华也不想这么快就和心上人分手,主动提出陪表妹到医院去。医生见白琳娜有表哥护送,也就带着驾驶员放心地走了。

  一轮明月漂浮在深蓝色的夜空,将银色的月辉洒满大地,虽然看不清行人的面容,但人的轮廓却分外清晰。夜风不时送来一阵花香,直接沁入人的心里,使人相当舒服、惬意;偶尔传来几声昆虫的鸣叫,预示着边地还没有完全安宁,又在无形中强化了夜色的神秘。章懿华和白琳娜沐浴着月光缓缓前行,身边不时走过返回驻地的队伍。因此,他们即使在这春宵花月夜,也不能太亲昵,甚至连手都不敢牵,因为他们还要把表兄妹的戏继续演下去,否则,歌舞团报幕员和侦察排长章懿华的罗曼蒂克将成为这支英雄部队明天的头条新闻。

  虽然他们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他们的心却靠在了一起。队伍路过时整齐的脚步,犹如奏响了一支战地浪漫曲,将他们的心有声有色地带进了良辰美景。你听吧!他们在说什么。章懿华一脸顽皮地喊她:“表妹!”

  “哎,表哥!”

  白琳娜满脸幸福地回答。章懿华突然冷若冰霜,质问道:“谁是你表哥啊?”

  “你啊!”

  白琳娜才不管他呢,依然灿烂如花地望着他。“错!”

  章懿华认真地纠正:“我是你男人!”

  白琳娜也学着他的样子,正色说:“羞不羞啊?”

  话音刚落,她又拖长声音粘糊地喊道:“男——人!”

  “哎!”

  章懿华顿时眉开眼笑,顽皮地叫了一声:“亲爱的!”

  “你呀,真逗!”

  白琳娜快活得浑身都要酥软了。“哈哈哈……”章懿华笑够了,问她:“你为什么跟他们说我是你表哥?”

  “我们团那些人,嘴巴比喇叭还传得快,大家都喜欢这样介绍男朋友,不信,你去问崔雅洁那个大山,他们也是表兄妹。”

  “表兄妹最后却是一对恋人,亲上加亲啊!”

  “是啊!亲情是永恒的、爱情是真诚的、友情是温暖的,我希望将这三种感情揉和在一起,属于你和我。”

  “融合了这三种感情,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对了,你跟我讲讲你们到敌后侦察的情况吧!”

  “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

  “人家还想听嘛!”

  “我倒要问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昏倒了呢?”

  “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演出太累了?”

  “这比起在红旗化工厂的时候不知要轻松多少倍呢!”

  快到医院时,一支队伍超过了他们,白琳娜看见袁圆在队伍中,急忙向她招手。袁圆也认出了白琳娜,向带队干部打了一个手势,悄悄溜出了队伍。两个姑娘许久未见,兴奋得紧紧拥抱在一起,接下来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话,直到跨进医院值班室才闭上了嘴巴。

  医院对白琳娜的病情非常重视。院长带着几个归来的军医给她会诊,诊断室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除了消毒液气味在空气中扩散,世界似乎已经浓缩成了一个没有声音的固体。过了几分钟,一位年龄较大的军医放下听诊器,终于打破了沉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演出太频繁、劳累过度出现的突然昏厥,我建议你注意休息、保养,再自我观察一下。”

  白琳娜一听乐了,连说:“谢谢!谢谢!”

  站在一旁的院长却没有这么乐观,他严肃地对白琳娜说:“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我建议你回昆明后,到军区总医院再复查一次。”

  白琳娜又连连点头说:“好,好!”

  章懿华见军医们如此认真、仔细地给白琳娜检查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悬在心上的石头也就落了下来,不无诙谐地说:“我说嘛!这么年轻的军人怎么会昏倒呢?八成是阎王爷不在家,小鬼跑出来开了一个玩笑,误会,完全是误会!”白琳娜笑得更开心了,亲昵地擂章懿华一粉拳:“亏你想得出来!”

  章懿华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哟!痛死我了。”

  引来一阵轻松的笑声,立即把之前的紧张空气全部赶跑了。接下来,白琳娜、殷笑英和袁圆又在一起拉了一些话。白琳娜见章懿华站在旁边插不上嘴,怕冷落了他,便说:“时间不早了,笑英和袁圆,你们为我忙碌了半天,早一点休息吧!”

  殷笑英、袁圆本想说咱们姐妹很久没在一起,再聊一会儿也不晚,但知道白琳娜和章懿华彼此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也就识趣地不再说什么,于是依依不舍地送白琳娜和章懿华走出了医院。

  歌舞团宿营地紧靠师政治部。章懿华陪着白琳娜返回的时候,夜色已深,月亮像一张圆圆的笑脸漂浮在夜空,将它皎洁的笑意洒落大地。他们行走在美丽的月光下,心情一如月光一样妩媚。路上已经没有行人,月色充满青春的诱惑,他们开始大胆地手牵着手走。也许青春的激情点燃了爱情热烈的篝火,也许久别重逢的喜悦拨动了心中最隐蔽的那根琴弦,总之,他们的手越握越紧。走了一会儿,白琳娜脑海里浮现出从耿源县城返回红旗化工厂那天晚上,姚普德背李红梅的浪漫情景,于是也想找一点被恋人呵护的感觉,便停下来将头靠在章懿华的肩上叫他背她。章懿华乐意满足她的要求,弯下腰叫她趴在自己背上。

  白琳娜被章懿华背着的感觉真好:身体轻松得犹如被云朵托在空中一样轻逸,心儿却像靠着厚厚的城墙一样踏实;她心里没有了忧愁、没有了烦恼,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幸福滋润着。她干脆闭上眼睛,尽情地享受小鸟依人的感觉。此时,即使遇到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她都毫不畏惧,因为有心爱的人为她遮风挡雨。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有心爱的人,并和他亲密地在一起!

  走着走着,章懿华突然问她:“你想让我把你背到哪里?”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亲切而动听,白琳娜想都不想就回答:“你想把我背到哪里就背到哪里。”

  章懿华充满憧憬地说:“我想把你背到伊甸园去。”

  白琳娜已经陶醉在幸福之中:“那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章懿华突然话锋一转,逗她说:“如果,我把你背去卖呢?”

  白琳娜早已将心交给了他,对他充满无限信任:“我就帮你数钱。”

  章懿华问她:“你对我就这么放心?”

  白琳娜深情地答道:“如果对你都不放心,我还能对谁放心?”

  是啊!如果对自己心爱的人都不放心,还能对谁放心呢?章懿华心里一热,将白琳娜的双腿搂得更紧。他的脊背感受到了她的心跳,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他深深地感动了,发自肺腑地说:“你真好!”

  白琳娜已经充分享受到了恋人的呵护,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体贴地对他说:“放我下来吧,累坏你了。”

  章懿华认为男人的脊梁除了承担工作的担子,他的责任就是肩负爱人和亲人的希望。因此,他觉得只要白琳娜快乐,自己再苦再累都值得。他没有放她下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安慰她说:“我一点不累。”

  白琳娜心疼他说:“哪儿能不累啊!”

  说完就挣扎着要下来。他见她执意不让自己背了,也就将她放到了地上。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心跳越来越快,说不清是谁主动谁被动,他们突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舌尖不由自主地互相探寻,仿佛舌尖与舌尖的触摸是走向心灵的捷径。他们的血在燃烧、心在燃烧,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贴越紧,彼此的生理特征都在凸凹出来。眼看人性的烈马即将冲出栅栏的一瞬间,白琳娜突然勒住缰绳,涨红着脸说:“亲爱的,我们冷静一下,好吗?”

  章懿华的感情像喷发的火山,炙热的岩浆正在心中翻滚,她的话好像突然飘来的一座冰山,牢牢地压在了火山口,很快冷却了他几乎失去理智的热情。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险些失态,而她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也就抱歉地笑道:“对不起,怪我太激动了。”

  她尽力恢复平静说:“不能怪你,都是我不好。”

  他心里想,既然她把贞操看得如此神圣,那我也不能表现得太随意:“是我不好。”

  她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别说。”

  白琳娜回到歌舞团驻地,崔雅洁还没有休息,听说白琳娜到医院检查什么病都没有,她松了一口气说:“咳,没病就好!”

  “我年纪轻轻的,会有什么病嘛!”

  “你不知道,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你那个老九在那里这样手搓着手,眼睛都急出火来了,我还没见过哪个男兵这样急过,好可爱、好帅气哟!”

  “真的吗?”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舞蹈队有两个学员以为他真是你表哥,还找我打听他是哪个单位的呢!”

  “这么说,她们看上他了?”

  “真的,他不仅形象好、气质好,而且一看就是有内涵的人。”

  “你是在说你那个大山吧?对了!他人呢?”

  “刚走。”

  “你没有和他多待一会儿?”

  “怎么没有,演出结束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他还想赖着不走呢!”

  “坦白交代,你们在一起亲小嘴没有?”

  “没有!他想,我没有答应。”

  “不会吧?”

  “这么说,你和他在一起把小嘴亲了?”

  “哈哈!我可不敢!”

  侦察连营区,连长见王大山哼着歌儿回来,拿他开心说:“牛郎,见到你的‘织女’了吗?”

  王大山快活地说:“报告连长,我们在鹊桥相会啦!”

  易莽娃在旁边取笑说:“还不快向连长坦白交代,有没有违反八项注意第七条的行为?”

  王大山拿着武装带顺手给易莽娃打去:“只有你啊,才会做调戏妇女的事!”

  易莽娃闪到一边,自嘲说:“我想调戏妇女,还找不到目标呢!”

  连长接过话说:“这二排长啊!我让他给我俘虏两个女兵回来,他自己留一个,给还在打单身的指导员发一个。你猜他怎么说?”

  易莽娃摸着脑袋腼腆不语。连长模仿他的口气说:“连长,你饶了我吧!我还等着一排长给我搭鹊桥呢!你瞧,他自己都还没有着落,指导员就别指望他了。”

  连长说完发现矛头指向错了,连忙纠正说:“对了,副连长,你别转移话题,赶快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易莽娃帮腔说:“就是嘛,连长在这里代你值了一晚上的班,不能肉没有吃着,腥味也闻不到一点嘛!”

  这时,章懿华回来了。他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将青春的快乐和幸福全写在了脸上。大家拿眼睛端详着他,坏坏地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就连平时像小喇叭一样的易莽娃也仿佛变成了哑巴。章懿华猜他们是想拿自己来开心,他才不上当呢!大吼一声:“进入狼窝了!”

  转身就跑。连长在后面哄堂大笑:“这小子太聪明啦!”

  王大山算是找到了替代对象,赶紧转移方向:“连长,你今晚上没有去看演出,一排长那个女朋友,实在太漂亮了!”

  连长问易莽娃:“真的吗?”

  易莽娃点着头说:“确实很漂亮!”

  连长羡慕地说:“咱们一排长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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