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辆接一辆的军车在公路上疾驶,像长蛇阵一样望不到尽头。风雨仿佛千人之手拍打着万物,将那些柔弱的树木和花草连根拔起扔在地上;雷电宛如巨型轰炸机掠过茫茫黑夜,把旷野中那些胆小的动物和昆虫赶进了洞穴,只有一两只野狼伫立在山坡上,竖着耳朵,瞪着蓝得发亮的眼睛盯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汽车引擎声和车灯的光束都被轰鸣的雷霆、闪电和暴风骤雨的嚣叫声没收了。喧嚣声无边无际,好像大自然在释放它惊天动地的能量。这个风雨雷电交加的夜晚,注定成了大自然挥洒激情的时光。它仿佛是在为军人拉开厮杀的序幕,要让章懿华他们这些年轻的士兵从心灵深处接受战争悲壮的洗礼。
军车向南开进,没有在路上停留。侦察连指挥车里,章懿华在打着电筒写着什么。车窗外面的风声雨声和雷电声好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经过一夜急行军,部队安全抵达了砚山县平远街,预先打前站的军务和管理科参谋已经为部队联系了宿营地——石油地质队闲置的工棚和部分办公室。
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早已驱散了天上的乌云。天空湛蓝而高远,空气湿润而清新,如果不是地上还有湿淋淋的痕迹,你压根儿不会想到昨夜风雨雷电曾君临大地。
石油地质队职工对子弟兵的热情犹如冬天里的一盆火,他们早已将提供给部队的“营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并准备了热茶和姜汤给他们御寒。章懿华他们放下背包,喝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或姜汤,便争先恐后拿起扫帚进行大扫除,把周围甚至公路上飘落的树叶都一并没收,然后点燃一把火,将它们烧成灰烬。
平远街地处滇南要冲,距边境两河县两百多公里,部队驻扎在这里到边防一线不到一天的路程。当时社会上和军中盛传境外那个超级武装集团作战勇敢、经验丰富、十分了得,尤其是他们的特工人员已经渗透到我国境内刺探情报,实施暗杀活动,猖獗得很。我云南边防部队中除个别师团职干部参加过奠边府战役有作战经验外,绝大多数官兵和战争这个怪物还没有打过交道。
住进平远街的这天晚上,章懿华站深夜第一班岗,虽然白琳娜的误解让他心里非常痛苦,但他毕竟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小伙子,没有把个人的喜怒哀乐挂在脸上,更没有让心中的不快影响工作。可不知为什么,白琳娜昨天离他而去的身影却总是浮现在他眼前,尤其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丢下的那一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只怪我瞎了眼,看上了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实际上是脚踏两只船的人。”
她不听他的解释,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像风一样被公共汽车带走了。可以说,白琳娜昨天下午离他而去后,他的脑子曾一度处于空白,心也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以至于晚上坐上战车后,心里还是一片茫然。是啊!他非常爱她,把她当作一生的追求,精心呵护与她的情感。记得当兵前,为了不误与她约定打电话的时间,他被狗咬伤了腿路过卫生院也不包扎就直接去邮电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爱她早已经超过爱自己。可是,为了殷笑英的那个心愿,她却突然离他而去了。“咳!”
他叹息了一声,怪自己当时不坚决,不该答应殷笑英,就因为那一瞬间的“过错”,便与心爱的人从此各分东西,他实在不甘心。他昨天夜里已经在车上给她写了信,并趁今天中午休息时跑到平远街邮电所寄给了她,但愿她冷静下来后能理解。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夜越来越深,初冬的子夜寒意渐浓。易莽娃接章懿华站第二班岗,章懿华将口令告诉易莽娃后,又将值班军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肩上,然后离开哨位。
章懿华躺在地铺上睡不着,脑子里又浮现出白琳娜的影子:他们在西湖边上猜联答对,从派出所里出来开心说笑,在锁江塔上极目远望,在钟秀山上亲密相拥,在宝象河畔互诉衷肠……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样的和谐、浪漫、美好,像深夜排箫奏出的舒伯特小夜曲,令他痴迷、陶醉,唯独昨天下午的相见,犹如排箫掉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所有快乐的音符都烟消云散了。
不是排箫落地,而是刺耳的枪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章懿华“嚯”地翻身跃起,拿起枪就往外冲,王排长急忙喝令大家勿动,只带章懿华、金佑鄑等几个机敏的战士跟他隐蔽出击。
枪声是易莽娃发出的。他发现一个黑影溜到连队汽车附近,便对黑影喊道:“口令!”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一个纵身跳到军车上。易莽娃立即将子弹推上枪膛,再一次问对方口令,见对方还不回答,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向汽车靠近。对方似乎明白深入虎穴的危险,随即从车上跳下。速度之快,隐蔽角度之刁钻,让易莽娃慌了手脚。易莽娃连忙扣动扳机,一枪没有将其击中,追上前,又补射一枪。常言说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易莽娃是射击高手,第二枪立即打中了对方,可敌人十分顽强,踉跄一下又匍匐而逃,而且速度惊人的快。易莽娃哪里会容许他逃走,又补了一枪,枪响后敌人趴在地上就不再动了。
王排长带着章懿华他们赶来支援易莽娃,易莽娃指着前方地上的黑影,自豪地说:“排长,我已经将敌人击毙了。”
王排长拍着易莽娃的肩膀说:“好样的!”
大家冲到黑影面前,王排长用电筒一照,顿时哭笑不得:“是一条狗嘛!”
易莽娃不信,凑上前一看,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啊,怪不得它跑得那么快!”
王排长问易莽娃:“你怎么把狗当敌人了?”
易莽娃回忆说:“我发现它靠近军车,问它口令,没有回答,反而往车上跳,我以为是敌军特工。”
章懿华问道:“它往哪辆车上跳?”
易莽娃指着边上那辆车说:“就是这一辆!”
王排长笑了:“你呀!也不动动脑筋,那是炊事班的车。这是一只野狗,它八成是饿慌了,跑到炊事班的车上去找吃的。”
易莽娃尴尬地说:“当时我心都要跳出来了,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呀!”章懿华理解地说:“就是嘛!都说敌军特工很狡猾,你不先开枪,恐怕就要吃对方的子弹了!”
王排长虽然觉得易莽娃有些冒失,但还是给予了肯定:“你虽然打死的是一条野狗,但你的警惕性应该值得表扬!”
易莽娃的枪声在深夜响起,自然震惊了整个平远街,从师长到战士以及当地老百姓都全部被惊醒了。有的首长认为易莽娃鲁莽行事,应该给予处分;有的首长认为易莽娃忠于职守,警惕性高,值得奖励。最后王师长亲自过问说:“我们的战士没有实战经验,遇到突发情况能果断出击,很正常嘛!用不着大惊小怪。要说嘛,他还是一个‘打狗英雄’呢!”
于是,易莽娃把狗当敌军特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部队。
第二天晚饭后,三节棍来找蒲大侠和章懿华、易莽娃玩,一见易莽娃就戏谑道:“昨晚上枪响,我还以为敌军来偷袭了,原来是你制造的紧张空气呀!”
易莽娃反唇相讥:“你没有吓出尿来吧?”
“你才会被吓出尿呢!”
三节棍吹嘘说:“是我呀!管他是狗还是人,先生擒活捉它!”
章懿华帮着易莽娃说:“三节棍,你别吹牛不打草稿!一个人站夜岗,又没有三头六臂,要生擒活捉敌人谈何容易!能先把对方干掉,就算了不起啦!”
聊着聊着,他们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平远街华侨农场附近。易莽娃提议到师医院去逛逛。蒲大侠讥笑他说:“医院有啥逛头,你就明说想去找黑牡丹嘛!”
易莽娃不害羞:“是又咋个样?”
于是,四个男兵便走进了驻扎在华侨农场的师医院。
殷笑英和袁圆见他们来访,主动迎了出来。
四个男兵和两个女兵来到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话题又扯到了易莽娃身上。易莽娃一边自嘲一边得意地说:“就因为我打死了一条野狗,你们就这样抬举我,等我作战立功回来,你们是不是该给我端洗脚水了呢?”
殷笑英骂他说:“你白日做梦吧!你那臭脚丫子洗过的水,可能离八丈远就把人熏死了,谁给你端哟!”
袁圆却不这样认为:“你这个打狗英雄如果真能当上杀敌英雄,别说给你端洗脚水,就是给你洗一次脚,也不下贱嘛!”
易莽娃乐了:“就冲袁圆这句话,我易莽娃在作战中不打头阵,我就不姓易!”
蒲大侠趁机占易莽娃的便宜:“要得!你不姓易,改姓蒲,我蒲大侠就后继有人了!”易莽娃不干了,送蒲大侠一拳:“我早就说过,你们姓蒲的就会当叛徒,你跟着我姓易,孬死了都是天下第一姓嘛!”
蒲大侠回他一拳:“去你大爷的!我蒲家祖宗八辈都是站着生,绝不跪着死!你易莽娃如果不服气,咱们在战场上比试?”
易莽娃伸出手和蒲大侠击掌发誓:“好!是英雄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
章懿华赞赏说:“有种!咱们六个老乡,谁也不许给部队丢脸,给家乡丢脸!”
殷笑英充满激情地说:“即使流血牺牲,咱们倒下的姿势也要匍匐向前!”
易莽娃拍着胸膛说:“就是!即使去见毛主席,也要让他老人家瞧得起咱们。”
章懿华突然说:“我给你们讲一个小幽默。好不好?”
“好!”
大家都表示赞同。于是,章懿华打开了话匣子:“据说,在联合国的一幢大楼里,住着世界上几个国家的人,一天失火了,犹太人抢先将金钱背出,法兰西人奋不顾身地去抢救情人,华人呢?则在烈火中寻找自己的母亲。你们说,这说明了什么?”
袁圆说:“这个小幽默,应该说,它浅显地勾勒了不同民族的文化心理。”
章懿华顿时浮想联翩,感慨万千地说:“对!中国的历史,产生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豪迈,反映了儿女中流砥柱般的坚强责任感,也显示了母亲及祖国高于一切的地位。因此,我现在特别欣赏龚自珍‘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奉献精神和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浩然大气。”
袁圆点头道:“老九赞赏的这两种精神,应该成为我们的共同情怀!”
蒲大侠直言直语:“老九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不懂,但做英雄,不做孬种,这倒是我老爸子的口头禅。”
三节棍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两天报纸上反映境外那个武装集团越境作乱的消息越来越多了。”
章懿华分析说:“这表明战争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过去,殷笑英总是含情脉脉地望着章懿华,眼睛很少停留在其他人身上,自从那天了却心愿后,她看章懿华的眼神就变了,就不再盯着他看。她望着远方,也充满诗意地说:“王昌龄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我们就要践行古人的志愿了!”
章懿华和殷笑英之间的微妙变化,旁人没有发现,章懿华却很敏感,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目光也注意回避殷笑英。他抬头望着天空,激情满怀地说:“再加一句——南疆有我在,祖国请放心!”
“南疆有我在,祖国请放心!”大家发出了同样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却震撼着祖国的边境,震撼着几颗年轻战士的心。他们不知道,这一天,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刚落下帷幕。全会做出了从明年起,把全党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战略决策。这个决策,正式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此后,我们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章懿华沉浸在捍卫祖国的神圣职责中,慷慨激昂地说:“古人多为北伐,我们而今欲将南征,又是与非常熟悉我们的敌人作战,我们要充分估计到战争的风险。我们既要勇敢作战,又要减少无谓的牺牲。我希望我们六个老乡都能安全归来!”
蒲大侠提议说:“凯旋归来,咱们在一起喝庆功酒!”
易莽娃听说喝酒便来了精神:“对,喝它一个痛快!”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黄昏,彩霞染红了西方的天际,将山川河谷融入到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之中。太阳这个火热的星球走出天庭,滑落到地面与人类作亲近状,并将它红彤彤的色彩抹在几个年轻战士的脸上。战士们呢,好像随手也能触摸到这个热情老人滚烫的触须。这个时侯,不仅撩拨人的心弦,让人动情,而且很容易激发人的遐想。
袁圆望着金色的晚霞,不由触动了心中脆弱的神经,忽然叹了一口气。殷笑英关心地问道:“袁圆,你叹啥气呀 ?”
袁圆伤感地说:“我现在特别想……”三节棍不知她和舒胖娃早已南辕北辙,脱口说道:“想你的胖哥哥了,是不是?”
袁圆没有理他,顺着自己的思维说:“我现在特别想家,想亲人、想朋友,祈祷他们平安……”章懿华深有同感地说:“其实,在这个时候,亲人和朋友们更想我们。我昨天就同时收到了家里和孙向东、舒胖娃他们一大堆信。”
殷笑英说:“我也是,一天之内,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信。”
易莽娃回头望着遥远的家乡,自言自语说:“孙猴子他们在干啥呢?”
此时,孙向东正在千里之外的西川大学学生宿舍写信。舒胖娃提着他那把吉他进来,孙向东急忙将信笺放进抽屉里。舒胖娃见他神秘兮兮的,遂将吉他放到一边,一把将抽屉拉开,拿出信笺。孙向东拦不住了,骂他说:“你这个死胖子,是不是天生就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嗜好呀!”
舒胖娃挨了骂也不生气,推开孙向东的手,将信笺举在空中,念道——“笑英:你好!老九在给我的信中说你们很快就要上前线了。听说你们要去打仗,我真为你担心……”
舒胖娃念到这里,似乎明白了孙向东的心思,不由取笑道:“想不到啊孙猴子,啥时跟黑牡丹搞到一起了?”
孙向东连忙制止他:“死胖子!你莫张起嘴巴乱说!”
舒胖娃摇着信笺说:“把柄都被我抓住了,你还要狡赖?”
孙向东只好反攻为守:“我说胖娃,你不要嚷嚷!我和殷笑英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倒是给我坦白交代,你拿着这把破吉他三天两头来我们校园瞎逛,是不是在打赵飞燕的主意?”
舒胖娃骂道:“好你一个孙猴子,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交代清楚,反而倒打一耙!我是来找你耍,哪里是找她呀!”
孙向东不与他斗嘴皮了:“好!你找我耍,那你就坐下,陪我下棋。”
舒胖娃拿起吉他说:“今天是周末,哪个陪你干坐啊!”
说着,顺手拨弄琴弦,吉它顿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回响。他得意地说:“你听,多美的声音呀!”
孙向东揭露说:“你不要转弯抹角了,就明说想找赵飞燕嘛!”
舒胖娃哈哈一笑:“你这猴子精,我是啥子都瞒不过你!她在不在?”
孙向东答道:“她当然在啦!不过八成是在图书馆里。”
孙向东带着舒胖娃蹑手蹑脚走进西川大学图书馆阅览室。室内坐满了人,大家像海绵汲水一样吸吮着书本知识,偌大一个阅览室静谧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孙向东和舒胖娃的到来就像两片树叶掉进森林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舒胖娃和孙向东却对这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感兴趣,准确地说,他们想从这众多的阅读者中找出他们熟悉的那个人。然而,阅览室里的脸太多,赵晓燕的脸在这里就像一本书塞在书架上一样,很不容易被发现,但舒胖娃急于寻找赵晓燕的心情,让他的目光特别敏锐,不一会儿就逮住了赵晓燕的脸。她坐在第一排居中的桌子前,就像她好强的性格一样,在学习上总是靠前不靠后。
赵晓燕一副学生打扮:绛红色的棉衣衬托着她清秀的面庞,像家乡六月间的水蜜桃,白里透红,美得洁净、美得红艳,但却不张扬;齐耳的短发,整齐而洒脱,刘海恰到好处地修饰着她光滑的前额,既烘托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又不遮挡秀发之下目光的机敏。也许,锦江之滨的风儿早已洗去了她在大堰坝的纤尘,校园的文化滋润了她的青春和睿智,看起来既端庄、稳重,又灵巧、潇洒。
舒胖娃在人海中找到了赵晓燕,不由兴奋起来,一边指给孙向东看,一边往前赶,吉他不小心挂在旁边的桌子角上,弄断了一根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不亚于一枚炸弹落在人群中,顿时牵动了全场人的目光。
赵晓燕见舒胖娃在向她招手,窘迫得满脸通红,急忙收起书包,将借的书还给管理员,然后像一溜烟一样向外飘去。
舒胖娃吐着舌头,露出一副歉意的憨态,慌忙逃出图书馆。赵晓燕追上他们后,嗔怒道:“你们两个冒失鬼,是成心想让大家看笑话吗?”
舒胖娃歉意地抿着嘴唇:“晓燕!都怪我这吉他太好了,不用弹它就能自动奏响!”
当着她的面,他不敢叫她的绰号。
赵晓燕不悦地说:“你就会冲壳子!”
孙向东斥责道:“我说啊,你这破吉他早就该扔了!”
赵晓燕赞同说:“就是嘛!整天拿着它在校园里转,像一个社会青年!”
舒胖娃拨弄着吉他道:“现在流行弹吉和邓丽君的歌,你们没有感觉到新生活的轻松和自如吗?”
他随口唱了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孙向东说:“一口一个甜蜜蜜、甜蜜密,腻不腻呀!”
舒胖娃收住歌声长叹一声:“我是俞伯牙难觅知音哟!”
赵晓燕笑道:“你酸不酸呀!”
舒胖娃摇摇头,无语了。
他们来到校园西边的荷花池。此时已经入冬,荷花不再映日,莲叶也不再接天。夕阳西下,月影朦胧,亮起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池中,让断藕残荷搭建的几何图形写满了初冬的萧瑟。尽管如此,该校学生依然热情不减,习惯把这里当作他们青春的栖息地,因为旁边的柳絮虽然早已飞尽,但香樟树却会选择在这个季节落下它红色的叶子,让学子们对未来充满了美丽的憧憬。
赵晓燕问道:“现在境外那个武装集团越来越嚣张,好像很快就要打仗了。”
孙向东说:“我正想告诉你们,我刚收到老九和易莽娃的信,他们已经开赴前线了!”
赵晓燕在地上拾起一片香樟叶子,面朝西南方向,虔诚地祈祷说:“老天爷!请你保佑我的朋友们英勇杀敌,凯旋而归吧!”
一只水鸟掠过湖面,鸣叫着朝西南方向飞,仿佛要把她的祝福声传递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