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神话和创世中的洪水神话、人类起源神话一样,是异彩纷呈的神话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
藏族的天梯神话主要有以彩虹为天梯、以神山为天梯、以神树为天梯三种,是藏民族在构想自我的宇宙观时所产生的宇宙神话分支的天梯神话体系。由于受本教和藏传佛教的影响,藏族目前所遗留下的天梯神话与其它民族天梯神话区别甚大,具有西藏民族独特的思想意蕴和象征意义。
以彩虹为天梯
在藏族古老的文献记载中,被称作七天赤的聂赤赞普、年赤赞普、定赤赞普、索赤赞普、美尔赤赞普、达赤赞普和塞赤赞普“皆擅穿山越海,日降人间,夜归天界,待后自立,父王便执天索,沿天梯似彩霞寂没于九重苍天。七天赤陵亦置于苍天”。
聂赤赞普
在《吐蕃王统世系明鉴》和敦煌古藏文文献中,都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塞赤赞普的儿子止贡赞普的心被魔鬼迷惑。有一天,他对大臣罗阿达孜说:“你来当我的对手,我们比武。” 罗阿达孜回答说:“王上您这是怎么啦?!我是臣子,不能做王上的比武对象啊。”但是鬼迷心窍的止贡赞普强逼他比武,并将日期选择在四月的元宿日。于是,止贡赞普就派他会变化的母狗年几那桑玛去侦察,但是被罗阿达孜发觉了。他故意扬言说:“国王来和我比武时,如果不领侍卫,头缠黑布、额挂镜子,右肩上搭一只狐狸的尸体,左肩上搭一只狗的尸体,并且用红牛驮着装灰的口袋前来,我就会输掉比赛啊。”母狗当然就把听到的这些话报告了止贡赞普。当日,止贡赞普果然依计而行。可是到了战场上,锣鼓喧天,红牛受惊,撞破了装灰的口袋,飞扬的灰尘迷住了止贡赞普的眼睛,狐狸的尸体魇退了战神,狗的尸体魇退了阳神。止贡赞普由于用黑布绕着头顶,惊慌失措的他挥舞宝剑时砍断了登天的绳子。而他自己也由于头顶的镜子做标志而被罗阿达孜射杀。
《西藏王臣记》
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著的《西藏王臣记》中记载到:吐蕃王朝以前的二十七代王,是由圣观音自在菩萨加持诞生的,一直传到朗达玛以后的子嗣。而萨迦?班智达的家族种姓是由天上的玉仁和玉色来人间作国王繁衍下来的,蔡巴噶举派的大长官桑杰欧珠的家族世系发源于从天上降到人间的嘎?泽朗察住等等。王朝传衍,犹如天索联贯的珍珠鬘,从天界降到人间,好比奇淡的帝释宝轮威力无边。
和内地“天子”的说法如出一辙,在藏文典籍中,也对赞普、教主和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历史人物赋予天神的力量,他们通过天绳或者天索自天而降,君临大地。那么,天绳,或者天索,具体是指代什么呢?
释迦牟尼从天梯重返人间
西藏高原空气稀薄,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出现彩虹的频率很高。每当雨过天晴,一道长虹横空出世,宛若一根漂亮的彩色绳索,沟通着人间和天界。于是,浪漫而善于创造神话的藏族人,就将联结天地的彩虹说成是天索或天绳。
到今天为止,天空中的各种云霞变幻,仍旧被青藏高原上的人们当做圣迹和神示,在宗教活动和平常的日子里,津津乐道。而孩子们,也从小被教导,不能轻易用手指着天边的彩虹大呼小叫。
当然,苍穹里究竟蕴藏着多大的自然的秘密,今天的人类仍旧不得而知。但是,藏族的天梯神话,应归于自然神话类中的彩虹神话型,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以神山为天梯
在藏族天梯神话中,以神山为天梯的比重也相当的大。据藏族典籍记载和神话传说,“白雪神山”冈底斯,就是连接天界的梯子。而在本教的文献中记载,牦牛是从天空降到冈底斯山顶的。在青海果洛的神话传说中,白牦牛的母亲一生气就要朝天宫奔去。
神山
藏族典籍《玛尼全集》中说:“其时,藏地无君民之分,释迦族中有释迦钦波、释迦梨杂奇、释迦日扎巴三人,后者与一名叫加布森的幼王率一部军队逃往雪域方向。来主藏地后,自瑞布神山之巅,经天梯降至赞塘廓希。众人见之齐声道:“此处有一自天而降之赞普,乞其为我等之主可也。”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言:“天神自天空降地,在天空降神之上方,居有亚布拉第楚,其子中除三兄弟外,尚有赤顿次,共为七子。赤顿次之子即为墀,聂赤赞普也。来做雅砻隘地之主,降临雅隆地方,来至强妥神山。”
《瑜伽神离册》中说:“揭开天幕,驱走浮云,俯视大地。于所见群山之中,未有比强妥神山更高峻者。”而据本教史料的记载,林芝县达则区纳乌村的强妥神山,就被工布林芝地区称为“本山”。
藏地的神山,都被看成为人们的保护神,神山的法力是来自天神。于是,藏族人们也就自然而然地将天神崇拜和山神崇拜很好地融合在天梯神话中了。如东方的雅拉夏姆神山、南方的古拉卡月神山、西方的诺吉康桑神山、北方的念青唐古拉神山、青海湖南岸的阿尼玛卿神山、工布地区的贬锐神山等等,都被视为从地上通到天庭的桥梁。
藏族在神山体内融进了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先崇拜等原始文化信仰,流传着相关的许多神话传说和民俗风情。藏族对神山、圣湖的崇拜,源于人类最早对脆弱生态环保意识的强烈自觉。
以神树为天梯
虽然,藏族典籍中找不到以神树作为天梯的记载,但民间留有以神树作为天梯的民俗和神话。
本教认为,山有山神,树有树神,湖有湖神。而山神和树神都直冲云霄,刺向天空。所以,有神山作为天梯,必定也有以神树作为天梯的神话。
神树
西藏林芝地区的大神山,位于林芝县城东的雅鲁藏布江北岸。在这座海拔5000米的高山上,山顶白雪皑皑,山腰郁郁葱葱,到处经幡烈烈。传说中莫巴?希饶攀登贬锐神山时走过的这条道路,仍旧是今天人们朝圣的转经路。
转经路上,随处可见人们用棍子划出的一条条槽沟。这是他们在祈祷死后通往轮回的路上,能够畅通无阻。而沿途的路边,也到处可见挖有槽口的树枝。当地人把这根长约一米、直径约一厘米的小梯子带往神山,就是祈求在死后能从这个梯子捷径进入佛界。
同时,在贬锐神山的山腰,还会发现巨大的原始松树,长有很多枝丫,枝丫上吊有很多木箱子,树上挂有红、黄、白等经幡,树干上涂有酥油和糌粑。这就是当地特有的丧葬方式——树葬。当地藏族人认为,把尸体挂在神树上,亡人就可以通过这棵树进入天界,把自己今生的灾乱、痛苦丢在人间。显然,藏族人们认为这棵神树,就是天梯,以此神树创作出来的神话,就是以神树为天梯的天梯神话。
其实,在藏族的古老神话和民间传说、民俗现象中,作为天梯的不仅是彩虹、神山和神树,还有祭祀煨桑时袅袅上升的桑烟、神鹰大鹏扶摇九万里的翅膀等等。这些,都是对藏族天梯神话的有力补充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