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

江岸上的攀枝花又开了，碗口大的花朵长在粗壮的枝干上，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阿公坐在门前的攀枝花树下，手里的烟斗定格成一个永恒的姿态。江面上正好有船经过，阿公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喃喃地喊一声：“狗儿……”烟斗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上。

阿公是我家的亲戚，是从山顶“嫁”到江边的上门女婿，常年出没在江上，或打鱼或渡客。江面上时常会有“水打棒”（掉在江里淹死的人）漂过，阿公的船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每天鸡叫三遍就出发，光着膀子，穿条大短裤，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客人的时候，他就唱着渔歌，撒着渔网，把小船摆弄得像树叶一样灵巧。金沙江的江面宽阔，水流湍急，两岸村民看得见，过不去，有大事小事总喜欢来找阿公帮忙传话、捎东西，或是搭个顺风船，阿公从不拒绝。每天吃过晚饭，就忙着清理别人要他带的东西，默记乡邻们要他传的话。阿公的老伴是极贤惠的人，从来不阻拦阿公帮助人，本本分分地在家里种着江岸上的几亩土地。儿子狗儿的眼睛不好，看东西模模糊糊。村里人说那是患了眼疾，要趁早医治。于是阿公更加努力地打鱼、渡客，不分白天黑夜，总想着快点儿攒够钱带狗儿去看病。狗儿每天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