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李

小鬼李，乍一听，像一个人的名字。其实不然，它们是两棵李子树，这种树在我们周围十里八村仅有这两棵。它们生长在我家门前的高坎上。两棵树根连着根，叶挨着叶，与它们相依相伴的还有一棵山桃树和一棵学名女贞的老虫树。四棵树排列得整整齐齐，一溜儿向上生长，根须却调皮得很，总要延伸到别人的领地去蹭一点儿养分。

传说中，小鬼李果实成熟后黄澄澄的，甜得汪心。但那仅仅是传说而已，我记忆中的小鬼李永远是酸甜中带着苦涩的青果。那样青翠，那样酸甜与苦涩，似乎已经渗入我的血液，生根在我的味蕾，成为永久的不舍与牵念。

我们村的人爱用“鬼”来说事儿，喊调皮可爱的小孩子为“小鬼丁丁”；形容小到极致的东西，会说“鬼点点儿大”；称赞女孩子聪明伶俐，偏要说“鬼精鬼精的”；想表达某人心机深，就会无比神秘地说“鬼得很哦”……小鬼李其名的由来，可能就与它结的小果子有关，又按我们的方言习惯，不知从何年何月起，被老一辈赐予“小鬼李”这样奇怪的称谓。

“彭”在我们村是大姓，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喊哥叫弟，大人和孩子都热衷于串门子。我们小孩子有时端着饭碗也要跑到别人家去蹭饭，吃着吃着，又相互邀约着到小鬼李树下边吃边玩。小哥是公认的娃儿队长，小孩子们都喜欢到我家来玩。小鬼李树下成了天然的游乐场，无论何时都聚集着一大群嬉笑打闹的孩子。

春节前后，山桃树早早醒来，开满灿若云霞的花朵；老虫树也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