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窗外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月光顺着窗隙照进来，形成许多大大小小的光影。我愣愣地坐在床上，想着刚才的梦境，外婆穿着蓝布衣衫，戴着青布包头，站在院墙外的老桃树下……“外婆——”，我轻轻地喊。她却从窗隙里隐去了。

在我的记忆里，外婆始终穿着自己缝制的浅蓝色老式对襟衫和布底鞋，腰间系着黑底白花的绣花围裙，头发盘成一个髻，戴着青布包头。外婆是极爱干净的人，每次洗完头，都会把包头布打开，洗干净，晾晒在屋檐下，一圈又一圈，缠缠绕绕，足有一丈多长。晚上，外婆干完农活儿回来，挽起袖子，把晒干的包头布平铺在桌子上，反反复复对折，等折到合适的宽度，再绕着篾箍一圈一圈、紧紧实实地缠成帽子的形状，用别针固定好，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每到这时，外婆的心情总是很好，哼着小调，左看右看。于是我们就向外婆耍赖要包头戴。外婆拗不过，小心翼翼地轮流把包头戴在我们头上。我们皱着眉、瘪着嘴、弯着腰，绕着桌子学老奶奶走路。外婆笑着，一边拍手一边唱：“我家有个小老奶，背着大米去赶街，一路走一路漏，到了街心上，卖个空毛毛……”

小时候，我一直对自己有一个外公、两个外婆、三个舅舅、三个姨妈、三个小姨的事感到好奇，但是每每张口问，便会遭到妈妈严厉地呵斥：“女娃娃家不要多嘴多舌，两个外婆都是亲外婆，所有的舅舅姨妈都是亲人。”于是我就只得闭嘴，悄悄坐在一边，默默猜想外婆的经历。

据说外婆的前夫是外公的堂兄，婚后不久便离开了人世。我们家乡自古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