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我看您睡着了,没有打扰你。”
她说话时把书从眼前放下,压住一页,待我彻底睁眼才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吵醒的不是我,而是这间屋子本身的静谧。茶壶在角落发出细微的沸声,她走过去拎起又放回,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
我迷迷糊糊看着她,正躺在沙发上读书。“对不起,我可能太累了,就睡着了。”说话间身体前倾,双手按揉头部。清醒后发现身上搭着小毛毯,扑面是一股茉莉花香。或许雅致的本质便在于这些细节:生活有序,自知自受,从容面对世间规则,一步步搭建楼层。万事果真急不得。
毛毯上有淡淡的柔顺剂气味,叠得方方正正,边角朝扶手内侧收拢。看得出放置时是两下轻缓的动作,不想让我察觉被盖的那一瞬。细心的人皆如此,她将善意做成无痕之事,免得受者背负愧疚。
我想起她说过的“懂取舍与知足”。一个人能将日子过得这般整齐,内心必先自行摆平过多少事。香气在我完全苏醒前已侵入意识,故身体比大脑先记住了这一刻。
正当我思绪飘忽时,她又问:“您当真对我没印象了吗?”
她问得不突兀。半睡半醒的几个钟头里,我隐约感到目光几次落在脸上,很轻,似按键试探回音。此刻她终于直言,直白得我无处躲闪。
“我真的没有。只是初来时感觉熟悉,您可以告诉我吗?”我满怀疑惑,不知所云。
我说“我真的没有”时,手心冰凉。身为四处请歌者讲故事的人,轮到自身故事被翻出核对,才知躲闪乃本能。原来记录他人者,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