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普通人

“他这个状态没问题吧？有好转吗？”

“他已经去了很多地方，过了这么多年了，有一些经历了，也看到了很多人与事。应该差不多了。”

我迷迷糊糊看着两人对话，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猛地醒来，环顾四周，空无一物，又是梦？回神看表，下午五点多。近来总在此时起床，该调整作息了。

醒来后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梦里那两句话并不响，像隔着一层玻璃讲给我听，可字句又是清楚的，一个在问，一个在答，谁也不看谁。我记不清他们的脸，只记得其中一双手一直在纸上划着什么，划完了就把纸翻过去。这样的梦近来常来，我习惯了，也就懒得再往下想。

窗帘拉得很严，屋里是我自己造出来的夜。桌上还放着昨天没喝完的水，杯壁上落了一圈灰。我想笑一下——最近总在这个钟点醒来，作息乱得像被人打散过的牌堆，可我连重新洗一遍的耐心都没有。

今日被安排去拜访一位知名歌手，她开过许多场演唱会，也领了许多奖。悉心挑选黑色大衣、浅灰色西装、蓝色领带与白衬衣，擦亮皮鞋后便去洗漱。一切就绪，打车前往目的地。

出门前我把衣柜里那件黑色大衣取出来，抖了抖，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比了比长短。浅灰色西装是熨过的，袖口有一点起亮，我用湿布压了压。蓝领带打好以后，我对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那个人穿得体面，神情却是空的，像一个替我来赴约的人。皮鞋擦到能映出窗影才算完，指腹上沾了鞋油，我在水池边搓了半天。

洗漱时我看见自己眼下青着。我把水龙头关小，怕那点声音把屋里仅剩的一层安静冲散。

车开出去一段，天就沉下来了，风裹着细雨打在车窗上，一道一道斜着走。司机开着收音机，里面正放一首老歌，唱到一半被广告切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