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跨越式成长”

“喂，该起床了。”

我猛然惊醒，原来并非有人呼喊，而是梦境。瞥了一眼钟，下午五点半。该起身了。今日需去找rapper交流。先吃饭，再服药吧。

服药这个动作我近来做得越来越熟，熟到不成其为心事。那天把药就着饭咽下去的时候，我忽然想：一个人带着什么上路，和他在路上遇见谁，其实是同一件事。

醒来那一瞬，我分不清那声呼唤来自梦中人，还是这房间里本该有的寂静。窗帘半掩，窗外是那种将黑未黑的天色，宛如一张洗过太多次的旧照片。我坐在床沿缓了片刻，听见自己的呼吸，才确信又是新的一天被我捡回来了。

忽然开始回忆梦里那个画面：我本在天上飞，是要搬去另一处。可到了那层楼，大概是十八楼，我开始降落。没穿鞋便直接站在地上，向房东借了一双拖鞋。随即听见有人叫我起床。我也不知晓是何意，兴许是我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梦里那双借来的拖鞋，我后来一直记得。它说的是同一件旧事：我每到一处，先要借别人的东西才站得住——借一顶伞、借一张床、借一个愿意听我把话问完的陌生场地。我这一路攒下的所有号码与地址，都是这样的拖鞋。总要有一天把它们一只只还回去，那时候我才算真的站在地上。

梦里的飞行很轻，轻到我忘了自己这副瘦弱身体在现实里连行李箱都要拖很久。可降落的那一下是实的，脚底板贴上水泥地的那股凉意，隔着一整个下午仍留在那里。我猜梦大概是在提醒我，无论飞到哪里，最后都要借一双拖鞋，踩在别人的地上。这个城市里我借住的地方，房东大姐说话很快，做事更快，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曾在她楼上的梦里降过一次落。

不想多想了，出发继续去交流吧。打了车，路途雾浓，零零散散的人影，我很享受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