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司机境界

2018年8月中旬，建军的大女儿Amanda大学毕业回家了，她申请了三十三个医学院，正在心急火燎地等待着录取通知；儿子Jason去了Duke，准备本科毕业后读法学院；小女儿April刚上初中，小东西模样俊俏，体态轻盈，美人胚子一个；朱莉的房屋中介执照还没考下来，平时除了干点儿家务、照顾April和Amanda，还有就是伺候那个大陆来的寄宿生，从他身上每月也能净收入一千五左右。

建军卷着铺盖卷，背着换洗衣服，带着心爱的电脑，外加一个简易塑料夜壶准备上班去了。上路那天清早，朱莉出门送建军时掉下了成分复杂的眼泪，其中30%是不舍得，这是真的；29%是担心，这也是真的；9%是觉得舍手，随时听用了近三十年，一旦去了，家里什么都得靠她自己了，能不闪一下子嘛；9%是盼着钱儿，当时家里入不敷出，账面上眼看就是负数了；7%是不甘心，为建军不甘心的同时也为她自己不甘心，觉得建军这下坡路走得也太快了，太不争气了；12%是不信任，其中包括：他是去上班吗？他这一走能不能不回来了？他挣的钱能全部都交到家里吗？他是不是借机会去找什么狐狸精了？他真的是……？他到底是……？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是……？净是些没完没了子虚乌有的怀疑。剩下的几个百分点建军也说不准，可能建军的感觉有误差，或者是朱莉的表现有误差。总之，眼泪是有的，只是再也不似年轻时的清纯。建军把车开上街道，一面从后视镜里看着朱莉，看她孤独单薄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模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