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友情

我的命运里有一个好朋友，他叫阿牛。

我和阿牛尚未出生就相识了。那一年，我娘和阿牛娘，两个快要分娩的女人，拖着笨重的身子，在村边的大田里摘棉花。无边无际的棉田里，两个女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儿，声音软软的。她们推算我和阿牛的体重、性别，以及出生的日子。我和阿牛好像什么都听见了。于是，像事先约定了一般，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辰来到人间。

童年的记忆里，我和阿牛最大的爱好就是玩泥巴。我们在村北的池塘边，反复搓揉那些不软不硬的泥巴，然后捏成想象中的各种物品、动物和小人。阿牛最喜欢捏汽车。他捏的汽车千奇百怪，有圆的、有方的、有拐了几道弯的、有两个轮子的、有四个轮子的，还有八个轮子的，最多的一个竟有21个轮子。而我则喜欢捏泥人，捏各种各样的男人和女人，有花白胡子的老头、穿开裆裤的小孩、歪戴帽子的县官、扛着枪炮的士兵。我捏的泥人永远都是高傲地坐在阿牛的汽车上。捏泥累了，我俩就跟在大人们的屁股后面，漫山遍野地疯跑。什么套野兔、打山鸡、抓田鼠，直到累得满头大汗，迈不动步子，就躺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有时候，我们也偷偷地爬上大树，逮住一两只羽毛未满的小鸟。但我们并不伤害它，而是将它囚禁在一个用玉米秸扎成的笼子里。我和阿牛便开始四处捉蚂蚱、捉虫子，喂养它。直到有一天，它什么都不吃了，不停地嘶鸣，无奈地四处张望。阿牛说，它想娘了。我们就将它带到远处的丛林中，依依不舍地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