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任
吉普车“轰”的一声颠簸几下便上了公路。
王福水站在派出所门口,挥起右手和坐在车上的周副局长道个别,就痴痴地看着车屁股荡起的那缕烟尘。那烟尘起先很浓,挡着他的视线,后来一阵风吹过来就打着旋四处消散。再过两天,自己就不是派出所所长,而是局办公室收发员了。这样想着,王福水就觉得眼里涩涩的,一股凉凉的东西流下来,一直流到嘴巴外。他伸出粗糙的巴掌使劲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老了,老了。”
夏日的阳光很毒,穿过窗玻璃,愣头愣脑地闯进来,在那张暗红色的办公桌上方方正正地铺着。光线里那些细微的尘埃闪着亮光,忙忙碌碌地飞来飞去。屋顶那只浅绿色的吊扇小心翼翼地撒着风儿。风拂过贴在墙上的报纸,报纸便发出哗哗的声响。王福水将一叠尚未发下去的通告,一本没有用完的传唤证,两本未结的案卷,一副手铐,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码好,放在桌子上。做完这些后,他坐在椅子上,叼起一根烟点上。烟头闪着红光,滋滋地响着,一缕长长的烟灰摇摇摆摆快要脱落了。王福水环视一下小屋,觉得心里还有许多东西放不下,他想起刘大爷。刘大爷的儿子狗子不孝敬老人,自己调解过一回,还让狗子写了保证书,不知道狗子的毛病改啦没。他还想起李村的唐大娘。唐大娘无儿无女,双目失明,李村支书和治保主任都换了,他们对唐大娘的生活有没有长远安排。他又想起刚从劳教所回来的小山子。小山子已是两进宫了,再管教不好就废了。他想起道口村打麦场上的电线,那些电线都老化破皮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