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炖肉的日子
一
老羊头扛着三眼炮一晃一晃地闪出松树岭时,我激动地蹦起来,边蹦边舞着手中的弹弓大喊:“哥哥,哥哥,哥哥,看,娶亲的来啦!”哥哥听到我的喊叫,就用双手使劲摁着我的肩膀,打起脚尖,合眯着眼看了一下说:“真是哩。”说完扭头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我去给咱娘报信哩!”
老羊头很小,像一只跳动的蚂蚁,蚂蚁的后面是一连串的蚂蚁,等那一连串的蚂蚁蠕动着来到狮子坡时,一只喇叭猛地响起来,我听到喇叭响就像受了惊的兔子哧溜一下,爬上了身边那棵皂荚树。那棵皂荚树又粗又高,像一位迎风而立的老人,它的枝丫纵横交错,叶子密不透风。我躲在树叶的后面,就像躲进早晨的被窝里面。躲进被窝的我感觉很安全,很舒服,就悄悄地喘着粗气,抹抹鼻子上的汗珠,拨开眼前的树叶,从缝隙里贪婪地看着娶亲的队伍。
老羊头又胖又矮,像一只圆鼓鼓的被人踢了一脚的球,远远地滚动在娶亲队伍的前面。他的身后是一头白耳朵的毛驴,毛驴拉着一辆双轮木车,车轱辘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车上坐着两个女人和姐姐。姐姐上身穿一件火红的褂子,下身穿一件绿色的裤子,头上盖着火红的盖头。木车的左边走着面疙瘩,面疙瘩穿一身干净的黑衣裳,佝偻着瘦瘦的脊背,身上斜挎着一条红色的宽宽的条幅,上面挂着一朵很大的红花。面疙瘩一只手紧紧扶着车杆,一只手来回有节奏地晃动着。我看着面疙瘩就想笑,因为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