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

我第一次见到菲菲时，是凌晨一点。那时，菲菲正倔强而又胆怯地站在审讯室的一角。灯光下，她仰着红嘟嘟的脸蛋，合眯着长长的眼睫毛说，打吧，打吧，打死就好了！她说这话时，鼻管里喷出两行鲜红的血柱。那血柱爬过娇嫩红润的嘴唇，在微翘的下颌处，结成一滴又一滴，最终放肆地砸向那件天蓝色的衬衣。

我说菲菲是美女，是因为那时我突然就想起爷爷。爷爷说过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是七仙女，七仙女不是凡人，是用星星和月亮做成的。从见到菲菲的第一眼起，我就固执地认为，她就是七仙女，是美女中最美的那个。

老王那狗熊一样的爪子，再次带着风声撞击菲菲的脸蛋时，我实在憋不住了，就大声地说，老王，老王，至于吗？老王丝毫也不理会我，瞪着血红的牛眼，又一次抡起那只蒲扇一样的巴掌。菲菲的脸上已经有了数不清的手指印，手指印与手指印重叠起来，就看不见手指印了。我不得不拿起审讯桌上的烟灰缸愤怒地摔在地上。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声之后，老王和菲菲都怔住了！我咆哮着喊，够了！再打还算个人吗？这时，菲菲的睫毛里突然涌出亮晶晶的东西，那东西汇聚在一起，像冲破了堤岸的河水，猛得流淌下来。

老王见我气得脸都变了颜色，便把我叫到里面的小屋，向我讲述了一个关于菲菲的厚颜无耻的丑事。老王说，菲菲是个坏女人，你根本不用怜香惜玉。老王还说他的儿子就是被这种女人勾引坏的！揍扁活该！我问他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