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高句丽，北部山区。

山中林密草深，沟壑纵横，林统领骑马在前面带路，崔破虏紧紧跟在后边，林统领不时偷眼瞄着崔破虏的举动，但是只要崔破虏有意无意地摸一下银枪或弓箭，林统领立刻又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崔破虏逼着林统领为自己带路，因为他知道，一个能从北部前线毫发无伤逃到南部边境的溃兵，一定熟悉逃亡路径，而且他身背临阵脱逃的罪名，必然不敢向高句丽驻军出卖自己。

两人在溪水边上宿营歇息的时候，林统领殷勤地拾柴烧火，他偷偷瞥见崔破虏摘下水囊去打水，立刻蹑手蹑脚地向马匹走去，从树上解下缰绳，想乘崔破虏不备逃之夭夭。旁边乌骓马机警地打着喷嚏，长嘶一声，林统领刚要翻身上马，只听一声箭鸣，一支羽箭从他头顶发髻中间穿过，钉在面前的树干上，林统领捂着自己的乱发，肝胆俱丧，半晌不敢转身。后面的崔破虏冷笑道：“这是第二次，我有言在先，再逃一次，我的箭就该射穿你的咽喉！”昨天晚上三更时分，林统领趁崔破虏睡着的时候想溜走，结果刚刚摸到马匹身边，崔破虏一箭射断了他的缰绳。

林统领努力挤出一副笑脸，指着旁边的溪水，说：“都尉老爷，您误会了，我是想去饮马，对，去饮马！”

“去吧！顺便把我的马也牵去。”崔破虏懒洋洋往山石上一躺，正眼儿不看林统领，却把弓箭放在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