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长安大通坊，蒋记工行。

杜鼎之站在焦黑的残垣断壁之前，只觉一股股热浪迎面扑来，三进院落的蒋记工行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此时才刚刚熄灭，面孔熏黑的杜鼎之不禁有些沮丧和痛愧。杜鼎之那晚从芙蓉园赶到蒋记工行，与坊正等人指挥救火，但是火势太大，根本无法近前。杜鼎之知道，蒋记工行的这把大火十有八九是自己引来的，因为白天正是他在蒋记工行询问工人、查阅账目，这才为蒋记工行引来灭门之祸。

“蒋记工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杜鼎之望着眼前的残垣青烟，心中不停地问自己。

“杜兄，我们在火场中一共发现了十三具尸首。”韦星洲带着长安县捕快和仵作，将十三具焦炭一般的尸身整齐地排列在门口。一些好奇围观的长安百姓，围在坊街之外议论纷纷，说这个蒋记工行前几天让“红骷髅”害死数人，现在又遭大火烧成平地，莫不是真的招惹了妖孽鬼神？

杜鼎之俯身检查每一具尸身，这些尸身全都烧成焦炭一般，无法辨认面目，但是杜鼎之心知，这些人必是自己当时询问过的人，幕后凶手担心秘密泄露，将这些人全部杀死灭口。一具尸身蜷缩如婴孩，手中紧攥着一根扭曲变形的铁烟袋，杜鼎之心中一酸，慢慢拿起铁烟袋，这具焦炭般的尸身应该是那日絮絮叨叨的老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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