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抢婚闹事

书名:苦血 作者:笔涵 字数:528665 更新时间:2026-08-06

第五十五章 抢婚闹事

新年刚过没几天,立春时节就到了。尽管还有浓浓的冬的气息,彻骨的寒风夹杂着冬的味儿,有些寒战、清冷。但傲冬的腊梅却仍然傲气,与冰冷的天地共伴、共舞,气得“天老爷”也了脾气。但寒梅还是柔情,抛洒出一阵阵儿淳朴的醇香,甜润着“老天爷”的心绪。然而,一些无趣的人,不知是喜欢蜡梅,还是遭贱蜡梅,一枝枝,一把把拧在手里,玩够了,又丢弃在路边或草地上,让人心生怜惜。

赶早的春燕,又零零星星地飞回来了,一对对儿在农家房前、屋内筑起了爱巢,孕育着下一代小生命。一些懂得时节的鸟儿们,也开始忙碌了,它们可能也是因为熬过严冬之后,瘦峋了身子。一群群,一团团地飞落在地上,凡是看得上的食物,都毫不客气地一嘴下去,直接收了。可怜那些昆虫儿哟!刚刚苏醒冒出头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成了鸟儿们的囊中之物,只能等待着下一轮地投胎转世了。

“伤筯动骨一百天”。虽然是一句俗语,但也有一定的理儿。林燕扭伤的左脚经医院治疗后,有了明显好转,但还未曾完全治愈。冬子将她接回家中,找来一些草药和药酒,让她母亲为她擦拭。而他,却因工作到省外城市出差去了。冬子走后,林燕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夜里,也时而梦见和她的冬子哥一起嬉笑,一起偎依,一起诉说衷肠。一天夜里,林燕在睡梦中突然喊出声来。睡在身边的母亲,以为她做“怪梦”,急忙拉灯将她叫醒。而她醒来之后,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女儿,你做‘噩梦’了呀?”

“妈,我没有。”

“没有,那你怪叫什么?”

母亲地追问,让林燕难以掩饰。

“妈,我梦见冬子哥了。”

林燕的母亲好生惊愕,急忙问道:

“谙!你冬子哥怎么了?”

“妈,没什么的!在梦中,我追着打冬子哥呢!”

“你这丫头。”林燕的母亲说完,也会心地笑了。

“妈,在梦中,冬子哥又突然不理我了,还跑得远远的。”

“跑得远远儿的!为啥呀?”林燕的母亲有些心慌起来。

“妈,我哪知道。”

母亲听完林燕的话,有些沉默了,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我说呀!你们都是‘苦命鸳鸯’。”

“妈,啥子鸳鸯不鸳鸯的,我们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你以为妈不懂你的小心思呀?”

林燕被母亲这么一问,也再不吱声了,眼睛紧盯着屋顶的天花板。

“女儿呀!以前若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爹,你都不会是这个样子,你早就和你的冬子哥过得幸福了。”

“妈,还说那些事儿干嘛!”

“不说,妈心里难受。”

林燕的母亲平和了一下心态,又接着道:

“你冬子哥,多好一个小伙子,你可不能放手哟!”

林燕的母亲为了女儿的事儿,可是用足了劲儿,却没有得到女儿一个明确的答复,成与不成,心里也没底儿。

“妈,不能放手,我有啥子资本配得上人家?”

“没资本就不可以爱呀?这事儿,我可是给你冬子哥的三姐说好了的。”

“说好了的,又能怎样?万一冬子哥嫌弃我人老珠黄,家穷、卑微,不喜欢我,你可不能怪我。”

“不喜欢你,正月十五那天逛庙会,你的脚扭着了,人家你冬子哥二话没说,背起你就跑,如果他没有心,能做得到吗?”

母亲的这话,可是点到了林燕的心处。此时的林燕,心里美滋滋的,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在母亲面前撒娇。

“哎呀!妈,那天的事儿羞死人了,你还再说。”

“羞啥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子羞的呀?”

母女二人躺在床上继续交谈着,不知不觉地,邻居院子里的公鸡打鸣了,可母女二人还没有睡意。林燕的母亲也是兴起,又继续问道:

“你给一个实话,到底爱不爱你冬子哥?”

“妈,羞死人了。”

林燕说完,一把抓起被子捂在自己的头上。林燕这样做,也是女人的一种天性,心里明明喜欢,却偏偏要做出羞意的样子。其实在林燕心中,早已充满了无穷的爱意,但她又没有正言表白的勇气。她对自己的情感太不自信了,甚至还有一些泄气,可她又对冬子哥念念不忘。她想到了自己暗恋冬子哥的艰难和不易;想到了和冬子哥的真情实感;想到了自己现在和冬子哥一样,都是孤身一人;又想到了以后和冬子哥在一起的幸福和甜蜜,心情的快意不由得让她欣喜开怀。

“你这丫头,妈是问你正事儿,爱,还是不爱。”

林燕红着脸,掀开被子露出半个头来,说了一声。

“妈,我爱……”随后又一下拉着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

“这不就对了嘛!”

林燕的母亲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悬着心放下来了,这才灭灯,放心地睡觉了。

冬子去外省出差,也是办理春节期间一起命案。别看县城那个“塘塘儿”小,可犯下的事儿也炸裂。就春节那一阵儿,从外地打工回来过年的人也多,一些臭味相投的人一聚县城,水就搅浑了,什么故意伤害、“两抢一盗”、寻衅滋事等案件时有发生。仅一个春节,刑事发案就达十余起,涉及面也十分宽泛。针对案发问题,县公安局专门抽人组成专案组,分散去全国各地开展案侦工作,冬子作为“办案能手”,当然也就不例外了。

冬子去浙江温州办理的那一起凶杀案件,事儿起因很小,谁知却演变成了命案。农历正月初十那天晚上,两伙社会上的“混混”,各带了几个从外地回来的兄弟,在县城一家夜摊上吃夜宵。其中一方大哥想在兄弟面前显露一手,右手拿起一瓶啤酒,大拇指一挑,瓶盖“呯”的一声开了,却飞到了旁边另一伙社会“混混”的桌上。另一方大哥顿时火冒三丈,“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上前就是一顿臭骂。开瓶的这一方也不是“怂人”,霸势与对方发生争吵。此时,双方持酒瓶“混战”,开啤酒瓶的大哥从地上捡起一个摔碎的啤酒瓶,对准对方大哥的颈部就是几下,颈部血喷如注,当场将其捅死,之后逃之夭夭。警方连夜布控,但未发现凶犯踪迹。之后对涉案人员突击审查获悉,凶犯在浙江温州有一些要好的朋友,关系密切。随后,县公安局立即指派冬子,带着专案组前往浙江温州抓人。

林燕当然不知道冬子出差的一些事儿,冬子也不会说,更不能有半点儿透露。林燕心里明白,冬子哥干警察工作,有一定的特殊性和保密性。她不能干扰,只能静静地盼着自己的冬子哥顺顺利利平安回来,回到她梦寐以求的身边。她对冬子的理解,对冬子的爱,也是发自内心的,更是情不自禁,无论走到哪儿,坐在哪儿,做什么事儿,心里想的、口中念的,还是她的冬子哥。甚至心中仍在默默地念叨起做尼僧时的咒语,为她的冬子哥祈祷、祝福。也许她的冬子哥已经感受到了,心灵上正在回应。不过,他的冬子哥业务精湛、技能娴熟,在抓捕罪犯的事儿上,缜密周全,施法有章,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燕的母亲懂女儿的心思,急不可耐地来到冬子三姐李春香家里,谈起了二人的事情。也是巧儿,当天中午,冬子的四姐李春芳也在三姐李春香家。四姐李春芳一听说弟弟的事儿,更是来了劲儿。她认为:林燕与邵萍相比,完全是人品不同的两个女人,一个心诚,一个心贱。当初,弟弟冬子与邵萍离婚,姐妹二人伤怀泪目,痛及于心。想起曾经看好、喜欢、尊重的邵萍,却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让人唾弃,心绪难平。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林燕的母亲又谈起自己女儿的事情,是那么心诚,又是那么实意,姊妹二人当然高兴,四姐李春芳更是竭力撮合。冬子的三姐夫杜开明也在一边使劲儿敲着边鼓,大夸弟弟冬子与表妹林燕结合,就是天缘地合,更是亲上加亲。几天后,林燕的母亲便找到测字先生,先合“生辰”,后测“八字”。二者一合,直接把林燕的母亲乐得合不拢嘴,直夸缘分到了,姻缘到了。冬子的两个姐姐知道后,心里也十分高兴。

一直蒙在鼓里的冬子,从浙江温州出差回来的第二天上午,三姐李春香就叫他去家里,并说有重要的事儿找他。冬子一听三姐有事儿,当然跑得飞快。到了三姐家里,一听是那一件事儿,心里顿感迟疑。三姐李春香哪能容他,直接表明态度。

“弟弟,你第一次的婚姻失败了,这回得听我的。”

“三姐,我知道林燕妹妹是一个好女人,我是离过婚的,有些不配。”

“不配啥?人家早就喜欢你了。若不是她父亲包办婚姻,你的前妻邵萍横插一杠,你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你也不会转业回来遭受那么多的活罪,让三姐为你操心。”

“三姐,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以前的事儿,就不是事呀?还没吸取教训。”

“那我……”

“我啥子我呀!就这样定了。”

三姐李春香的话,虽然颇有责备的味儿,但心是诚的,爱是浓的。她对这个最小的弟弟也是上心了,倾注了。冬子见三姐李春香有些不乐意了,这才答应下来。几天后,三姐李春香为冬子选定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冬子在县城一家中等餐馆里,设置了几桌饭菜,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举行了简单的见面仪式。双方亲朋们见到林燕和冬子,心里更是一个劲儿高兴。有的说:这才是真正的一对嘛!有的又说:冬子和林燕很有夫妻相,只是先前的婚缘错位了;有的还说:这都是一个人的命,若是之前在一起,现在该有多幸福哟!有的更说:你看人家林燕这个姑娘,斯斯文文的,样子也“俊”,以后一定是一个贤妻良母。亲朋们的话,也让林燕的母亲长了面子,心里乐乎了好一阵儿。

冬子和林燕的关系确定下来了,林燕满腹喜悦。她感谢上天的安排,感谢姻缘的巧合。她现在可以放开的、大胆的、无忧无虑地去爱了;可以用真情实感去拥抱生活、拥抱未来了。谁也不会说三道四,谁也不会指指点点。林燕的母亲得到了冬子这个女婿,可是当成了“宝儿”。冬子也不失孝心,一有空闲,就和林燕一起,陪着未来的岳母逛街、进商场,给岳母买东西,惹得街坊邻居的婆婆、大娘好生羡慕。林燕的母亲也倍感自豪,逢人便说她的女婿好,林燕听后也是不停地偷着乐。然而,林燕在母亲面前,就显得没有那么大方了,凡事儿都要精打细算,陪母亲上街买东西,总是扭扭捏捏,手里的钱都能捏出水来。这当然更是女人持家的一种表现,更是难得的一种品性。

农历三月,春光明媚,春暖花开,春色满园。万山聚锦,万物催新,到处都洋溢着草荫葳蕤的气息。山上的桃花、杏花、梨花相继争艳,各自吐露出迷人醉意的芬芳,一群群不知疲惫的蜜蜂,“嗡嗡”地绕得花枝乱窜。那些色彩斑斓的“花仙子”,自由自在地翩翩起舞,穿行在漫花丛间,给人一种深邃的遐想和梦幻般的醉意,令人神往,又令人沉醉。

“清明”前后的那些天,天气格外晴朗,城里闲下来的人们,上班的,没上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利用休闲时间,一窝蜂地往县城周边的山峦聚锦、花漫春色之地涌去了。他们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好逸醉人的春意,赏览春的韵色。一些快乐的小家庭,倒也“洋盘”,在山沟里、青石旁、草地间、溪流边搭起竹架,烧起竹筒饭,烤起鲜肉串,那香味儿环山缭绕,一时让人嘴角垂涎。

林燕的长发长起来了,她和冬子漫步在县城南边双溪河对岸“凤鸣山”的林荫小道上。他们心情十分惬意,看山、看水、看风景,有说不完的话,乐不完的笑。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会儿看桃花、一会儿赏春韵。走累了,看遍了,便坐在路边歇息。他们瞰视苍澜,白云轻荡,漫及天边;俯看山下,青翠玉障,繁花耀眼,溪流潺潺。看够了,赏够了,又相依相拥,情意绵绵,窃语耳畔。这是他们难得的情思,更是他们久违的期盼。他们敞开胸怀,尽情地、豪放地放飞自我,激情飞扬,抒怀荡漾。他们无话不谈,无话不说,每到心灵共鸣之处,都会传来一阵儿朗朗的笑声。此时此刻,在天地浑然的氛围中,他们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是天底下最放松、最自在、最惬意、最快乐的人。他们尽情畅意,谈今天、话明天,展未来,一副副生活的憧憬,一页页开源的新篇,在他们的脑海里,描绘出了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他们现在是大胆地拥抱生活,热爱生活,让生活的魅力充盈自己,接纳自己,再也不会让自己受到生活的冷落和孤独,再不会受到别人的歧视和冷漠。

林燕把头偎依在冬子的肩上,恩爱至诚,柔情似水,似乎找到了之前从没有过的感觉。心悦的他们,激情的他们,甚至仰躺在草地上,目视树冠,凝望着成双成对的鸟儿在枝头上跳跃,自由飞翔。他们也犹如飞凌、跳跃的小鸟,饱受了生活的磨砺、艰辛之后,终于冲出了情感禁锢的囚笼,获得了重生和解脱,获得了怒放和欢心。他们满腹豁然,心心相印,再也没有之前的那些忧虑了,困惑了。他们现在除了相敬,就是爱昧;除了挚诚,就是真情。也不怕什么阻挡了,更不怕什么沉压了。因为他们都有一颗坚强的心、勇敢的心,去面对,去抗争,去冲破一切困难和险阻。这正是他们共同的心愿,更是他们追求美好、向往生活的象征和内心独白的始然。

夕阳映天,霞辉如雪。不知不觉,山坳披上了沉色的阴影,松柏的长影映至山脊,昆虫嘈动,百鸟回巢。山上的游人已经散去了,山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两条人影晃动在山脊的小道上,一阵风儿吹来,林燕打了一个寒噤,一下把冬子靠得更紧了。冬子赶忙脱掉上衣,护在林燕身上。林燕又感受到了冬子哥的体温,还是那么的滚烫,那么的暖心,那么的浓烈。此时的林燕,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凑上前去,在冬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一口,也让冬子全身温暖,触及于心。随后二人手牵着手,像小孩子一样,欢天喜地从山上下来,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身后,留下了一串串恋情的足迹和一生难忘的记忆……

傍晚,冬子回到林燕家里,林燕的母亲早就做好了一桌晚饭,一家人吃着、笑着,笑着、吃着,笑声飞扬在沉暗的暮色里,应和着天地,是那么的温馨,又是那么的深情诙谐。这是林燕和她母亲难得的、少有的快乐,更是罕见、稀有的一种心情。然而,几天过后的一天上午,正好周末,林燕挽着冬子的手臂逛街,却被邵萍的母亲看见了。这还了得,自私心、嫉妒心立时爆棚,赶忙跑回家中,拿起座机给省外城市的女儿邵萍打电话,接连打了两次,却无人接听。邵萍的母亲也急了,大骂邵萍就是一个“死人”。但她仍不死心,等了一会儿,又继续打过去,这一回电话打通了,却从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宝贝儿,有事儿呀?再睡一会儿。”

“小声点儿,我妈打来的。”

声音从里话筒传来,邵萍的母亲一听,立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沉,“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邵萍回电话了,当从她母亲口中得知前夫李雪冬找了一个女的,身材好,又漂亮时,顿时急了,叫她母亲去跟前夫李雪冬说,她过一段时间回来复婚。邵萍的母亲当然把女儿的话听进心里了,暗自发誓要去找李雪冬理论。亲戚朋友们知道她的暴脾气,劝说她:你的女儿邵萍不听大家劝告,又跑到外省去了,心也花了,人家不可能等她一辈子。况且,你女儿邵萍复婚的事儿,也没办手续。人家要找,那是他的自由和选择,也在情理之中,你无权干涉。邵萍的母亲就是不听,认为亲戚朋友们还在帮着李雪冬说话,大骂“胳膊肘往外拐”,气得一个个儿干脆不吱声了。

一天下午,邵萍的母亲来到县城东边的班车站点等候。十八时许,从碃石镇回城的最后一趟班车一到站点,冬子刚从车上下来,邵萍的母亲冲了上去,指着冬子的鼻子一顿大骂:

“李雪冬,你啥子意思?我女儿现在和你离了婚,她说回来和你复婚,你为啥子不等她?你还是人吗?”

这一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冬子心头一怔,不知所措。下车的人也立时诧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在知觉神经的驱使下,都直愣愣地把目光投射到了冬子身上。冬子一时显得十分尴尬,为平息邵萍母亲的凶暴怒气,急忙说道:

“妈妈,你先别吵,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妈妈,哪个是你的妈?不要叫我妈。”

邵萍的母亲不停大吼、大骂,好一阵儿之后,围观的人才明白过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

“这个女人的脾气好怪哟!上来就是一顿臭骂。她女儿已经和这个小伙子离婚了,还扭着人家不放。”

“就是,既然婚都离了,没关系了,有必要又板、又闹嘛!”

“我看这个女人,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我看也是,说不定她女儿离婚,都给他有关系。”

“肯定的,哪个受得了这样强势、霸道、耍横的老丈母,除非活见鬼了。”

“唉!你们看这个小伙子,涵养才好哟!之前的老丈母那样骂他,也没有还一句口,更没有骂一句脏话。”

“我说呀!这个小伙子和她女儿没有离婚之前,都不晓得过的是啥子日子!”

“还用说嘛!就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哪个男的做她的女婿,都受不起她的‘擦擦’!”

“是呀!妈都那么凶,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一屋不装两样人’,一路货色!”

“太霸道了!太霸道了!”

……

众人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也丝毫没有削减邵萍的母亲的威风、霸气。此时,邵萍的母亲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认为当众耍横、放䦷(chuai)更有势要,气焰更加嚣张了。拉大声音,一句句辱人的话脱口而出,水口都飞溅到冬子的脸上。冬子一声不吭,用手揩掉,仍然一脸笑意。同车下来的一位老头儿,实在忍不住了,开始说起话来。

“这位大姐,要说,这都是你家的事儿,与我们无关。你也太欺负人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你骂这个小伙子的话,我也听懂了。你的女儿和这个小伙子离了婚,也不存在婚姻关系和夫妻关系,这个小伙子这么年轻,也是一个诚实、稳重的人。说一句不该点儿的话,人家凭啥子只能和你的女儿复婚,不能和别的女人结婚?又凭啥子要死巴巴儿地等着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是凤?还是凰?现在婚姻自由,你这样以势压人,有道理吗?法律上也没有明文规定前夫必须和离婚后的妻子复婚?再说,你若是当初珍惜他们二人的那一段姻缘,就应该管好、教育好自己的女儿,疼爱你的女婿。若是那样,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吗?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我相信,这位小兄弟也不是糊涂人,能看得清事向,明得了事理。大姐,我们都是几十岁的人了,黄泥巴埋到了颈子上,也没有几天的活头了,这样闹下去至于吗?有必要吗?我的话,你应该听一听,多积儿点德,以后死了,别人也好给自己写檄文。”

老头儿的话刚说完,在场的女人们也马上应和起来。

“就是,大姐,这个老人家说得有道理。”

邵萍的母亲还想反驳点儿什么,却被大家共同的声音压了回去。老头儿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我看呀!这个小兄弟很不错的,我和他一无亲,二无戚,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帮他说话,我是摆事实,讲道理。尽管这个小兄弟和你断绝了亲情关系,但人家却十分尊重你,叫你一声妈,你却给人家一个‘猫洗脸’,还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人家小兄弟也没计较,连一句脏话都没有,更没有和你大吵大闹,可见小兄弟的人品和忍耐性。若是放在其他品行不端的男的身上,大姐,有你受的。你现在后悔你女儿的那一段婚姻,那之前你干啥子去了?再说,你女儿离婚的事儿,到底是因为啥子原因,恐怕你心里最清楚,最明白吧?”

老头儿的话,一针见血,句句穿心,犹如钻进邵萍的母亲心里说的,说得是那么的精准,又是那么的透彻。虽然邵萍的母亲放䦷、耍横,但心里清楚、明白。两天前,她在给女儿邵萍通电话的过程中,亲耳听见自己女儿邵萍抱着男人睡觉。出于良心谴责,这才屏住了呼吸,忍受那位老头儿的一一数落,让她无言以对。反过来又说,要是那位老头儿说的话,没有直击她的要害,伤到她的痛处,揭示她内心的肮脏,就凭她蛮横无理的性格,可能还要大闹一阵儿。但她还是有些心虚,生怕冬子把她女儿邵萍所做的丑事儿说出来,让人指责、怒骂。随后在众人的劝说下,才抑制住了她的狂躁和冲动情绪。没有继续和冬子纠缠了,拉着一张长长的苦瓜脸,满腹沮丧,骂骂咧咧地走了。冬子被众人解了围,心里万分感激,分别向明事达理、仗义执言的老头儿和在场的女人们深深鞠躬致谢。之后,才默不作声地走了。

那位老头儿说得入情入理,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是一位村干部,六十岁了才从岗位上下来的。之前在村里,经常调解村民们的一些事儿,相关法律也知晓不少,凡是他处理的事儿,村民们都很服他,被村民们称为“铁嘴儿”。这回在县城班车站点遇见这样不公、不平的事儿,出于人性本能,也应该伸张正义,这才滔滔不绝地把邵萍的母亲说了一顿,也得到了在场人的呼声。

邵萍的母亲在现场讨了个儿难堪,气急败坏地回到家里,心里仍不服气,憋着一肚子火。认为自己失掉了面子,更是大骂起来:

“妈哟!老子就不信了,把你李雪冬抢不到手。你李雪冬若不和我女儿复婚,老娘就把你搞臭,让你颜面扫地,无脸见人。”

第二天早上,邵萍的母亲玩起了“臊皮”,跑到县公安局办公楼上,大骂李雪冬没有良心,不和她女儿复婚,还说李雪冬花心,找了别的女人。让领导逼着李雪冬和她女儿复婚。县公安局主要领导大为恼怒,政工部门好说歹说将邵萍的母亲送走。之后,立即将冬子召回局里。冬子向组织汇报了事情经过,拿出了合法的离婚手续,组织知晓了真相,无话可说了。邵萍的母亲却更加放纵,认为县公安局怕她,“软柿子”好捏。接连几天,天天如此,搞得机关很不安宁。领导知道李雪冬前妻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后,更是视而不见,甚至让门岗将她拒之门外。邵萍的母亲自讨没趣,仍不甘心,撒起“泼”来。县公安局也不惯着她,当面对她法律告诫:一是立即自行离开,不得再到公安机关闹事;二是以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办公秩序的违法事实,予以行政拘留。还别说,这一招真灵,邵萍的母亲怕了,再也不敢去了。但她贱心不死,又把目标转移到了林燕和她的母亲身上。一天上午,邵萍的母亲面目沉色,手里拧着一大塑料瓶液体,凶煞煞地往林燕家去了。

林燕的家,在县城东面的杜家巷,是当年食品公司为了解决职工们的住宿问题,修建的两幢小楼,楼层不高,仅有五层,在当时也很是抢眼。林燕的父亲在职时,是公司的中层领导,在一楼分得一套八十多平方米的住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也够一家三口居住了。邵萍的母亲来到那幢楼层,站在楼前大呼小叫。

“林燕,你给老娘滚出来。”

林燕的母亲一听有人找自己的女儿林燕,急忙开门出来,给邵萍的母亲说道:

“这位大姐,你找我女儿林燕有啥子事儿?她现在上班去了,有啥子事儿给我说,我转告她。”

“转告她,你那条小母狗,还要给我的女儿抢男人,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林燕的母亲顿时被骂,气头一下上来了,直接回怼道:

“大姐,你家缺男人呀?狗都能上床?”

林燕的母亲此话一出,直接刺中了邵萍的母亲的心窝,顿时气得两眼发直。

“你这个老娼妇,老娘今天不会放过你。”

“大姐,娼妇是你名号,咋就随便拿出来炫耀呢!不怕别人笑吗?”

别看林燕的母亲平时尊崇礼道,说话恭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怒怼邵萍的母亲,不带一个“脏”字,一时气得邵萍的母亲暴跳如雷。

“老娼妇,把你女儿给老娘叫出来。”

“咋哪!你下面长牙齿了,要吃人呀?”

“老娘下面就是长牙齿了。今天不把事儿说清楚,老娘让你们的日子不好过。”邵萍的母亲说完,露出满脸凶相。

“你母狗扎个儿公狗势,以为我怕你呀?”

二人的争吵,一会儿便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大家一看是县城西侧西城街的那个生横霸道的“恶女人”,一个个儿都撇起嘴巴,伸起舌头。

邵萍的母亲也越骂越有势,见人来了,越发嚣张,对着林燕的母亲怒骂道:

“老娼妇,我女儿玩够了,不要了的男人,你们还当成一个‘宝儿’。”

“就是的,大家都知道,你女儿的男人多,排起长队,所以才玩一个,甩一个。”

林燕的母亲的话,立时触及了邵萍的母亲的神经,伤及了痛处和要害,更刺中了她的心窝。她两眼凶光,双手拿起塑料大瓶,拧开盖子,对着林燕的母亲的脸,“扑”的一声泼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骂道:

“老娼妇,我让你歪。”

林燕的母亲顿时被泼懵了,熏人的尿臊味儿迅速飘散开来,围观的妇女们哇的一声,捂着鼻子跑开了。再看林燕的母亲头上、脸上和身上,尿液顺着头发、面部“嗒嗒”地滴下来。当场便引起了众怒,都认为邵萍的母亲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也不知谁报的警,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驶来,了解情况后,便将邵萍的母亲带走了。

围观的女人们,这才愤愤不平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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