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的事儿定下来了,邵萍家的亲属们也劝说冬子,让他搬回邵萍家里居住。冬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亲属们理解冬子的苦衷。
冬子想来,邵萍若是变好了,还有回旋余地。若是变不好,那就不说了。到时候,自己不至于被动,给邵萍的亲属们落下口舌,自己也有退路。可邵萍这个女人,不知是神经断路?还是脑壳“矿”的?竟然背着冬子,又去了沿海大城市。冬子知道后更是恼了,无法容忍她的第二次欺骗和伤害,毅然决然地死心了。亲属们简直搞不懂邵萍的那一番“骚操作”,各自也心灰意冷了,放手了,不管了。一切由她去吧!她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与自己无关。邵萍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也完全辜负了她兰州幺爸的一片苦心。她兰州的幺爸被蒙在鼓里,也一点儿不知道。
邵萍去南方发展城市,也有她的目的。那里经济活,找钱快,自己欠下的一屁股烂账,几十万元,用不了多久就能还完。她不想一复婚就让丈夫李雪冬为自己背上债务,帮她还钱。也不敢把自己欠账的事儿说出来,前夫李雪冬知道后,一定会刨根问底,寻个儿究竟。甚至凭借着警察的敏感度,查出自己在那里的根根底底,到时别说复婚了,恐惧自己连一坨狗屎都不如。况且,自己在歌舞厅里做的那些事儿,本身就不光沾,别说能得到前夫的宽容和谅解,不被亲戚朋友们骂死,就算不错了。现在自己掩着、瞒着,比说出来要好得多。虽说自己干的事儿低贱,不光彩,但也不计成本。那么多女人都在干,也不止自己一个人,社会上也流行。说一句不该点儿的话,开放、搞活自己闲置的私处资源,一本万利,又搞不坏,还能挣大钱。只要自己不说,天远地远的,谁也不知道。
邵萍有如此心理变态,也与她历来的心智有关。她向来追求时尚、时髦和高、大、上档次,之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揽混在一起,吃喝、攀比、享受,生活的快感和满足的节奏早已占据了她的主脑。她的眼光高了,心态也变得极不正常,变得目无亲情、唯利是图。这都是她从小养成的,也是社会造就的。而今,她又想变回来,从悲吟的感情和迷茫的逆境中挣脱出来,重新找回自我。然而,现实哪能对她客气!摆在她面前的,是赤裸裸地无情和蔑视。可以说,她在亲属们心中和单位同事的眼中,之前的邵萍不见了,更多的,除了笑中取乐,就是一文不值。她只能一半清醒一半醉,沉迷于自己做“三陪”的感觉中。睡前原谅自己,醒来再度欢心,才能逃避现实对她的唾弃。毕竟,她的本质变坏了,人格、尊严早就没有了。
如今的邵萍,除了找钱,还是找钱。她想找更多的钱,也盼着找更多的钱。只有找到了“大钱”,才能摆脱现时的困境,捡回丢失的脸面。若是抱着大钱回来和前夫复婚,不仅显得财大气粗,而且还能显摆阔气,脸上有光,也会招来更多眼帘。自己重振雄风了,自然会看到一张张笑脸,之前那些说自己坏话的人,指指点点过自己的人,也会重新认识自己,高看自己,眼气自己。到那时,自己不仅风光无限,还会炫耀自夸。谁还敢提起自己的曾经和过去,也只有巴结的份儿了。再说,现在开放时代,“笑贫不笑娼”。不管你干了啥子事儿,施了啥子招儿,当金钱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所有的语言都会保持沉默。别人自然也会吹你、捧你,甚至把你吹到天上,仍然意犹未尽。你在他们的心中,就是“女神”,除了羡慕,就是佩服;除了赞美,就是尊重,谁还会管你之前的破烂事儿。
她的这些想法,也促成了她的幼稚和误识。仿佛看来,她的脑壳确实进水了,思维上的错位和差异,让她的想法显得如此荒谬,如此的空淡,不靠谱儿。她根本没有顾及前夫冬子的感觉;没有不顾亲属们的感受,实在荒唐至极,放任无边。大家一致认为,邵萍一定是“疯”了,“疯”得迷失了自我,迷失了方向,连家都不顾了,连复婚那么大的事儿都不管了。但话又说回来,她能留下来吗?她能去客运站上班吗?拖欠的几十万元怎么办?前夫李雪冬会认同她所做的事儿吗?除非活见鬼了!哪怕打一辈子的单身,也绝对不会容忍再一次的屈辱。
谁都知道,冬子性情豪爽、正直,乐于助人,但他也有做人的底线,感情的红线。就算是再开明、再伟大的男人,也绝对不会容忍女人再次践踏自己的尊严,侮辱自己的人格,侵害自己灵魂。虽然说冬子有道义,有良知,可他也是正常人,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男人,即使对邵萍宽容、大度、忍耐。但也有限度,不可能无休止地原谅和放纵,更不可能无底线地任其发展。邵萍的行为,完全突破了他的底线,践踏了他的红线,想复婚,没那么容易。就算她的幺爸再一次从兰州回来,给冬子要人情,恳求原谅,恐怕也不会如他所愿了。可以说,现在邵萍在冬子的心中,什么都不是了,也不会相信她了。就她既哄、又骗的做法,完全伤透了冬子的心,让冬子作呕、讨厌。冬子还是念起她的母亲,曾经是自己的岳母,女儿的外婆,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在家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便隔三岔五提着东西去看望。冬子能做到这一点,已是仁至义尽了。还好,半个月后,邵萍的哥哥邵东刑满释放回来,有了她的哥哥邵东照顾,冬子也就没到她家去了。
时间过得也快,转眼间又到了冬季。天上的绵绵雨下起来了,一下就是好些天。上了年岁的老人们怕冷,有的穿着絮袄,有的戴着皮帽,有的还烤着竹编火锅儿。他们守在家里,打着哆嗦,总感到清冷。天气也不饶人,时不时地刮起一阵儿雪风,吹在人的脸上,不由得打起寒战,那种滋味儿,简直说不出来。道路上,泥泞铺满路面,堆起的泡泥,积起一些水洼,让人寸步难行。农村家庭条件好一点儿的,还有几双雨鞋;条件差的家庭,只能光着脚了。那深一脚、浅一脚,左一摇、右一晃地走路姿势,犹如跳舞一样。一不小心,一脚踩滑,马上摔个儿四脚朝天,让你满脸丧气。就是那样的天气,孩子们却不在乎。不管是县城里的孩子,还是农村的孩子,只要一放学,就聚在一起玩乐。当然,各自都有自己的玩法,县城里的孩子,借着雨棚和一些遮雨处,玩起了空竹,打起了玻璃弹球;农村的孩子,就劲霸了,只要小雨打不湿衣裳,几个小伙伴聚地一起,在野外放风筝,在干打垒的场坝上掺陀螺,玩起了兴儿,就连吃饭时大人们都喊不回去。
冬子时而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每当看到孩子们在楼下聚玩、聚乐,心里就想起病逝的女儿。尽管女儿已经去世几个月了,但心中的思绪,依然让他潸潸泪下。他确实忘不掉女儿,忘不掉女儿曾经陪伴他的日子;忘不掉女儿和他一起聚欢、聚乐的心悦场面。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的“宝贝儿”。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虽然悲情逐渐缓解,但他还是心存念想,只能说没有之前那么伤感和悲怀了。
事儿总是难料,正当他心中苦闷慢慢散去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表妹林燕的父亲生病住院了。这个消息,还是他去三姐李春香家里,三姐李春香亲口告诉他的。还说表妹林燕的父亲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正在省城的一家大医院治疗。这是一家大医院,是省城的二甲医院,很有名气,医疗设施、设备配套齐全,专家云集,资质雄厚,各地患者也慕名而去。表妹林燕父亲得的怪病,很奇怪。肌肉酸痛,走路乏力,睡觉复醒。他去过一些有名的医院检查,均未查出结果。而今,在二甲医院,病情总算查出来了,系脊髓性肌肉萎缩症(SMA),这种病也确实少有,属遗传性疾病。患者会逐渐进行性、对称性的肌肉无力和萎缩,严重时会导致瘫痪或死亡。就全球而言,SMA的发病概率仅在六千分之一至一万分之一之间,在成年人患者群体中,很容易误诊为各种肌肉病症。林燕的父亲患的这种病症,一般不容易治愈。出现脊髓性肌肉萎缩,是由基因改变引起,医疗上只能以改善症状为主,无法恢复基因改变,只能通过支持治疗、药物治疗、手术治疗缓解症状。
冬子听后心里犯急,周末的一天上午,便匆匆赶去了省城医院看望。表妹林燕却在那里,和她母亲一起照顾她的父亲,母女二人一见冬子来了,也一时激动起来。
“冬子哥,你来了呀?”
“嗯!妹妹,我来看看姨父。”冬子说着,把看望的一大包东西,放在了病床左侧的小柜上。
表妹林燕的母亲立时站起身来,躺在病床上的表妹林燕的父亲,却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当初这个小伙子当兵时,自己在林燕的表哥家里,说了一些过激的、鄙视的、低贱的话,又以偏见、歧视的眼光看待他,不由得深感愧意。他确实没预料到,曾经让自己看不起,视为没有出息的娃儿,竟然这么重情、重义,自己生病了,还大老远地跑到省城医院来看望。与自己包办婚姻的那个“混账”女婿相比,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如今,女儿林燕成这个样子,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表妹林燕的母亲,也是一个贤达、开明的女人,见此尴尬场面,很是客气地挑起了话题。
“小李,你姨父的事儿,都让你操心了。”
“姨妈,不能这样说,我和表妹林燕是兄妹。”
表妹林燕的母亲听冬子这么一说,赶忙应答起来
“对对对,你们是表兄妹,表兄妹。”
冬子坐在病床前,真诚、热心地关心起表妹林燕的父亲来。
“姨父,你好点儿了吗?”
“唉!好些了。小李,都让你牵心了。”
“姨父,好些了,就对了。”
“小李呀!恐怕我的病好不了了!”表妹林燕的父亲说完,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姨父,一定会好起来的。”冬子不停安慰。林燕的父亲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唉!这种‘背时病’,咋就找到我了哟!”
“姨父,人吃五谷都会生病,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唉!小李,你不知道,在这个大医院住起,费用好高哟!”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医生走进病房里,张口就说:
“五号病床的林先富,马上续缴费用。”
医生的话音一落,表妹林燕的母亲顿时傻眼了。近两万元的医疗费用,两个月不到,就用完了。表妹林燕此时也皱紧了眉头。冬子看出了母女二人的心急,赶忙从衣兜里拿出三千元钱来,递给表妹林燕的母亲。
“姨妈,这里有三千元钱,你们先拿去交了吧!”
“不不不,小李,使不得,使不得。”
“姨妈,不碍事儿,给姨父治病要紧。”
其实冬子拿出来的三千元钱,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几天前去三姐李春香家,三姐李春香闲不下手上的活儿,让弟弟冬子在县城里帮她买一个大冰箱,冬子接过钱便揣在衣兜里。没想到,这回来到省城医院看望表妹林燕的父亲,还派上了大用场。他会向三姐李春香解释,三姐李春香不会怪罪的。冬子想着,等月底工资发了,再向同事借上一些,买好冰箱后,才给三姐李春香过去。冬子想到这儿,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冬子知道,表妹林燕家境并不宽裕,她父母退休了,每月退休金加起来也仅有三千多元钱。平时的生活开支、招呼应酬、人情客往,“羊毛出在羊身上”,余下的也不多。现在,她的父亲生病住院,经济上自然有困难。这三千元钱,虽说解决不了大问题,但也能缓解一时的燃眉之急。站在身旁的表妹林燕,却和母亲一起极力推辞。
“冬子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会想办法的。”
“就是的,小李,我们都谢谢你的好意了。”
表妹林燕的母亲说完,又将三千元钱递回给了冬子。躺在病床上的表妹林燕的父亲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姨妈,林燕妹妹,你们就收下吧!给姨父治病重要。医院催得急,一时也筹不来的。”
这话说得在理儿,林燕的母亲在冬子的再三劝说下,才将三千元钱收下了。也是呀!“一分钱憋死英雄汉。”明明知道医院就是一个大坑,为了治病,还得往里跳,哪怕是砸锅卖铁,也是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此时,表妹林燕心态平静下来了,心里没有先前医生催促时那么急了。她接过母亲手里的三千元钱,便到楼下交费去了。
林燕穿着一身尼僧服饰,吸引了医院不少眼球,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好像被定住了似的,谁也没有转眼,也没说话,都直愣愣地盯着看。有的更是视为稀奇,还扒着门,透着窗看,一时也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但为了医治父亲的病,她什么也不管了,你想看就看吧!反正少不了二斤肉。林燕虽说穿着尼僧服饰,削去了女人该有的发型,但相形却没有改变。椭圆脸,清眉秀,丹凤眼,小嘴唇,轻盈的步履透露出一种成熟女人韵致。看她的人也无不暗自感叹,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去做尼僧哟!谁又能知道,表妹林燕走到那一步,也是万不得已,一言难尽。
冬子看望完表妹林燕的父亲后,当天下午就赶回县城了。表妹林燕的父亲,心里却万分感激,更是追悔莫及。他后悔自己的女儿错过了一桩惋惜的姻缘,错过了冬子这个有责任、有担当,孝敬父母的小伙子。若是当初自己不固执、不阻拦、不偏见,将女儿林燕许配给这个小伙子,那该有多幸福。或许,女儿林燕早就随军了,成了让人仰慕的“官太太”,自己也心安享福。现如今,一切都晚了,千错、万错,就是自己的错。此时林燕的父亲,再后悔,再歉意,也无法改变现时的事实,只能把事儿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
尽管林燕在苦寒的人生中挣扎,在悲泣的命运中呻吟,但她没有记恨父母,只认自己的苦命。她知道,父母生她、养她的不容易,知道父母含辛茹苦的艰辛。她做过母亲,品尝到了养儿、养女的酸甜苦辣。何况,父母是自己的唯一亲人,有着亲情和血缘关系,不孝敬父母、尊崇父母,那就是不忠、不孝,也是她心中“观音圣母”最忌讳的事儿。她在青云山观音庙削发为尼,只求一身清静。当得知父亲住院的消息时,当晚就哭红了眼睛。庙内住持知道事儿后,第二天便让她去了省城医院。
医院的费用实在太高了,犹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吞金兽”。没过几天,三千元钱的续交费用又没有了。林燕的父亲见治疗费用像流水一样没有尽头,没见一点儿波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很是心痛,要求回家休养。他想的,只要有了检查报告,拿着报告去县城医院对症下药,也能省下不少钱,林燕和她的母亲却不同意。她父亲一想到医院的巨额费用,倔强脾气就上来了,生死闹着要出院。林燕和她的母亲没办法,只得办理了出院手续。当天上午,林燕租了一车,带着父母离开了医院。
半月过后,事儿又来了。林燕的丈夫在省外监狱刑满释放回来了。她的丈夫回来的第一件事儿,跑到林燕家里,和她父母吵闹,逼着她父母交出林燕,连续几天,天天如此。更气人的,还喊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扎势。林燕的父母知道女婿一家人都是“横人”,惹不起,只得好言劝说,同意让女儿林燕回去。可那个瘦猴式的“混账”女婿,十分刁蛮,气焰嚣张,破口大骂完林燕的父母之后,还放言要杀了林燕一家,并把林燕的母亲推倒在地上。之后,才骂骂咧咧地带着几个社会“渣皮”走了。
一天晚上,那几个“臭鱼”“烂虾”在林燕家里闹完事儿,来到县城一家歌厅潇洒到半夜。之后钻进一条“臭鱼”的出租房屋里,开始了“神仙”难求的“高档享受”。一阵儿吞云吐雾之后,毒瘾过足了,精神来了,一个个儿天不怕,地不怕。次日凌晨两点多钟,结伙在县城街面的主道上,对一辆出租车实施抢劫。上帝真是有眼,不会放过歹人。逢巧的,深夜冬子和所内三名民警开着便车,从外地办案回来正好撞见,立即对四人展开抓获,那几个“脓包”,长期流窜吸、贩毒品,体质早已软弱不堪,哪能受得了民警追击,几分钟过后,除一人逃脱外,其余三人相继擒获。自然,林燕的丈夫也在其中。
冬子将其传唤回县公安局,立即展开突审。刚开始,几个“渣皮”百般抵赖,但在强大的法律和佐证面前,三人如实交代了吸、贩毒品、当夜伙同抢劫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冬子办案躁性,当晚便将三人以吸毒、贩毒和抢劫犯罪性质刑事拘留了。第二天,通过案侦技法,也将另一条漏网之鱼,捞进了“笆篓”。这些十恶不赦的社会“渣滓”,面对囹圄的铁窗,立时便知道了自己的去处。身入空门的林燕,当然不知道她那个“人渣”丈夫犯下的事儿。
林燕的丈夫在她家吵闹,林燕的父亲软化,不硬气。一是病态中没有精神和底气,也吵不过,闹不过;二是那么多年来,女儿林燕一直没有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女婿解除婚姻关系,他来要人,也在理儿,当然只有恳求、哀求的份儿。再说林燕,对她那个“渣皮”丈夫,早就不抱希望了,也没有了感情,心也死了。现在,又被冬子关入“笼”中,也是天意。说不定,她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因为减轻了她父母的精神压力。她也不会陷入“魔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事儿倒是如此,可林燕的丈夫上门要人的那一幕,也让林燕的父母心生恐惧和胆怯。就当时而言,林燕的丈夫那一副狰狞的面孔,简直要吃人,事后林燕的父母想起,心里仍然后怕。但林燕的父母最担心的,还是怕那个不争气的“混账”女婿跑去庙里找女儿林燕。那可是佛门清静之地,哪能容得吵闹得乌烟瘴气,不仅败坏了名声,还玷污了佛门圣地,就是自己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逃脱不了干系,“阎王”不会饶恕自己,一定会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自己也再无投胎转世机会。还好,最让林燕父母安心的,那个“混账”女婿,还一点儿不知道女儿林燕的栖身之地,也算了却了他们夫妻二人的一桩心病。即使如此,林燕的父亲还是病上加气,十多天后,就在那年的冬天,没能逃过“阎王”的索命,带着遗憾,带着对女儿林燕的亏欠,含恨去世了,年仅六十五岁。
父亲的去世,让林燕痛不欲生,她立时回家处理父亲的后事。冬子得知情况后,第二天便去了表妹林燕家里。三姐李春香和三姐夫杜开明也在她家帮忙打理。冬子跪拜了表妹林燕父亲的遗体后,向单位请了假,也帮着忙乎起来。林燕家的亲戚们,看到冬子这个小伙子迎来送往,有章有法,心里甚是喜欢,佩服冬子的能干、踏实。几天后,冬子帮着表妹林燕把她父亲的后事处理完了,才回到了工作岗位。冬子走后,林燕也回青云山寺庙去了。那些日子,林燕心里空荡了,缈寂了,想着孤身一人的母亲,整天泪湿衣襟。庙内住持看破了林燕的心思,深知她尘缘未了,也只得积德行善。一天晚上,主持把林燕唤到禅房,盘膝而坐,用戒尺在她头上敲了三下,并说道:
“静空呀!为师知道你命逢尘缘,还是还俗下山去吧!”
“师父,我……”
“好了,为师懂你的心思。今生父亲已去,母亲孤身一人,唯你照顾。”主持说完,右手立掌念道:
“阿弥陀佛!”
林燕听着住持的话语,心中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苦衷。是呀!父亲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在家里无人照顾,若是母亲再有个儿三长两短、三病两痛,那该怎么办呀?林燕想到这里,不由得两行泪下。
“静空呀!为师知道你一心向佛,佛祖也是大慈大悲之人,救万民于水火,普度众生。你就下山去吧!”
此时的林燕,更是泪如雨下。主持又接着说道:
“静空呀!世间万物,事事皆空,空中有物,物尽其道。为师深知你是愚孝之人,孝老敬佑,也是天道。不可违,也不敢违。你是情重之人,不必怆伤。”
“师父……”
林燕实在忍不住了,伤心顿发,一头扑在住持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主持一边拍着林燕的肩膀,一边轻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你的佛缘已尽,为师不敢违背佛的旨意。”
……
第二天清晨,天气好像有人用水冲洗过的一样,清澈、清新。晨曦悄悄从东方升起,沐浴着苍山、沐浴着旷野,沐浴着寺庙那一堵堵血一般的红墙。那高大的庭院,金黄的砾瓦,雕刻的佛尼,还有那一尊尊端坐的佛像,似乎都在默默无声为她祈祷,为她祝福。祝福她还俗红尘,安逸、幸福;祝福她重获凡生,快乐无边。
正时,寺庙钟声响起,尼僧们排成两行,肃穆而立。各自双手合十,低头默念祈语。住持头戴佛冠,身着佛袍,手持拂子,走向祭坛,三香两炷,香火升天,双手合十,以祭天尊。少许之后,行至林燕跟前,挥起拂子在头上绕了三下,以示还俗之佛诀。林燕双膝跪地,三拜九叩,叩天地,叩佛祖,叩祖师。行完大礼,脱下佛衣,换上世俗凡衣。此时,也标志着林燕通过佛门还俗仪礼,超凡脱俗地融入了人间烟火。
林燕的母亲看着女儿还俗了,回来了,激动、伤感、苦涩一齐涌上心头,母女俩相拥一起,抱头痛哭。母女二人倾诉着那些年来的分离和苦楚;倾诉着惨淡人生的苦折和伤心。邻居的老人们来了,看着母女二人那伤怀,那悲切,也是一个劲儿宽心、安慰。
“他大婶,这下好了,女儿回来了。”
“是呀!他大婶,有姑娘在你身边,一切都好了。”
“他大婶,林燕的父亲刚走,你也不哭坏了身子。”
……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着,她们的内心,也希望林燕母女俩好。
冬子知道表妹林燕还俗回来了,心里特别高兴和快慰。他首先想到的,表妹林燕的母亲有依靠了,不会孤独了,母女可以相依为命了。周日上午,冬子买了一些东西,高高兴兴地去了表妹林燕家里。林燕的母亲一看冬子来了,心里犹如女婿上门一样高兴,赶忙倒茶让座,表妹林燕也被冬子的突然出现惊讶了。
“冬子哥,你咋今天有空到家里来呀?”
“林燕妹妹,听说你回来了,我高兴呀?”
“小李呀!林燕她爸去世,都好得你帮忙哟!”
“就是的,冬子哥,我和我母亲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呢!”
“林燕妹妹,你说笑了。我们都是好朋友嘛!应该相互帮衬。”
“对对对,小李,你说得对,应该帮衬。”
林燕一听母亲的话,立时觉得很是不妥,急忙解释道:
“妈,你怎么这样说呢!人家冬子哥又没欠我们的。”
林燕的话一出口,她的母亲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也是,也是。小李呀!我的女儿说得对,都怪姨妈不会说话,你都不要介意。”
“姨妈,哪能介意的。现在林燕妹妹回来了,这就好了。”
三人笑着、乐着,也谈起了一些事儿。
“冬子哥,我父亲的去世,都是被我那个不争气的‘恶人’气死的。”
林燕的母亲也马上接过话题,继续说道:
“小李呀!你可不晓得,当时到我家里来,找林燕回去,好凶哟!还有几个社会上的人。”
“姨妈,他们殴打你们没有?”
“小李,那倒没有,就是闹了好几天。看那阵仗,都快把人吓死了。林燕的父亲气不过,病情才加重的。”
“姨妈,那伙社会上的人,你认识吗?”
“小李呀!我一个都不认识,都是年轻娃儿。说不定过几天,那些‘恶人’还会来呢!”
林燕的母亲说着,心里不由得泛起担心和胆怯。冬子看出了表妹林燕的母亲此时的忧心,接着说道:
“姨妈,你们放心嘛!那些‘恶人’没机会了,也不会再来了。”
此话让林燕的母亲听得真切,表妹林燕也十分诧然,连忙问道:
“冬子哥,不会是消失了吧?”
“林燕妹妹,那倒不是。我已经把那伙人关押起来了。”
“关起来了?!”表妹林燕顿时大惊失色。
随后,冬子才把那天夜里在县城街面上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回来,母女二人听后,更是万分高兴,直夸苍天有眼,没有放过那伙‘恶人’。
性情中,表妹林燕去街上买了一些菜回来。冬子当起了主厨,做了一桌好吃的饭菜。中午饭后,冬子别过表妹林燕和她的母亲,心怀畅意地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