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染淤泥

书名:苦血 作者:笔涵 字数:528665 更新时间:2026-08-06

第四十七章 不染淤泥

冬子深夜擒凶,徒手与歹徒搏击,让民众翘首夸赞。十里八乡都晓得了,碃石派出所有一位胆实过人、气度不凡的李警官。他就是一个驱邪捉鬼的“正神”。有了他,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了。

一时间,冬子被吹得神乎其神,似乎有些美化了。冬子却不以为然,认为自己抓不法之徒,就是一件平常的事儿,也是警察职业所在。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有一些人,不知是崇拜,还是敬畏,总认为李警官就是“大英雄”,了不起。

平时在辖区内大事儿不犯、小事儿不断的人,一听说那天晚上,李警官如何如何与歹徒搏斗,又如何如何将歹徒擒获那惊心动魄的事儿后,心里更是一阵的震撼。都知道了,碃石派出所的李警官,不是等闲之辈,若是往后栽在他的手里,那就玩完了。的确,那些人的缩脚和胆怯,潜意识地催化了辖区的社会治安稳定。而冬子,也有些“老虎不吃人,名声在外”了。这种名声,也为公安机关树立了形象,赢得了声誉。冬子的表现,上级认同了,为他恢复了职务。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重点关注起来。碃石派出所的李雪冬警官有能力,有潜力,早早靠上这棵树子,以后也好乘凉。若是遇上事儿,兴许会网开一面。为此,各种心态也出来了。阿谀奉承的、口吁吹嘘的、应和心态的、主动搭讪的,那是个儿层出不穷,有时还把冬子搞得难受。冬子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言行上有所节制。说话谨言,遇事多思,举止规整,行事慎重,不参与与己无关,与工作无关的议事、论事话题。甚至闻而避之,视而远之,让别人谈论没了情趣。可那些人更是心灵有感,专挑冬子感兴趣的话题。冬子听后,也不多言,即便谈到当经处,也只是一笑了之。

这当然不能应合一些人的心意。那些人,也改变了方式,以朋友的名义豪爽、大方,邀请冬子吃饭、玩乐。冬子设法规避,以合情、合理的理由谢绝。那些人就是不信邪,认为你李雪冬李警官也是一个正常的人,有七情六欲,不相信融化不了他那一块冰!

一天下午,冬子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战友谷川友打来的。声称:母亲生病了,自己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要和好久不见的战友见一面。冬子当然信以为真,便是满口答应。当天下午,冬子心情畅快,准备了一下,也就提前回城了。晚上,冬子来到县城一家餐馆门前,一下愣住了。那一家餐馆档次高雅,气势压人,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冬子站在外面,沉浸着一片黑暗。餐馆回廊上的灯光,犹如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玓映着他的脸。他心绪徘徊,似乎有了更多思虑。他没想到战友谷川友在外打了几年工,竟然如此大气,拉得开场面。他会心地笑了笑,抬起左脚迈了出去,但又突然收回来了。战友谷川友毕竟是一个打工的,不可能财大气粗,讲这样的排场。但也不能小看别人,若是他真的在外面找了大钱,阔绰一回,又有何妨?冬子想到这儿,便满若欣然地走了进去。早已在雅厅里坐着等候的战友谷川友,一见到战友李雪冬来了,急忙站起身来。

“老战友,我还以为你嫌弃,不来了呢!”

“那里呀!战友,你找了大钱,不来祝贺,就失礼了。”

二人谈笑了几句,一起坐了下来。冬子看着满桌子的人,顿时感到既陌生,又熟悉。战友谷川友赶忙介绍起来。

“各位,这是我的战友李雪冬,我们当兵在一个团。他当时是首长的公务员,自学考上了军校。我是一个散兵,当兵三年就回来了。现在他是警官,我是平头百姓,但我们战友情谊还是深厚的。”

战友谷川友说完,又给冬子介绍起共桌的人来。

“战友,这位是县城‘天竺歌城’的方老板。”

“这位是‘汇鑫洗足房’的董经理。”

“这位是松竹山石灰厂的江老板。”

“这位是搞工程的朋友樊兴平。”

“这位是?”

……

冬子一一握手致礼,氛围也开始活跃起来。战友谷川友当仁不让,当起了饭桌的主持人。战友谷川友也是在外面跑的人,见过不少世面,说话豪爽、直接,一点儿也不拘束。

战友谷川友打开两瓶好酒,每人倒了一杯,冬子也不例外,三巡碰杯过后,桌上开始发起“点球”。所谓发“点球”,就是一人倒满酒杯,在每人面前碰上一杯,也算是敬酒。冬子不胜酒力,只能应付。像这样的场合,冬子平时是不会参与的,若不是战友谷川友请客,冬子才不会来呢!

酒桌上,大家有说有笑,笑谈之中,也就熟悉和随意了。

“李所长,久闻你的大名,今天有幸相识,我敬你一杯。”县城“天竺歌城”的方老板端起酒杯走到冬子跟前,很有诚意地对冬子说道。

“李所长!”战友谷川友有些诧异。

“对呀!谷老哥,李警官现在是碃石派出所的副所长了,能力大着呢!”

战友谷川友睁大眼睛看着冬子,顿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好啊!李雪冬,升了官都不告诉一声,看我不让战友们斗争你。”

“战友,多大一个事儿嘛!何必声张。”

“多大一个事儿,李雪冬,你可是我们战友中最有出息的,当了官,还不让战友们知道,真有你的哈!”

旁边坐着的一位村主任,便立时说道:

“李警官为人低调,不像别人那么张扬。”

同桌的人也一齐呼应起来。

“对对对,就是,就是。”

众人的应和,也让冬子不好再说什么了。又一阵儿碰酒之后,醉意上来的战友谷川友,开门见山地摆起谱来。

“我的战友李雪冬,在部队上就有本事儿,现在转业到了地方,当了警察,不谦虚地说,在单位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你们以后就看着办吧!”

战友谷川友酒后的话,不知是对冬子的夸赞,还是刻意地进行宣扬。语意颇深,也很合行道中人的心意,大家便齐声点头说道:

“那是,那是。”

此时,冬子也感到有些不对劲儿。战友谷川友的话,明地里是在摆谱、夸耀,暗地里是在给别人提示。冬子心里犯着嘀咕,却一点儿没有表露出来。晚饭过后,战友谷川友十分洒脱地买了单。县城“天竺歌城”的方老板,却执意邀请大家去他歌城唱歌。冬子知晓自己的身份,一直拒绝没去。随后,将看望谷川友母亲的礼钱给了战友谷川友,与大家话别后,独自回家去了。那一伙“酒醉鬼”去了“天竺歌城”,不知道又玩出了什么新花样。

几天后,冬子难得一次休息,在家陪着女儿小诗涵玩耍,妻子邵萍在外面逛街回来,乐呵呵地对冬子说道:

“李雪冬,你猜,今天我碰上谁了?”

平时,冬子很少与社会上的交际,一时很茫然,怎么也猜不出来。妻子邵萍也是急了,直骂冬子脑壳笨,便把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一向喜欢逛商场的妻子邵萍,在县城南街一家服装商场买衣服时,无意中与商场的女老板攀上了关系,并说李雪冬是自己的老公。商场女老板心中暗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与邵萍认成了姊妹,有了这层关系,二人也亲近了,更是无话不谈。商场女老板为啥那么动心?她的老公在碃石镇大石山开了一家矿石厂,专门给县内一家水泥厂提供石料货源。由于安全生产不到位,时常被碃石派出所查处整改,女老板的老公很是头痛。若是将石厂的安全生产改造升级,至少得花几百万元,或许还会更多。女老板的老公当然不愿意,而是路走偏锋,投机取巧,另辟蹊径,想打通派出所这一道关节。派出所所长到警校驻训去了,半年后才回来。冬子是副所长,负责所内工作。商场女老板的老公,也常给她说起李雪冬的事儿,能力如何如何强,本事儿又如何如何大,商场女老板便知晓了。谁知当天,遇上了碃石派出所副所长李雪冬的妻子,商场女老板如遇“贵人”。凭借姊妹关系,送了邵萍两套衣服,还邀邵萍去了一家金银首饰店,为邵萍买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镯子。这把邵萍感动坏了。到家里,急不可耐地在冬子面前炫耀。

妻子邵萍的举动,一下让心无准备的冬子吃惊不小,心头“咚咚”直跳。他让妻子邵萍立时把物品还回去,妻子邵萍便和冬子大吵、大闹。

“李雪冬,你就那么大一个官,你以为别人是在高攀你吗?”

冬子极力向妻子邵萍解释其中的利弊关系,妻子邵萍不但不听,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耍起泼来。买菜回来的岳母,知道事情后,脸色一沉,也没有好声气。

“有人送东西,就收下嘛!装什么大。老子一辈子,别人眼屎大的东西都没送过给我,想起来都憋屈。”

岳母的话,正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岳父听见,岳父顿时满脸怒气,火冒三丈,对着岳母就是一顿怒骂。

“你这一辈子嫁给我,冤枉了?没让你穿金戴银当上富婆,你后悔了是不是?老子告诉你,老子一身清白,堂堂正正直起腰杆做人,有错吗?”

岳母立时被骂得狗血喷头,不敢吭声。当得知女儿的事情后,又是一股怒气冲上头顶。

“邵萍,把东西给老子还回去。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冬子见岳父为自己伸张正义,坐在一旁没有吱声。冬子的岳父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骂道:

“你们这些女人,简直无法无天。你们知道收了别人的东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俗话说:‘吃人口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别人送你的东西,不是无缘无故,一定有求于你。老子干了一辈子的工作,看到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不管哪一次运动来,老子走路,腰杆都挺得板直儿,谁敢说我啥子!”

邵萍被父亲骂得狗血喷头,哑口无言,坐在一边一个劲儿流泪。乖巧、懂事的小诗涵看着妈妈被外公骂成那个样儿,抽了几张手巾纸送了过去,却被邵萍一把推开。冬子的岳父看到后,也更来气了,指着女儿邵萍骂道:

“咋哪!你把气撒在娃儿身上。是老子说错了吗?老子还给你说,好的男人,都是被你们这些贪心女人坑害了的。”

冬子的岳父说完,气呼呼地进了里面房间。流着眼泪的邵萍,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冬子一眼,拿起送的两套衣服,提起她的手提包,气冲冲地出门了。

冬子明镜岳父的心境。岳父的话,既在理儿,又是忠告。他是官场上打拼过来的人,分得清是非关系,知道厉害之处。若是不洁身自好,到头来,不但名节不保,“黄胆”都要吐出来。岳父的做法,肯定是对的,也是正确的。他的一生现念,该我得到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得的,一分也不要。现在出面止住女儿邵萍犯下的事情,及时踩刹车,总比以后搞得身败名裂、颜面尽失要好。自己作为一名警察,在其中又一次受到了深刻的警示。

商场女老板没把事儿搞成,她老公也不甘心。一天上午,一名村干部提着包来到冬子办公室。一坐下,就谈起基础工作和治安方面的事儿。也是的,派出所的工作,大多要靠村干部协助,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说话也随意多了。二人谈得兴起、热络,也谈到了村里矿石厂的事儿。还说村民们不讲情面、道理,有意为难石厂老板。还让冬子把安全检查放松一点儿,不要那么较真。冬子越听越别扭,甚至有些不自在。但冬子不知道他在石厂占了股份,是石厂老板派来的说客。为了不影响关系,冬子开玩笑似的说道:

“黎主任,若是石厂安全管理不严,发生了亡人事故,怎么办?石厂开采侵占了村民的山地、林地,没有一个合理的赔付,若是你,你会怎么想?出现问题后,责任倒查,谁来负责?”

村干部听冬子这么一说,立时闭嘴了,面带微笑说道:

“李所长,没那么严重吧?放松点儿,也是不打紧儿的。”

“黎主任,打紧儿,我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村干部听冬子这么一说,喉咙一下被塞住了。但还是满脸堆笑地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冬子的办公桌上。

“李所长,这是石厂老板的一点儿心意,让我转交给你。”

冬子瞟了一眼那一叠用牛皮包着厚厚的东西,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哦哟!不少嘛!”

村干部赶忙补充说道:

“李所长,这五万元钱只是一点儿小意思,事后石厂老板还有重谢。”

“重谢!黎主任,谢我什么呀?我一没流汗,二没出力。”

“李所长,别开玩笑了,你就收下吧!”

“好好好,我收下。但黎主任,我还得说一句,所里放着这东西不保险,丢掉了怪可惜的。最好,还得找个安全地方。”

“李所长,什么地方?”

“黎主任,什么地方!纪委呀?”

村干部一听,差点儿没吓出尿来。急忙向冬子央求道:

“李所长,使不得,使不得。”

“黎主任,既然使不得,那就没地方放了,还得麻烦你拿回去。”

“好好好,李所长,我拿回去,我拿回去。”

村干部说着,赶忙站起身来收起东西,走出了冬子的办公室。冬子出于感情,将他送出了派出所大门。

半个月后,缠心的事儿又来了。一天下午,战友谷川友又打来电话,说自己遇上了一点儿事情,要找他帮忙。电话里说得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念其战友情意,冬子还是应邀赴约了。当天晚上,冬子来到一家茶坊和战友谷川友会面,刚一坐下,战友谷川友就递过来一大包东西,冬子一下愣住了。

“老战友,别紧张,小意思。”

冬子定了定神儿,也没有说什么。接着,战友谷川友便把一些事儿说了出来……

自从上次战友谷川友的母亲生病住院请冬子吃完饭后,谷川友就没出去打工了,在县城“天竺歌城”上班。“天竺歌城”的方老板,为什么招聘他上班,也是另有隐情。说起来,那一顿偶然的战友吃饭,也给谷川友创造了一次机会。四十多岁的“天竺歌城”方老板,也是豪爽、大方,请大家去他的歌城唱歌,也有长远考虑。李雪冬副所长年轻有为,以后定堪大用。又是谷川友的战友,二人之间关系就不用说。若是把谷川友抓在手里,利用谷川友与李所长的关系,还可以打通公安机关的关节,以后歌城出现了问题,也容易摆平、捡顺。要是往后李雪冬副所长身居高位,当了大领导,“天竺歌城”的财运就来了。方老板想到这儿,唱歌的事儿,才做的特意安排。

当晚,“天竺歌城”老板为朋友谷川友开了一个房间,叫来两个“小姐姐”陪着唱歌、喝酒。酒性中的谷川友更是性情放纵,抓住“小姐姐”又抱、又搂,操起了“椒盐”的普通话,惹得“小姐姐”们好生笑料。玩够了,尽兴了。“天竺歌城”老板才敞开话题,开口的第一句话。

“谷老弟,我们都是性情中人,你在外面打工也辛苦,干脆到歌城来帮我,包吃包住,每月工资五千元。”

醉意中的谷川友,一下被惊住了。我的老天,五千元!老子在外打工累死、累活,最多不超过四千元。到这里打工,工作轻闲,工资又高,这样的好事儿!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谷川友扭了扭自己的耳朵,立时感觉一阵儿疼痛,便立时反问道:

“方老哥,你在开玩笑。”

“谷老弟,开什么玩笑呀?我们认识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的确,谷川友与歌城方老板认识四年了,还是四年前,谷川友从外地打工回来过春节,和几个朋友一起,来到歌城唱歌,与歌城的方老板认识。各自都觉得对方豪爽、耿直,结交成了朋友。现在,谷川友在外面打工漂泊多年,也整够了,在方老板歌城里干点轻松活儿,当然更是求之不得,也便满口答应了。

“好,方老哥,我听你的,外面打工我不去了。”

“好。”

二人一拍即合,从那以后,谷川友便正南其北在“天竺歌城”上班了,搞起了歌城管理。此时的方老板,脑壳也没有闲着,看着冬季快到了,生意也渐渐变好了,便动起了歪心思。他也知道,李雪冬在单位是能干人,与一些领导关系好,便让谷川友去找战友李雪冬,联络与公安机关的一些关系。若是打通了,春节期间,公安机关搞突击检查,念其情面,也会手下留情,网开一面。谷川友明白方老板的意图,这才将冬子约了出来。

“战友,你这是?”

“哎呀!雪冬,你还跟我客气,这都是方老板的意思。”

“方老板,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歌城老板吗?”

“是的!算你有记性。”

“怎么,你在帮方老板?”

“方老板开的工资高,工作又轻松,比外面打工强。”

“你在方老板那里做啥子事儿?”

“搞管理。”

“搞管理,你能管好吗?”

“哎!我说战友,咋就把我看扁了呢!我这不是干得很好嘛!”

“很好就好。唉!战友,你今天晚上找我有什么事儿了?”

“哈哈哈!当然有事儿呀!我的事儿,就是把方老板委托我的事情办好。”

“啥子事儿,快说。”冬子逼问道。

“就是把这一包东西送给你。”

“送给我!”冬子又一次惊愕起来。

“咋哪!嫌少,放心,这只是一点儿‘开胃菜’‘大席’还在后面呢!”

冬子一听,心里顿时不自在了,但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和战友谷川友继续说道:

“这个方老板倒是大方,出手阔绰。”

“当然啰!人家经营歌城那么多年,办事儿,出手都阔绰。”

冬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对战友谷川友说道:

“说吗!方老板需要我怎么做。”

“战友,我瞒你说,方老板想通过你,把县公安局的关系打通,把领导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谷川友的心境,冬子当然明白,就是想通过自己把县公安局的各种关系打通,以后‘天竺歌城’搞出一些龌龊事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算窜出一些“牛鬼蛇神”,揽混得乌烟瘴气,也不用怕。冬子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战友,方老板的要求一点儿不过分,生意人嘛!可以理解。只是我的能力欠缺,恐怕难以如他所愿。”

冬子此话一出,顿时让战友谷川友警觉起来。

“怎么,战友,不愿帮这个忙?”

“哪儿呀!谷川友,我当然想帮这个忙呀!方老板的要求也不高,不就是想请县公安局的个别领导吃一顿饭,见一下面嘛!可我一个小小的副所长,你想想,能请得动谁?”

谷川友听完冬子的话,心里默了一下,觉得还是有点儿道理,不禁地点着头。突然间,谷川友又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对冬子说道:

“李雪冬,我差点儿被你忽悠了。”

“战友,我可没有忽悠你哈!”

“你还没忽悠我!谁不知道,你是县公安局响当当的‘人物’,给领导的关系好,领导都会买你的账。”

“战友,你言重了。我一无关系,二无背景,靠自己打拼,能有多好的关系?”冬子说完,看了看茶房墙上的钟点,又接着说道:

“战友,这事儿我放在心头,但不敢保证。”冬子说完站起身来要走,又被谷川友强留在座位上了。

“唉唉唉!战友,先别走呀!要走,得把这一包东西带走。”

“战友,无功不受禄,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方老板可是出了心的。”

“这样,战友,你替我保管,等事儿办好了,我再去你那里取。”

“战友,你简直说的屁话,我替你保管,我才不干这个事儿呢!”

“那你不干,怎么办?如果真的没办法,我就只有提到县公安局涉案财物室去保管了,不过,那里保管,确实保险。”

这话,可把谷川友吓得不轻。他完全回过神来,战友李雪冬会来这么一手,让他招架不住,在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将那一大包东西原封不动地提回去了。

那一段时间,冬子也不知道招了什么邪儿,总是有人想方设法地要送东西给他,而且数额也大。冬子始终坚持心正、身正、气正的原则,观得清天象,辨得明事向。他也时时告诫自己,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更不能坏了自己的心智。然而,留在那些心怀鬼胎、居心叵测的人心中的,却是满满的记怨。

冬子的这一番操作,也确实得罪了一些人。但他不怕,因为心平如镜,襟怀坦白。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一身警服,更对得起家里的妻儿老小。对于别人怎么说,就说去吧!反正自己没听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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