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妻子变心

书名:苦血 作者:笔涵 字数:528665 更新时间:2026-08-06

第四十三章 妻子变心

晚春时节,天气热起来了。桃花、杏花、梨花谢了花儿,露出尖尖的、嫩嫩的、翠翠的小果儿,挂在枝头和树丫上,但离成熟还得一些时日。

樱桃儿、琵琶果可是等不及了,它们把红艳了、熟透了的鲜果儿挂满枝头,迎着初露的晨曦和春天的暖阳,迎风荡漾,张扬得让人乍眼、垂涎。但好景不长,饥肠辘辘的鸟儿们,从四面八方飞来,落满枝头,不分青红皂白,一个劲儿地啄食。它们吃饱不说,还把鲜果儿啄出一些小孔,树下还散落一些。这可让住户们心痛了,扬起竹竿,使劲儿猛驱、猛赶,吓得鸟儿四处飞散。

春潮闹春意,稻花戏禾苗;轻风荡绿色,煦阳拂青草。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就有些青黄不接了。早稻田里,稻穗仅黄了一点点尖儿,竖起的叶子尖儿倒是有些变黄了,也有了“火烧巅儿”的迹象,但离收割还得一个把月。中稻就要晚些了,有的正在抽穗,有的抽穗后正在扬花,早一点儿的,也在灌浆,离收获还远着呢!田埂边、山坡上,成片成片的高粱、玉米、大豆也才饱了半粒籽儿,仍然需要一些时候。

城里的人,却一时被沉醉的青色牵制住了,撩拨心弦,心潮涌动,激情和亢奋,让他们把心扉放得很开。有的借助单位组织;有的又是邀亲会友,成群结队赶起了“踏青”的新潮和时髦。男人们西装革履,春风八面;女人们巧艳靓色,花枝招展。他们完全不失春的韵儿,一队队、一群群欢天喜地,畅游在乡村田园、湖光山色之间,时而集锦,又时而拍照,就他们的做法,恨不得将大自然的美韵采尽、收尽。自然,乡村田园的农家乐和品位独特的农庄、山庄也一下火了,火得让人迷往,又让人陶醉。

冬子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碃石派出所辖区连续出了那些事儿之后,他的神经紧绷了,心情凝重了,每天走村串户,更是忙个儿不停。而在县城客运站上班的妻子邵萍,心情就大不一样了。把自己装扮得风情别致,青春盎然。在单位“踏青”活动的簇拥下,随着一些男男女女,来到距县城四十公里的天荡湖边,自由豪放地漫度着青山水秀的天然美韵。她和同事们一起,采风逸、划桨船、栖湖边、卧草坪,聚欢聚乐,嬉笑打闹,心里早就无所顾忌了。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体味,也正是邵萍想要的,追求的。在激情奔放的氛围中,也有些不负自己了,心态也变得和别人不一样。她的无束和放纵,也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直夸她有女人的气色和味儿。邵萍在众多赞语面前,也极好地满足了一回自己的虚荣心。

“踏青”,与同事、领导多了一些接触,也有了亲近,邵萍也更加随意了,说话做事没有了之前那些顾忌和差异,心结放下了,处事大方,洒洒脱脱,领导也十分喜欢。从那以后,单位一有应酬和接待,都会叫上她。渐渐地,她结识的人多了,各种关系也有了更多的熟悉。县上领导,市上领导,都能叫上名儿,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自然的,格局开了,心也大了,眼光也就高了,现在的邵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邵萍了。单位的同事也很仰慕她,陪她玩、陪她乐,陪她逛街、进商场,经常请她聚吃、聚喝。邵萍自我得意、满足,认为这样的生活才能抬高身价,彰显自己的地位。

“端午”前夕,省上来了一位领导,检查指导工作,邵萍作为单位陪同,也参与其中。接待宴桌上,邵萍的淑女身影和口若悬河的美语,让省上领导大加赞许。性情中,也对邵萍的敬酒杯杯见底。同桌的单位领导更是开心,满脸堆笑地又敬起酒来。省上领导和随行人员受不住了,一个个面红耳赤,打着嗝儿,一个劲儿夸赞县城客运站的工作搞得好,检查出来的问题,却赤裸裸地成了“灯下黑”。就那一次接待,县城客运站直接压过了其他县级单位,不但受到了表彰,还获得了十万元的奖金。邵萍表现突出,被提拔为宣传部门的一名副职。有了头衔,自然也就有了自恃清高的资本。笑脸少了,语调变了,或多或少还打起了官腔,高、大、上的心态也随之膨胀。平时那些要好的同事、姐妹和朋友,也不放在眼里了,大套得让人咋舌。在家里,口气更是盛气凌人,让人退避三舍。她的母亲,却认为自己的女儿有出息了,自己长脸了,有面子了,在别人面前立时觉得高人一筹,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

农历五月十八,岳父的生日。那一天,冬子调休,大清早,就陪着岳母上街买了一些好菜,回家后又帮着岳母打理。冬子的岳父当然高兴,一上午都忙着接待前来的亲朋好友。五岁多的小诗涵也是懂事儿,见到公公、婆婆,叔叔、阿姨们来了,急忙上烟。大家好一阵儿逗乐,快语声、欢笑声接连不断,生日的气氛也更加浓厚了。到了中午,两桌饭菜一摆上。冬子也是有心,为岳父备了几瓶五粮液。就在亲朋好友入座满杯的时候,邵萍带着三个男的回来了,一见大家入席了,心里大为不快。冬子连忙起身让座,邵萍便让三个男的坐了下去,也分别介绍起来。

那三个男的,一个是邵萍单位车辆调度室主任季东、一个是办公室副主任苏云,另外一个的档次就更高了,是县城客运站经理的儿子兰普。说起这三个男的,年龄都在三十四五岁左右,后台都很硬。先说季东吧!季东原本是县内乡下的农村人,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外打工,六年前因县城客运站体制改革,他的姨父是县上分管交通的副职领导,与县交通局领导的关系好,把季东安置在县城客运站当监理。两年后,又提升为车辆调度室主任。平时,班车司机们都要仰仗他,恭维这一尊招财的“大神”。特别是春运,还得烧香拜佛,祈求“大神”开恩,排上个好班次,才能多赚上几个。又说苏云,三年前是县城煤建公司的一名下岗职工,小学水平。平时租了一辆大货车,干一些路边、厂家的拉货生意,但人家的关系硬乍。大伯是县上国土资源部门的领导,凭着权势,硬生生地将侄儿苏云塞进了县城客运站,让一些人看着直咽口水。可就是那么一个半文盲,却在单位扎稳了根儿,别看他能力一般,可有一身阿谀奉承和“溜勾子、拍马屁”的本事儿。凭借着他大伯的身外发力,事儿当然也就妥妥的了。两年后,提升为办公室副主任,现在混得是风生水起。再说兰普,县城客运站经理的儿子,独生子,他父亲退休后的接班人。别看他长相平平,可家底厚实,有财力。虽说只是高中毕业,时任客运站财务室主任,但他的父亲倾心培养他,平时在县上和市上对口部门开会,也总会带着他去,让他熟悉了不少业务,有了不少人脉。兰普性情高傲,很是自负,一般人想高攀,还不一定攀得上的。如今却和邵萍十分交好,可见邵萍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出于对邵萍的朋友尊重,亲戚朋友们也是客气,一会儿称这个经理,一会儿又叫那个主任。邵萍更是引以为傲,亲昵劲儿也上来了,不停地往兰普碗里夹菜。就连女儿小诗涵闹着要吃“鸡朒朒”“鱼摆摆”,邵萍也不搭理,仍然将一只鸡大腿和一大块儿鱼肉夹到兰普碗里,气得小诗涵翘起小嘴儿直生闷气。坐在一旁的冬子,这才给女儿夹了一块儿鸡肉,诓哄着女儿。岳母见这三个男的都是女儿邵萍的顶头上司,难得的贵客,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散去,还生怕他们没吃好。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话也敞开了,多了一些熟悉和随意。冬子的岳父端起酒杯说话了。

“各位领导,承蒙你们平时对我女儿邵萍的关照。来,我敬你们一杯。”

三个男的也懂得一些基本礼节,马上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敷衍了几句之后,一杯酒便直接下肚了。

亲戚朋友随即应和,分别敬起酒来,不一会儿,三个男的有些飘了,面红耳赤地开起了“口头支票”。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邵萍在单位,我们会关照。”

“叔叔,邵萍在我们单位,可是一个女强人,提职的事儿没问题的。”

“邵叔叔,下一步呀!我们新任的兰普大经理,还要提拔邵萍为单位的主管领导呢!”

冬子的岳母一听,更是喜上眉梢,“哈哈”声响彻不断,连忙给三个男的碗里舀起汤来。此时的邵萍,也是来了劲儿,便毫不掩饰地说道:

“本小姐的能力,你们是知晓的,看着办嘛!”

另外一个男的也马上说道:

“邵大主任,你放心,有我们兰普大经理坐镇,你的头衔肯定跑不掉。”

“这还差不多。”邵萍说完,引来一阵儿欢笑。

冬子为了表示感谢,端起酒杯,分别给三个男的敬起酒来。当敬到兰普面前时,邵萍见兰普有些醉了,站起身来接过冬子的敬酒,替兰普喝了下去。此时的举动,立时看呆了同桌的亲朋好友。各自儿深感疑惑、不解,丈夫敬兰普的酒,妻子邵萍却接过替他喝了。要替他喝,咋说也轮不到你邵萍的头上。邵萍确实那样做了,还是当着亲朋好友们的面做的。这种不顾及丈夫颜面、感受的做法,实属少见,甚至没有见过。邵萍当众扫了丈夫的面子,却不以为然。此时,冬子无地自容,心里犹如万刀绞痛。顾于岳父的生日,也只能忍痛了。

中午饭后,三个男的烂醉如泥,两个男的斜坐在沙发上酣睡。兰普满腹呕吐,邵萍又当起了孝子,一会儿拧湿帕为兰普敷头,又一会儿端水让兰普漱口,打扫兰普呕吐在地面上的浊物,把兰普照顾得体贴入微。冬子和她结婚那么多年来,有着名副其实的夫妻名分,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的待遇。冬子压住内心的情绪,帮着岳母料理着家务。一个多时辰后,一辆出租车驶来,才将三个男的接走了。冬子的岳父坐在沙发上,品着他那一杯已经冷了的清茶,什么话也没说。或许,他看出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端倪。

冬子还是大度,若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当时就闹开了。冬子窝着内心的火,又私下想来,妻子邵萍那样做,不外乎是处理好与领导的关系,创造机会改变一下舒心的工作环境。照此看来,倒是无妨,没有必要见风是雨,小题大做,把一家人搞得怄气、难受,传出去,别人还认为自己小肚鸡肠,没有男人的气量和大度,不仅让人看了笑话,自己也脸上无光。冬子的自我安慰和宽心,或许是为了平静自己烦躁的心态。

五天后的一个下午,冬子带着民警下片区调查案件,来到碃石镇东犁坝村山坳后的一片农家院子里。村民们见到冬子,知道他是碃石派出所的副所长,帮衬过不少贫困老人,对他很是热情,连忙端来凳子,坐下后便聊起天来。冬子为人直爽,只要一到村里,都喜欢和村民们说说笑笑、拉拉家常。村民们对他也格外亲近,谈吐随意,无话不说。交谈中,一个妇女突然说起,她认识冬子的妻子。这可把冬子搞蒙了,便不假思索地问道:

“大姐,你咋认识她?”

“哎哟!李警官,能不认识吗?我的三女儿就在县城客运站上班呢!我也经常去看她。”

“哦!”

冬子连连点头,心想,同一个单位上班,去看望女儿,认识自己的妻子倒也正常。可那个妇女又接着说道:

“李警官,前几天,你是不是陪着你的夫人,在县城外的‘农闲山庄’玩耍呀?”

妇女的再一次问话,一下突破了冬子的心理防线。在他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陪着自己的妻子邵萍到那些地方去过。况且,干警察工作,手里的事儿多,想去,也抽不出身来,随后便马上说道:

“大姐,你不会看错吧?”

“李警官,我现在还没满六十岁,不会老眼昏花的。”

妇女肯定的语气,更让冬子不知所措,便接着说道:

“大姐,你去过县城外的‘农闲山庄’?”

“李警官,咋没去过。农历五月二十那天,我姐姐的生日,酒席就安排在‘农闲山庄’,中午我是和我在客运站上班的三女儿一起去的,当时我们看着你和你的夫人在别的桌上吃饭。我和女儿急着入席,才没过去给你夫人打呼。”

妇女的话,说得真切、肯定。冬子立时意识到了什么,为了求个准儿,又追问了一句:

“大姐,你能确定当时就是我和我的妻子吗?”

“哈哈哈,李警官,你开玩笑了不是。你是我们心中大名鼎鼎的李警官,大好人。你的夫人又是客运站的领导,我不认识你的夫人,我的三女儿在客运站上班,还不认识吗?”

妇女的话得在理,冬子内心一下忐忑起来,脸也隐隐发烫。如果这件事儿继续谈下去,对自己不好,随后便支开了话题,谈起了工作。村民们很是配合,调查走访也十分顺利。

当天下午,冬子心怀疑虑。农历五月二十那天上午,不正是岳父生日后的第三天嘛!妻子邵萍和那个男的一起,去县城外的‘农闲山庄’,到底是什么事儿?若是单位搞应酬、接待,怎么只有她和一个男的两个人,应该还有一些人陪同才对,不会是。冬子是个理性人,他没继续往下想了。怕越想,心里会更难受;越想,思绪更复杂。但妇女的话,也不得不让他生疑。然而,仅凭一些随口语言,又能说明什么呢!冬子思量再三,只得静观其变。但他还是相信,妻子邵萍,绝对不是那种轻浮、随意的女人。

那天晚上,冬子回到家里,面对妻子邵萍,表情和往常一样,什么也没说,更没问。该吃饭、吃饭,该哄女儿、哄女儿,就连心思缜密的岳父,也一点儿没有看出破绽。几天后,冬子的岳父、岳母去了邵萍的大舅妈家,那天正是她大舅妈的生日,刚一进门,邵萍的大舅妈就把她的母亲拉进里面房间里,问起了一些事儿。

“大姐,我问问你,这一段时间,邵萍在外面的一些事儿,你知道吗?”

邵萍的大舅妈突然这么一问,立时让冬子的岳母感到莫名其妙。

“她舅妈,我女儿在外面的事儿,她回来没说,我咋会知道?”

“大姐,几天前,我去市场上买菜,在街上看到邵萍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往一家商场走去了。”

“你看真了,她舅妈?”

“大姐,邵萍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还不认识她。”

冬子的岳母先是一愣,接着又猛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下缓和了。

“哈哈哈,她舅妈,你把大姐吓了一跳。那个男的呀!就是上次你邵大哥过生时,到我家来的那个兰普兰经理,你是见过的。”

“大姐,不是我吓唬你,你还是要给邵萍说,走得太近不好,会招来别人的闲话。”

“她舅妈,我女儿邵萍若不和领导搞好关系,以后咋能当大领导嘛!”

“大姐,不管怎么说,邵萍是有夫之妇,五岁孩子的妈妈了,还是要注意点儿影响。”

“她舅妈,这事儿,我女儿邵萍,会把住自己的。”

“大姐,那就好!那就好!”

姊妹二人摆谈了好一阵儿后,从房间里出来。冬子的岳父坐在客厅里,正陪着前来的亲戚朋友品茶聊天,无意间也谈到了冬子的事儿。

“邵大哥,你可找到了一个好女婿,那么能干,有本事儿。”

另外一个亲戚接过话题,也说道:

“邵大哥的女婿,是部队上的干部,能耐大着呢!现在转业到县公安局,也是年年评先进,还得了不少荣誉,这个小伙子好哟!”

冬子的岳父听着大家的评价,心中流露出一些自豪和快慰。性情中,也开始夸赞起来。

“承蒙各位叔叔的夸奖,我那个女婿呀!不是吹的,在部队上上过三次军校,很有文学度才,写得一手好文章,在部队也是优秀干部。现在转业回地方,到公安机关工作,也很有能力。”

冬子的岳父说到这儿,仍然意犹未尽,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

“我的女婿李雪冬,这个娃儿的脾气性情也好,在家里从不说好歹,就是我的女儿邵萍骂他,他也不生气。懂得尊重和孝敬长辈,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首先想着别人,从不考虑自己。处理家庭和外面的事儿,也是有章有法,有礼有节,让你不服都不行。”

“哦!邵大哥,这样的女婿好。”

“唉!各位叔叔,这都是我的女婿雪冬和我的女儿邵萍有姻缘,不然也走不到一起。”

亲朋好友们听冬子的岳父不停地卖弄,也不禁点着头。

“邵大哥,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话也一点不假,他们二人的姻缘到了。”

大家正谈得性起的时候,冬子的岳母从厨房里走出来了,随后接上话题又继续说道:

“不瞒你们各位叔叔,我女儿邵萍呀!还真是有勇气,人家自己跑到部队上去找的李雪冬。”

话音一落,亲戚朋友们立时睁大眼睛,一个个儿张口结舌。

“哟!自己跑到部队上去找的?”

冬子的岳父也赶忙应和起来:

“就是的,我那女儿很有胆量,一千多公里的里程,人家硬是就去了。结果呢!还把女婿给我找回来了。”

“不简单!不简单!”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邵萍下班后带着女儿走了进来。亲朋好友一见到邵萍,便投去羡慕的目光。邵萍很有礼节,向各位长辈打起了招呼,并让女儿小诗涵叫起了公公和爷爷。

“哎哟哟!女儿都这么大了。”

邵萍大舅妈的大姐嘴里叫喊着,赶忙上前抱起小诗涵,小诗涵在母亲邵萍的引导下,也喊起了婆婆。

这可把邵萍大舅妈的大姐乐坏了,并在小诗涵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直夸小嘴儿叫人真甜。随后便问道:

“诗涵,爸爸呢!爸爸怎么没来呀?”

“婆婆,爸爸上班,忙。”

“真是懂事儿的孩子。”邵萍大舅妈的大姐说完,又在小诗涵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接着亲朋好友们又逗乐了一阵儿后,才坐上饭桌,开始了酒乐欢天。饭桌上,邵萍急急忙忙地吃完饭后,看了一下时间,撒了个单位有事的谎儿,把女儿小诗涵托管给母亲,便匆匆出门了。一下楼,就被早已停在街道拐角处的一辆黑色小车接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邵萍的大舅妈生日,冬子为啥没来。他作为能参善谋的“办案能手”,被派去广东番禺出差了,带着民警抓捕一名上网逃犯。这一名上网逃犯,也不是一般人,四年前,为追求对象,姑娘不同意,一怒之下竟然把姑娘强奸后杀害了,分尸、分装在蛇皮塑料袋里,抛尸在距县城三十公里以外一片大山的山崖下,好些天后,有了恶臭味儿,才被进山砍柴的一个老头儿发现。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寻找到了尸源,死者是外县大土坝乡土鳖村的一个姑娘,年仅二十二岁。

随后,刑侦部门迅速立案侦查,锁定了县内瓦子镇山棘村的村民邬二。真名叫邬子清(绰号‘山乌龟’,又名‘山猴子’)。邬二这个“山猴子”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生性狡诈,心思谨慎,反侦察能力极强,稍微感觉到一点儿风吹草动,立即挪窝,马上逃逸。常年潜逃在山东、河南、江苏、浙江、广东、云南等地,居无定所,立足不定。这些年来也给县内警方抓捕带来了极大难度。这一回,广东番禺警方通过技术手段,筛查上网逃犯,弄巧成拙,发现了邬二的行踪和社会轨迹,立时联系县公安局。县公安局迅速成立专案小组,前往广东番禺实施抓捕。

几天后,抓捕组到了广东番禺,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经过周密谋划和组织实施,在番禺郊外一间出租房屋里,将正在蒙头大睡的上网逃犯邬二抓获。抓捕组迅速对邬二突击审讯,在强大的法律攻势面前,罪恶滔天的邬二如实交代了杀人碎尸、抛尸的全部犯罪事实。邬二强奸杀人、碎尸抛荒手段之残忍,让抓捕民警不寒而栗。

几天后,冬子和几名民警押解着杀人“恶魔”邬二回到县城,当天上午便办理完了羁押各种法律手续。冬子心情畅意,满腹高兴地回到家里。热心的岳父询问了他的出差情况,翁婿二人谈得很是投机,各自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中午时分,妻子邵萍下班回来了,再看她的表情,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喜悦,午饭时,女儿小诗涵的眼睛紧盯着母亲邵萍的脖子,看了一阵儿之后,这才叫出声来。

“妈妈,我也要。”

邵萍听女儿小诗涵这么一喊,顿时愣了神儿,急忙问道:

“妈妈的小诗涵,你要什么呀?”

小诗涵扫视了一眼吃饭的爸爸,指着母亲邵萍的脖子说道:

“妈妈,我也要你亮的那种玩具。”

小诗涵的话音刚落,冬子的岳母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宝贝儿,妈妈戴的不是玩具,是金项链。”

冬子转眼看着妻子邵萍的脖子,心里顿时惊愕起来。结婚时,自己只给妻子邵萍买了一条很细的金项链和一枚十多克的金戒指。现在细的金项链不见了,换成了一条约几十克重的金项链,左手食指上那枚金戒指还在。邵萍被冬子的眼神看得紧张,等了好一阵儿,才故作镇定地冒出一句话来。

“哦!小诗涵还小,长大了,妈妈才给你买。”

“我就要嘛!我就要嘛!”小诗涵吵闹着,冬子的岳母又说话了。

“小乖乖,妈妈这条金项链可是要很多钱的。你还小,戴上不好看。”

邵萍一看母亲在为自己打圆场,心头一下稳住了,急忙说道:

“宝贝儿,妈妈这条项链呀!是几天前去金店里换的,还补了很多钱呢!”

小诗涵听母亲邵萍这么一说,噜了一下小嘴儿,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妻子邵萍的话,似乎是在给冬子一种莫名的解释。而冬子,知道妻子邵萍历来花钱大手大脚。到底是不是她自己掏钱换的,只有她心里最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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