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早春,天气渐渐暖阳起来,山上的布谷鸟拉大着嗓门,“布谷布谷”叫个儿不停。鸟儿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时而落在枝头和树梢上,卖弄着清脆的喉咙,鸣唱出醉人的春意。春燕也飞回来了,一群群、一对对的嘴里衔着新泥,在农家的房檐下、堂屋里搭起新窝。它们叽叽喳喳,叫了一阵儿之后,又一个跃身飞出去了。树上,一些赶早的枝条儿,也展露出新叶,缀满着花苞,有蓄势待发之势。“采花贼”们还没有来,它们是在等待春暖花开的时节。
地面上,泥土有了淡淡的香气,开始润和了。把零星的草芽儿挤出来,有了一些新意。农家院里,鸭群趁着晨曦,跑出圈舍,扇动着翅膀,又嘎嘎地下田去了。房屋周边,一只只公鸡追着母鸡,咯咯咯地围着打转儿,欲有上背之势。孩子们背着书包,迎着晨光,行走在乡间小路上。他们手里拿着棍儿,一边走,一边打着路边挂着露水的小草,玩了一阵儿之后,又才追逐着跑了。
早春时节,空气清新,轻风拂绿,霞光映脸,生机勃勃。也就在那种飘然的不知不觉中,山绿了,水暖了,万物都“活”了。隐隐地,还能从幽静深处传来一声声蛙鸣和溪流清澈的潺潺声。早已按捺不住的农人们,打早就扛着锄头、铧犁来到地头上,他们不为别的,只为春华秋实和一年来的希望。
冬子回到碃石派出所,熟悉的房屋、熟悉的院坝,一点儿没有变,还是原来的老模样。他离开一年了,现在又回到了。在他的感觉中,就像回娘家一样。不过,他反倒觉得自在了,舒心了。那里有他熟知、熟悉的人,有他曾经工作过的痕迹。他走进屋里,顿时一股念旧感迎面而来。他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手触及的地方,手上都沾了一层灰尘。他的办公室是一间杂物库,一天前才空出来的,尽管霉味刺鼻、冲脑,也只能将就了。毕竟,派出所房屋紧缺。他没有嫌弃,他现在是碃石派出所的副所长了,有了中层职务,也是有名的“办案能手”,所里让他分管侦办工作。
碃石派出所幅员面积宽,辖下一乡三镇,地处偏远,社会治安环境更是另类。虽说之前,全县公安机关开展了一次轰轰烈烈的专项攻势行动,打掉了一批违法之徒和犯罪分子,治安环境有了很大改善,但也不尽然。一天上午,碃石镇正逢赶集,村民们聚集在农贸市场内买卖交易,谁也没有留意过多的事儿。晌午,市场入口突然一阵儿骚动,一些妇女惊叫起来。一个下身赤裸的男的,年龄五十多岁,满口酒气,醉醺醺地跑到市场上来,一见到女人,就摆弄自己的生殖器,时而还瀌(biao)出一股尿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跑嘛!老子要干你们。”吓得女人们四处乱跑,其他人也赶紧避开。
冬子接到报警,迅速带上两名民警赶到现场,那个男的见到警察来了,气焰越发嚣张,大声怒斥:“日你的妈哟!哪个龟儿报的警?”吼完之后,又对着警察大笑起来。冬子一步上前,将那个男的按在地上,紧跟而上的民警立即用警绳将其约束。那个男的极力反抗,大喊、大叫。冬子哪能管他,将其提起,用一张花塑料布裹住他的下身,直接押解回派出所去了。农贸市场内这才平息下来,一些赶集的村民们更是七嘴八舌。
“一个酒醉鬼,胀了点儿‘猫儿尿’,就不晓得姓啥子了。”
“那是我们村的‘陈疯子’,平时就爱胀酒,去年夏天,听说喝了酒,坐在灶头上,差点儿被烧死了。”
“活该,省得丢人现眼,活臊皮。”
“不知羞耻,胀了酒来,拿着一条鸡肠肠儿乱甩。”
“大姐,他平时都这样日疯倒癫的吗?”
“也不是的,他没喝酒的时候,见人就打招呼,也很客气。”
“那是他装作好人。”
“大姐,他是疯子吗?”
“不是的,那是别人给他取的绰号,叫他‘陈疯子’。”
“哦!”
“他婆娘平时不管他吗?”
“婆娘,一个‘红苕人’。”
“唉!也难怪。”
旁边一个男的,接过话题说道:
“啥子‘红苕人’哟!以前是有婆娘的。他婆娘是云南的,跑了之后才成的这个样子。”
“看来脑壳受到了打击。”
“可能是吧!”
……
冬子将那个男的带回派出所,一直约束至酒醒。随后调查得知,那个男的叫陈西奎,现年五十四岁,碃石镇土家沟村二组人。那天上午到碃石镇赶集,一个人钻进街上一家饭馆,要了一盘花生豆儿和两个小菜,喝了一瓶白酒,付完饭钱后,酒劲儿来了,醉醺醺、迷糊糊地脱掉裤子,见到女的就摆弄生殖器,误打误撞进到农贸市场,这才发生了那一幕惊恐的事儿。
酒醉鬼陈西奎,十二岁死父亲,十五岁死母亲,自己无兄弟姊妹,无依不靠。就当时那个年代,家家户户日子过得紧巴。陈西奎无人照管,也晓得狠一口气,在生产队做工分,大家看着他年龄小,是孤儿,照顾他,让他干轻巧活儿。一年下来,陈西奎分到的粮食也能养活自己。十八岁那年,队上让陈西奎去部队当兵,陈西奎因身体不合格没去成,之后又连续几年考兵,还是没考上。到了说亲的年龄,又因家庭条件不好,姑娘看不上,就一直打光棍儿。三十五岁那年,陈西奎听说外面打工好找钱,便跟着村里的人出去了。两年后,在云南芒市找了一个女的,带回家后结了婚,正儿八经地过起了日子。一年后,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女儿,陈西奎也有后人了。可女儿的降生,家境贫穷却招来了妻子的怨气,整天怨天骂地,陈西奎看着女儿乖巧,也不计较妻子的气语。然而几个月后,妻子却趁他出门干活儿之机,抱着女儿拿着东西跑了,至今没有下落。
陈西奎受到了极大打击,认为自己的一生无望了,开始借酒消愁。久而久之便患上了酒病,一天不喝,两手发颤,身体搞得枯瘦如柴。如今酒病缠身,饱一顿饿一顿,幸好村上给了他一个低保,这才勉强度日。但陈西奎这一点儿好,宁愿自己在家饿死,也不去偷别人家的东西。一些好心人看着他可怜,时不时地给一些油米,陈西奎是千恩万谢。谁知那天却在街面上、市场里做出了那些丑事儿。陈西奎酒醒后,知道自己犯了错事儿,百般后悔之余,用头部撞击墙壁。但在严厉的法律面前,派出所根据陈西奎的违法犯罪事实,依法做出了相应处理。
然而时隔不久,丑事儿又冒出来了。一天下午,子林镇社区干部打来电话,声称:“老人公烧儿媳妇的火,被当场抓住了”。这可是天下奇闻、怪事!冬子带着民警驱车前去。一到事发现场,一位六十多岁的婆婆“扑嗵”一声跪在冬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警官呀!丢死人哟!我家‘老东西’不是人,自己的儿媳都要搞。”
冬子连忙将老人扶起,随后走进老人家里。社区干部也在她家,见到警察来了,这才把那个老头叫了出来。而那个老头的脸上,被指甲抓起了一道道红斑血印。老头的儿媳,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二人见到警察,满面羞涩,低头不语。在老人的强势逼供下,二人才承认了当天中午的事儿。
老头叫杜槐生,年纪六十五岁,子林镇龚家湾村二组人。妻子叫汪自芳,现年六十二岁,儿媳叫苏巧朵,云南临沧人,现年二十六岁,是老头的儿子五年前去云南临沧打工认识的。婚后带回家里,生完小孩后,在家带孩子,没随丈夫外出打工。冬子看着二人那一副样子,脑子里也打着转儿,公、媳二人发生那样的事儿,并非一朝一夕。儿媳苏巧朵能心甘情愿让公公烧自己的“火”,说明另有隐情。若不然,凭你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要人样没人样,一把老骨头,儿媳苏巧朵凭什么喜欢你?顺从你?自愿和你违背伦理道德。就算你杜槐生强行“烧火”,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冬子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事实上,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儿媳苏巧朵,云南临沧一处山沟里的人,十八岁在临沧一家饭馆里打工,见过不少客人的阔气、大气。受穷长大的她,便产生了虚荣心,梦想着贪图享乐的安逸生活。杜槐生的儿子在那里打工,为追求她,在她的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大钱,结婚时还给了她娘家十万元彩礼。在当时,十万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算是阔绰了。杜槐生的儿子总算把苏巧朵弄到手了,组成了一个小家庭。苏巧朵生完小孩后,身体变胖了,长得腿粗、胸大、屁股圆,这可把杜槐生看得直流口水。杜槐生开始有了心思,无论赶集、串门、走人户,都会给儿媳苏巧朵捏点儿东西回来。儿媳苏巧朵爱穿、爱戴,杜槐生也舍得花钱。只要儿媳苏巧朵开口,哪怕没钱,借钱也得满足。这一来二去的关心、体贴,时间长了,二人便有了感情,苏巧朵也离不开公公了,杜槐生也成了她依靠的唯一。有时,杜槐生背着老伴汪自芳,私下拿钱给儿媳苏巧朵。儿媳苏巧朵也不嫌多少,来者不拒。有时情调来了,还在杜槐生面前撒娇,这可把杜槐生弄得色心痒痒、神魂颠倒,时不时地还打情骂俏。老不正经的杜槐生,淫心一上来,趁老伴汪自芳不防备,偷摸儿媳苏巧朵的肥屁股,苏巧朵满不在意。更丢人的是,有时老伴汪自芳不在家,二人坐在一根板凳上吃饭,相互间调情摸私处。尽管二人做得隐蔽,偷着打了几场“混战”,可这一回,还是被老伴汪自芳逮了个儿现场。
平时,汪自芳知道老伴杜槐生与儿媳苏巧朵不干不净,有一腿,心里愤愤不平,但又不敢伸张。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手板心黑,不伸给别人看。”为了家庭的名声和自己的脸面,老伴汪自芳还是忍了。汪自芳也想打电话将事儿告诉在云南打工的儿子,但苦于没有捉奸在床,难以启齿,也怕伤了儿子的心,这才守口如瓶,一点儿没有透露。
然而,二人不但不收敛,反而越发嚣张,肆无忌惮。当天,汪自芳的大姐汪自琴七十大寿生日,按照农村的习惯,弟兄姊妹都要早些去,陪着寿星玩耍,和寿星摆摆“龙门阵”,畅谈一些生活中、感情中快乐事儿,让寿星开心。早饭过后,汪自芳准备了一些贺寿的礼品,喊着老伴杜槐生一起去。杜槐生见机会来了,死活不去,并声称当天的太阳好,稻田里刚栽的秧苗要打药、要治虫。儿媳苏巧朵也因小孩感冒要去医院治疗,也是没去。汪自芳没有办法,只得一人去了。
杜槐生看着老伴汪自芳走了,心里乐开了花。晌午,太阳大了,气温也升上来了。杜槐生提着农药,背着喷雾器,心情畅意地下到田里。一个多时辰后,杜槐生喷洒完农药急切回到家里,心里一直想着如何讨得儿媳苏巧朵的欢心。他左思右想,瞧瞧这里,又看看那里。突然间,他的眼睛定住了,心中顿时浮起喜悦。他想着儿媳苏巧朵,喜欢吃云南临沧的特色美味儿——茶香手撕鸡,便钻进鸡笼里,抓起正在下蛋的母鸡,手起刀落,拔毛去脏,按照儿媳苏巧朵之前说的做法,下锅焯水煮起。中午,儿媳苏巧朵背着治完病的小孩回来了,杜槐生为了让儿媳苏巧朵高兴,告诉儿媳苏巧朵当天中午吃茶香手撕鸡的事儿。一进堂屋里,却被勾住了魂儿。儿媳苏巧朵正在喂小孩的奶,一对圆润丰腴、白净细嫩的大奶奶,让他咽了几把口水,随后走上前去,试着逗起小孙女来。
“小乖乖,快吃妈妈的奶奶。你不吃,爷爷吃哟!”说着便伸起手去摸。儿媳苏巧朵顺手将他的手拨开。
“老色鬼,着急啥?”
杜槐生心领神会,老脸皱起笑意,赶忙缩回手来,对儿媳苏巧朵说道:
“乖乖,今天我给你做的,是你最喜欢吃的云南临沧‘茶香手撕鸡’。”
“是不是哟?”儿媳苏巧朵心动得赶忙问道:
“那还有假,鸡在锅里都蒸好了。”
“嗯!这还差不多。”儿媳苏巧朵说完,昂头给杜槐生“耙儿”了一个飞吻,顿时把杜槐生搞得失魂落魄。
午饭后,小孩服用的感冒药起作用了,一声不吭地呼呼大睡,儿媳苏巧朵把小孩放睡了,杜槐生更是迫不及待,赶忙收拾完厨房里的碗筷,关上房门和窗户,进了儿媳苏巧朵的房间,随后放下麻布蚊帐,开始了床上的激烈大战。
“小乖乖,快让老汉儿亲亲。”杜槐生说着,嘴里掉出一串串哈喇子。此时,这个“老色鬼”“老色花儿”什么也不顾了,如狼似虎地扑在儿媳苏巧朵身上,醉迷失魂地输出着快感,快节奏地办着事儿。床铺摇晃,咯吱不断。苏巧朵更是丢了魂儿,不停地叫着:“老东西,用点劲。”
……
好一阵儿之后,第一轮“火仗”结束了。儿媳苏巧朵满足地在杜槐生脸上亲了一口,“比你儿子强。”半个小时后,儿媳苏巧朵的情趣又来了。这一回,轮到儿媳苏巧朵主动了。开始了第二轮“大战”,也玩出了一些花样。杜槐生也是力道,不管苏巧朵如何折腾,威力一点儿不倒。好一阵后,儿媳苏巧朵仰躺在床上,快意不停地念叨:“威风不减当年,爽!”
此时,“老色鬼”杜槐生,也卖起了官子。
“不是吹,年轻时候,一晚上好几次。”
“老家伙,你厉害哟!”
“如今,你婆婆妈受不了了,才和我分床睡。”
这个“老色鬼”杜槐生,没有吹嘘,年轻时确实劲道。现在老了,仍然有一股子冲劲儿,身子骨板壮。虽说次数少了,但火力还旺。
正当二人心悦迷醉的时候,房门“咚”的一声踢开了。老伴汪自珍冲进屋里,眼前的一幕,差点儿没让她晕死,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丝不挂裸躺着,跟在后面的社区干部赶忙捂住双眼,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两个干的好事儿,今天被老娘逮住了。”杜槐生的老伴汪自芳气得放声大哭。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穿上衣裳,蹲在床边上的衣柜处,低着头,静静地听着汪自芳的怒骂。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老娘今天逮住你们了,给老娘说清楚。不说清楚,老娘就报官。”说着便冲上去,一把扭住老伴杜槐生又抓,又打,杜槐生的脸上、脖子上才留下了一些指甲血印。
汪自芳把社区干部叫来,打定了要抓他们。她上午去她大姐家贺寿,晓得自己走后,二人在家里不干好事儿。吃完午饭,辞别她大姐后便匆匆赶回来了。到了镇上,她转念一想,得找个见证人,这才跑去喊的社区干部。
社区干部看到眼前的一切,也没了主儿,才赶忙给碃石派出所打电话。
冬子了解实情后,十分气愤,怒斥杜槐生不知廉耻,为老不尊;指责儿媳苏巧朵不守贞洁,有辱妇道。汪自芳更是不依不饶,吵着、哭着要让冬子把二人抓走。然而在法律面前,二人你情我愿,实属道德和伦理范畴,仅能受到社会谴责。冬子对汪自芳安慰了一番后,对二人进行了严厉教育和告诫,随后带着民警和社区干部,走出了汪自芳的家门。
“警官,我要报案。”
冬子和民警、社区干部来到一条山路上,被一个女人挡住了。女人跑得也急,气喘吁吁。冬子急忙问道:
“大姐,啥子事儿?”
“警官。”
女人将冬拉到一边,在冬子的耳边小声嘀咕。冬子脸色一沉,表情凝重。顺口骂了一句:
“简直就是畜牲!人在家里吗?”
“警官,在的,在家里睡觉呢!”
“小孩呢?”
“警官,上学去了。”
随后,冬子带着民警跟在女人后面,直接往她娘家去了。
女人的娘家,在山林镇草瓜村二组的一处山窝里,也是独居的单地户,四周竹林掩隐,几间土筑瓦房,破旧矮小,墙面裂缝,张起一道道口子。西边的一间房屋已经倒塌了,残垣断壁,一根横梁挑在空中,日晒雨淋,还长出了一些灰色菇菌。冬子来到房前,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妇女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你是史二娃史作西吗?”冬子厉声问道。
声音惊醒了做着美梦的史二娃,史二娃睁开眼睛,见警察站在床前,“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冬子。
“是我,咋哪?”
冬子立时亮出执法证件,马上说道:
“有事儿找你,请给我们走一趟。”
史二娃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将手伸到枕头下面。冬子眼疾手快,抢前一步,一把将史二娃按倒在床上,两名民警迅速上前,将其双手反钳,铐上手铐。史二娃还想反抗,已是徒劳了。冬子将史二娃从床上提起,撩开枕头,露出一把磨得亮晃晃约四十厘米长的尖刀。史二娃早有防备,冬子心头为之一颤。
史二娃被押解出门,嘴里不停地叫喊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
出门时,史二娃看到女人站在门口,更是大喊、大叫。
“姐,你为啥喊警察抓我?我不会放过你。”
声音惊动了史二娃六十多岁的母亲。他的母亲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着儿子被警察抓走,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报应呀!这就是报应。”
妇女赶忙上前安慰母亲,心里猛然间觉得好受多了,也轻松多了。
这个女人叫史贞芳,子林镇草瓜村三组人,年龄四十多岁。她出嫁在同村温家,丈夫为人忠厚、本分,做得一手泥工活儿,周边一些人修房造屋,大多都要找他。他的手艺精湛,要价不高,很有声誉,也赢得了不少口碑。史贞芳在温家,料理着家务,孝敬父母,还生了两个女儿。三女儿温巧丽十二岁,在镇上中学读初中;二女儿温巧玉十岁,在村上上小学,与史二娃的女儿史香玲是同龄人,也是同班同学,只是温巧玉大史香玲两个月。在学校,两姐妹喜欢一起玩,关系也很好。
一天上午,两姐妹同去上厕所,温巧玉看到表妹史香玲用力抓捞自己的胯下,异味儿很大,便问起表妹史香玲来,史香玲害羞得没有说话。放学回家后,温巧玉将事儿告诉了母亲史贞芳。身为女人,一下便感觉到了些什么。当天下午,史贞芳便回到娘家,悄悄地问起母亲。刚开始,母亲怕儿子史二娃晓得,不敢说。但在史贞芳的再三逼问下,母亲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儿说了出来。史二娃凌辱亲生女儿史香玲,八岁时就开始了,母亲知道后也是敢怒不敢言,害怕史二娃杀她。两年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史贞芳听后心脏立时要炸裂,气得头脑发晕,大骂史二娃这个灭绝人性的畜生。为弄清事情的真相,史贞芳找了个理由,把侄女史香玲接到家里,好吃好喝之后,史香玲在姑妈史贞芳的诱导下,才壮着胆子,将父亲史二娃每天晚上抱着她睡,亲舔她的私处、弄她下面的事儿说了出来,气得史贞芳立时抱着侄女史香玲放声大哭,直骂史二娃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话说十岁的史香玲,本身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母亲是越南人,歌舞厅的“三陪小姐”。史二娃二十八岁那年,知道自己在家讨不上老婆,便去了云南河口,帮一个老板看工地,管吃管住,每月挣得几百块钱,日子还算过得舒逸。一天晚上,一位云南工友约他去河口街上一家歌舞厅唱歌,叫来两个越南籍“小姐”,史二娃眼睛一亮,一眼就相中了一个长得乖巧的女的,便抱在怀中。几两碎银施舍之后,那个女的更是百依百顺,史二娃趁热打铁,便在歌厅内来了一火,也把那个女的搞得舒服。当晚过后,史二娃便发起了攻势,在金钱的诱惑下,那个女的唯利是从。之后,史二娃也舍得花钱,好穿的、好戴都给那个女人买上。一段时间下来,微薄的积蓄便所剩无几了。为了拴住那个女人的心,史二娃巧言令色,把那个女的骗回家里。那个女人,肚子也大了,一看史二娃的家成那个样子,心灰意冷了,认为史二娃骗了她。史二娃也不失角色,使出性子,一味欺压、打骂,心想能压住。谁知几个月后,就在小孩生下的第二天跑了,至今不知去向。
从那时起,史贞芳既当姑妈又当妈,便和母亲一起照顾小孩。史贞芳的婆家与娘家隔得近,每天在家里干完活儿后,就到娘家帮着母亲洗婴儿、烫奶瓶、换尿布,直到小孩会走了,会叫人了,这才松缓下来。小侄女的出生,还是史贞芳接的生,名字也是史贞芳取的。史贞芳看到刚出生的小侄女面部红润、脸蛋儿乖巧,正逢八月桂花开,故而起名香玲,听起来,这个名儿也颇有诗意。如今,却被她的父亲凌辱成那个样子,实在令人痛心。照老人们的说法:就是“投错了胎,进错了门。”也是的,小侄女遇上了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也是她命中要经受的一次灾难!她现在才十岁,不懂事儿,若是懂事了,知道了父亲史二娃对她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吃她父亲的肉,喝他父亲的血,抽他父亲的筯。
史香玲给姑妈史贞芳的感情最深,史贞芳也很是喜欢这个小侄女。那么,小侄女史香玲为啥不将遭受父亲凌辱事儿给姑妈史贞芳说呢?也是出自父亲史二娃对她的恐吓和威胁。再说,小侄女史香玲毕竟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这才没有把事儿告诉姑妈史珍芳。史贞芳得知小侄女史香玲被亲生父亲奸淫后,也是在痛苦中煎熬,她连自己的丈夫也没说。她怕传出去,对年幼的小侄女不好,毁坏了名声,一辈子难以做人。况且,自己的兄弟史二娃又是社会上的“二流子”,提起脑壳耍的,他知道自己干的事儿败露了,肯定会提刀杀人,一家人都会遭殃。若是一直隐瞒,良心上又过不去,更是天理不容。她想了很久,决定寻找机会,为小侄女史香玲伸张正义。也正好,那天下午她在上山干活儿,突然看见警察,才壮着胆儿跑了过去。
如今,史二娃被警察抓了,史贞芳心里反倒高兴了。怒责史二娃就是应得的报应,干出令人发指、禽兽不如的事儿,简直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史二娃却干出那样的事儿,天底下哪有那样的父亲,纯粹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这一回,最好是直接敲了“沙罐”,让阎王打入十八层地狱,让这个罪孽深重的畜生永世不得翻身,以解心头之恨,还小侄女小香玲一个公道,抚平她伤残的童心。
史二娃被押回派出所,仍然十分嚣张,狂妄叫嚣,大吵大闹。
“你们抓人要有证据,我犯啥子法了?”还怒骂警察是一群土匪,私闯民宅。
冬子立即对史二娃进行突审。而背老案的史二娃什么都不说,装疯卖傻当死猪,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凌辱、奸淫亲生女儿,还破口大骂警察是无中生有,要给他洗清冤屈,恢复名誉,不然,就要去上头告发冬子,让冬子脱掉警服。冬子知道史二娃是一个十足的无赖,社会上的“人渣”,连夜对史二娃的母亲、姐姐和他的女儿调查取证,核实案情后,对零口供的史二娃实施了刑事拘留,并依法延长了拘留时间。
为预防其中变数,尽早、尽快破案。第二天天刚亮,冬子带着办案民警来到史二娃家里,对他床上的物品和他女儿穿过的内裤抽样采集。也是及时,一些关键证据还没遗失,在他女儿脱下的内裤上和屋外丢弃的手纸上,提取到了史二娃奸淫女儿残留的罪证,连同史二娃的血样,一并移送市公安局技术检测鉴定。县局刑警大队也派出女民警,陪同史贞芳带着小侄女史香玲去县医院检查。其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史香玲的处女膜早已破裂,下部出现疱疹,阴道口肿大,阴道壁糜烂,流出乳白色黏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儿。如不及时治疗,有可能会造成今后绝育。更要命的是,还染上了性病。
史贞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顿时在医院里大哭起来。他不敢想象,这两年来,小侄女史香玲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遭受了多少活罪。她恨不得马上拿刀把史二娃捅死,恨不得将史二娃抽筋剥皮。在医务人员的劝说下,才稍微平息了她激动的情绪。五天后,市公安局的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下来了,这个十足的恶魔在科学、确凿的证据面前,不得不低下头,承认了女儿八岁时自己对其凌辱,十岁起实施奸淫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
史二娃被公安机关羁押了,他的母亲总算过上了安静日子,再也不为史二娃要杀她提心吊胆了。心慈善意的史贞芳,也为治疗小侄女史香玲的病情奔波。冬子根据受害人的家庭背景,通过合法途径,为受害人史香玲申请了一万元的法律援助,解决了受害人史香玲的医疗费问题。同时,还与碃石镇小学的领导联系,将受害人史香玲转学到了该校读书,避免了更多对史香玲的负面影响。史二娃的母亲和他的姐姐史贞芳,更是个儿的千恩万谢。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史二娃在监狱里,邪恶中也有正义,不断地受到同监仓在押人员的人身攻击和语言攻击,整天诚惶诚恐,不可终日。这种禽兽不如、灭绝人性的畜生,必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冬子历时八天,办结了一起奸淫幼女案,心里也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