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四点十五分,商业街的客流正开始增加。
青禾的宣传架倒在地上,传单散了一地。陈砚带来的三个人站在旁边,其中一个还踩住了印着商户试点规则的纸。
赵小贝上前一步:“你们干什么?”
林照伸手拦住他,先看了一眼街口的摄像头,又看向临时地推桌上那台正在录音的手机。苏清梨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把手机放在文件夹旁边,录音和录像同时打开。
陈砚走近,抬脚把一张传单踢到林照面前:“青河就这么大,你也敢在我家的商业街上抢生意?”
“这条街的商户和青禾签的是试运行协议。”林照说,“你有异议,可以找商户或平台负责人沟通。先把脚移开。”
“协议?你拿一张打印纸就敢收钱?”陈砚嗤笑,“你们这群学生,读书没读明白,倒学会骗商户了。”
周围有商户探出门看。花店老板认出陈砚,走出来问:“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陈砚抢着回答,“他爸那家小厂都快撑不住了,他拿着几个破订单到处装大老板。你们跟他合作,小心钱和货一起丢。”
这句话比踢翻宣传架更有目的。陈砚想把青禾的商业争议拖回林家工厂的旧账,也想让商户在旁观者面前怀疑林照的信誉。
林照没有急着反驳。他让赵小贝把倒下的宣传架扶起来,沈临川将现场录像备份到云盘,再把五家商户的协议原件收进文件夹。
陈砚看见他的动作,伸手要抢:“怎么,怕我看见你们的假合同?”
林照退开半步:“未经允许拿取他人文件,属于新的问题。你可以站在这里说话,不能碰资料。”
“你还真把自己当律师了?”
苏清梨站到林照旁边,声音不高:“他没有自称律师。现在现场有商户、手机录像和街边监控,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做了什么。如果你们继续阻拦经营,商户可以报警处理。”
陈砚盯着她:“你又算什么?”
“青禾合作协议的协助整理人。”苏清梨说,“我也在记录。”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录像界面上的时间清楚显示着四点十五分。陈砚的脚刚从宣传单上移开,旁边的人却伸手推了赵小贝一把。
赵小贝踉跄两步,撞到桌角。苏清梨立刻把他拉到身后,林照按下了提前设置好的报警快捷键,同时向街口的巡逻保安招手。
“别动手。”林照的声音沉下来,“这是商业争议,谁先升级成肢体冲突,谁就要承担对应后果。”
陈砚似乎没料到他提前做了准备。他原本以为林照会在公开场合忍不住顶嘴,自己只要再推一下,就能让对方先动手。可录像、录音和报警都已经开始,周围商户也拿出了手机。
花店老板走到门口:“陈少,你们要找林照谈,别在我店前闹。我的订单刚接进来,耽误了顾客谁赔?”
蛋糕店老板也打开店门:“我们签的是试运行,不是让你们来砸东西。有什么事找负责人。”
陈砚的脸色渐渐难看。他看向林照:“你以为叫警察就赢了?”
“我没说赢。”林照把现场照片拍下来,“我只把发生的事留住。你说青禾骗商户,可以拿证据;你说这条街是陈家的,可以拿产权或授权;你要是继续推人砸东西,等警察到场后解释。”
陈砚身后的一个人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想再推。街口保安已经跑过来,先把双方分开,问清楚谁是商户、谁是地推团队。苏清梨把协议、现场照片和录音时间交给保安查看,并提醒商户保留各自的监控记录。
几分钟后,辖区民警到达。陈砚立刻换了说法,称自己只是来看看,宣传架是人群碰倒的,双方属于口角。林照没有在现场给他定性,只按顺序提交证据:宣传架倒地照片、录像中陈砚同行者的脚、推搡赵小贝的画面、报警时间和商户证言。
民警分别询问现场人员,又调取了街边监控。监控角度不完整,却能看见纸架被人踢倒,后续推搡也有连续画面。花店老板说明青禾的试运行协议和订单情况,蛋糕店老板提交了自己的店内录像。
陈砚仍然不服:“这点东西能说明什么?他们也没受伤。”
民警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受伤和有没有扰乱经营,是两件事。你们先到旁边登记情况,别再靠近摊位。”
现场的气势一下换了方向。陈砚带来的人不再说话,原本围观的顾客也开始回到店里。没有人因为一次冲突就替青禾定下输赢,却有人亲眼看见林照如何处理现场:先留证,先报警,再让商户说明自己的权益。
苏清梨站在林照身边,直到民警把最后一份记录写完,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机。
“你手在抖。”林照说。
“我当然会抖。”她瞪了他一眼,“那个人刚才要是把赵小贝推倒,后面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你提前准备录音和报警渠道是对的,可别把冲突当成能控制的流程。”
“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的时候,脸都像准备继续往前冲。”
林照看着她,没再争辩。他把剩下的宣传单重新收好,发现其中一张被鞋底踩出了灰印,却仍然能看清上面的服务范围和客服电话。
赵小贝揉着肩膀:“林哥,我没事。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遇到这种人先往后站?”
“可以。今天的现场预案要补上人员撤离和商户通知。”
沈临川在旁边说:“我已经把录像备份了三份,时间戳也保存了。”
林照看向五家商户。花店老板把刚才的冲突看在眼里,反而走过来:“试运行继续。我店里有监控,刚才的记录可以给你们一份。”
蛋糕店老板点头:“我也继续。你们至少把时间和责任写清楚了。”
第一条商业街没有因为陈砚出现就散掉。相反,商户第一次看到青禾的线下规则如何面对突发冲突。
张扬的消息在这时发进群里:“大家都在等录取,你们已经开始打商战了。陈砚那帮人被警察带去登记,现场视频我看到了。”
赵小贝问:“他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林照望向街口。陈砚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刚才的轻浮,只剩下压住的怒意。
“他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林照说,“今天的记录发给商户和警方,公开回应只写现场事实,不给幕后结论。”
苏清梨点开备份文件,又提醒:“把商户知情渠道列出来,谁要看录像、谁要补充证言,都按流程走。别为了反击,把别人卷进来。”
林照把这句话写进现场复盘。青禾在第一条商业街站住了,陈砚却没有真正认输。
当晚,林照把录像、报警记录和五家商户的证言整理成一份复盘。苏清梨在旁边提醒:“今天的证据只能证明现场发生了什么,不能替我们证明谁在背后安排。”
林照点头:“那就把能证明的交出去,把猜测留在待核实栏。”他望向商业街的监控截图,陈砚离开时接过一个陌生电话,随后把手机收进了口袋。这个细节暂时没有答案,却让林照意识到,陈家的线下压力可能还会换一种方式回来。
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青禾的线下试点刚刚开始,林照先把商户通知、报警渠道和录像备份补进预案,等下一条证据自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