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品抢走两个商户后的第四天，柳老板又打来电话。

　　“他们的首套图片确实免费。”她说，“可库存还是我自己记，顾客问预订，他们也让我加私人号码。昨天有一款吊坠卖空了，帖子还在继续引流。”

　　林照没有趁机说“我早就知道”，只问她愿不愿意试用青禾的新工具。柳老板犹豫片刻，答应先拿五个商品测试。

　　沈临川把第一版商户后台打开。页面很朴素，能看到商品库存、预约记录、会员信息和订单状态。库存减少到预警值时，系统会标红；顾客预约后，商户可以确认、改期或取消；交易完成后，客户可以选择是否接受新品提醒。

　　“会员短信要收费。”沈临川提醒，“短信按条计费，服务器空间也在涨。试用可以先由青禾承担，但长期必须有服务费。”

　　赵小贝看着柳老板的五个商品：“她愿意付吗？”

　　“先验证她能不能因此多卖东西。”林照说，“用户价值没有出来前，谈收费只会变成自说自话。”

　　第一天的测试并不顺利。柳老板把库存单位写成“串”，系统默认成“件”，两条商品记录互相冲突。沈临川修正字段后，又发现预约提醒没有区分到店试戴和线上购买。苏清梨把商户协议拿出来，指出试用服务不能附带无限客服。

　　“如果顾客凌晨问尺码，青禾负责回复到几点？”她问。

　　柳老板说：“以前有咨询我就回。”

　　“那是你自己的店。现在如果把所有消息都转给青禾，服务边界会失控。可以约定工作时间、响应时限和超时处理。”

　　林照赞同。苏清梨在协议上标出三档：基础工具只包含后台使用和工作日数据维护；提醒服务按月设上限；人工运营和紧急处理另行计费。商户可以选择，也可以拒绝，不把工具变成强制套餐。

　　“你们把东西做出来，还要告诉我只能买一部分？”柳老板问。

　　“你只需要用能解决问题的部分。”林照说，“用不上，就不收费。”

　　柳老板盯着后台看了很久，先把库存改成正确数量，又把三位老顾客的手机号录入会员表。第二天，一名顾客通过预约功能预订了两枚吊坠，柳老板提前准备好商品，顾客到店后又顺手买了一个礼盒。

　　订单金额不高，流程却完整。预约、备货、到店、成交和会员提醒都留下了时间记录。柳老板把结果截图发给林照：“以前这类顾客有一半会忘，现在至少能提前准备。”

　　林照没有把这笔订单直接归功于系统。他让柳老板继续测试一周，比较使用前后的预约完成率、缺货次数和重复购买情况。

　　第三天，女装店老板主动来工作室。她已经试用了竞品的免费页面，却发现对方只负责展示，顾客留言没人及时回复。她看见青禾后台后问：“我现在回头签，你们会不会报复性涨价？”

　　苏清梨回答：“价格写进协议，调整需要提前通知。你也可以在协议期满后选择停止使用，数据按约定导出。”

　　女装店老板看向林照：“你们学生还真把退出写进合同。”

　　“合作能持续，靠的是你留下以后仍然觉得值得。”

　　她没有立刻签长约，只要求试用十天。林照接受了，并让赵小贝记录她每天遇到的问题。后台开发因此增加了预约备注、库存锁定和取消原因三个字段。

　　沈临川的开发时间越来越长。林建国来找林照时，正看见他把服务器费用和短信费用列在表格上。

　　“青禾现在到底是拍照、卖货，还是做软件？”林建国问。

　　“先帮商户把订单做顺，再决定能走多远。”

　　“每个方向都要花钱。”

　　林照把试用数据递给父亲。预约完成率提高，缺货投诉减少，老顾客回访增加。数字还小，却已经能说明工具有实际效果。

　　“系统不能靠故事卖。”林照说，“要靠商户自己看见它省了多少时间，带来了多少订单。”

　　苏清梨在旁边补充：“还要注意公平。工具提高效率，不能把小商户的成本全部转嫁给顾客，也不能让商户为了追复购频繁骚扰会员。”

　　林照把会员短信上限调低，又增加退订入口。沈临川虽然觉得麻烦，却承认这些限制能减少后续投诉。

　　一周试用结束，柳老板拿着结算表来到工作室。她过去每月只愿意为一次拍摄付费，现在主动提出按月支付后台服务费，并愿意为短信和人工运营分开购买。

　　“我不想再回到只靠纸和脑子记的日子。”她说。

　　女装店也愿意交基础服务费，蛋糕店则只选择预约和库存模块。第一批商户没有被一句话说服，他们是在真实订单、缺货次数和客服时间里看到了价值。

　　林照把三份服务确认单放在桌上。青禾的收入开始从一次拍摄转向持续服务，金额还不大，结构却发生了变化。

　　晚上，苏清梨帮他修改服务协议中的公平条款。两人因为“保护弱势商户还是提高效率”争论了半小时，最后把收费拆成基础、使用量和人工三层。

　　苏清梨合上笔记本：“你有时候太急着让系统跑起来。”

　　“系统跑起来，商户才有收益。”

　　“跑得快也要让人跑得起。规则太复杂，小店会被留在门外。”

　　林照看着那三份确认单，点头：“那就让基础功能足够简单，复杂服务由选择的人承担。”

　　第二天，第一笔商户工具服务费到账。沈临川看着后台提示，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这部分收入可以覆盖一半服务器费用。”

　　林照把回执存进账本。青禾从内容服务走向持续工具，下一步会把这些商户的订单送到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扩大商户数量，而是让沈临川把试用期间的错误全部整理成清单。库存字段、预约状态、短信退订和服务费明细被逐项标记。青禾的工具终于有了第一批愿意付费的用户，也有了不能继续靠临时补丁掩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