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品网站上线的当天上午，沈临川把页面完整保存下来，连同网页源码和每一次访问时间一起归档。

　　“他们把青禾公开页面上的服务介绍改了几个词。”他说，“商品卡片、商户展示和咨询入口都很像。”

　　赵小贝气得拍桌：“这不是抄吗？”

　　“像，不等于已经能证明侵权。”苏清梨看着截图，“先把自己的页面版本、发布时间和合同素材保存好。公开指责要有证据，情绪只能让对方得到新的话题。”

　　林照打开竞品首页。第一眼看不出太大区别，第二眼就发现对方把价格放得很低。原本青禾一套商品图加论坛内容按次收费，竞品直接打出“首月零服务费，首单只收一元”的广告。

　　紧接着，两个兼职同学在群里说，有人联系他们，邀请去做同类项目，报酬按单计算，单价比青禾高出一成。

　　赵小贝咬着牙：“他们连人都挖。”

　　林照把竞品的套餐截图打印出来，放在桌面上。他没有先算对方能不能赢，而是按同样的业务内容估算成本：拍摄时间、修图设备、交通、客服、售后、商户维护和推广费用。按竞品的价格，首月每个商户都在亏钱。

　　“可能是为了抢市场。”沈临川说。

　　“抢市场需要现金。”林照指着表格，“他们至少要连续补贴几周。只看首页价格，判断不了资金量。我们要看他们能不能按承诺交付。”

　　上午十点，柳老板来电话，说竞品的人已经到店里介绍服务，开口就承诺免费拍摄、免费改图和一周内把商品推上热门。

　　“他们说如果我签三个月，就给我独家首页位置。”柳老板语气犹豫，“林照，你们这边能不能也降一点？”

　　“可以把服务拆开，让你选择需要的部分。”林照回答，“但青禾不会承诺一个团队无法保证的热门和转化。”

　　“那我现在要怎么选？”

　　“你可以先试他们的首单，问清楚交付时间、售后和素材使用范围。你也可以继续按我们的协议走。选择权在你手里，青禾只把能做到的内容写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不劝我留下？”

　　“如果你只是为了价格，劝也没有用。如果你在意长期的内容和订单记录，我们把服务做细。”

　　柳老板没有立刻回答，只说下午给结果。

　　林照挂断电话后，苏清梨看着他：“你刚才很平静。”

　　“商户选择价格，有他们的理由。”

　　“你心里其实很不舒服。”

　　“当然。”林照承认，“可不舒服不能替我们交工资和运费。”

　　下午，第一位兼职同学提出离开。对方没有遮掩，说竞品承诺每晚固定补贴，工作内容也更简单。赵小贝听完脸色发白，担心其他人会跟着走。

　　林照让那名同学把未完成的任务交接清楚，按制度结算已完成的提成，并把资料权限当场回收。对方离开时有些意外：“你不骂我？”

　　“你是在找更适合自己的工作，不是欠我一份忠诚。”

　　“可你们刚做起来。”

　　“所以更要按规则结束。以后如果还有合作机会，仍然可以按新合同谈。”

　　人走后，赵小贝问：“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太好说话？”

　　“留人靠收入、成长和信任。靠骂人留下的，下一次也会因为更高的价格离开。”

　　沈临川把竞品的页面更新记录调出来：“他们今天又加了一个商户，页面内容和柳老板店里的商品结构很像。”

　　苏清梨皱眉：“如果商户把青禾做的图片交给他们使用，协议里有没有限制？”

　　林照翻出第一份合同：“图片使用权按商户自有渠道授权，竞品不能直接拿去做自己的案例。先联系柳老板确认她给了什么材料，再决定是否发函。”

　　柳老板的电话在这时打来。她没有说自己已经签约，只说竞品团队下午拿走了几张旧商品图，承诺明天给她做一套新页面。

　　林照问清楚了对方的交付时间和收费条件，提醒她保留聊天记录和收款凭证。柳老板低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高兴。”

　　“做生意可以比较。你先把合同看清楚，别把店铺素材和后台密码一起交出去。”

　　电话结束后，林照把青禾和竞品的成本、交付、复购和供应链能力列成对照表。青禾的服务费高一些，交付周期也更长，却有商户数据、规范售后和稳定的合作流程。竞品的价格低，承诺快，能不能按时完成还要观察。

　　苏清梨在旁边补了一行：“商户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张便宜图片，是下一次还愿意找谁。”

　　“所以我们先把复购做出来。”林照说，“给老客户增加预约、会员和库存提醒，让他们看见持续合作的收益。”

　　“你要是跟着竞品的每个动作调整，青禾会越来越被动。”

　　林照点头。他没有发公开声明，也没有在论坛上骂抄袭，只把证据归档，把成本算清，把现有客户的服务做稳。晚上，柳老板发来一条消息：她决定暂时试用竞品的低价服务。

　　紧跟着，另一个做女装的商户也说要暂停青禾合作。

　　赵小贝看着两条消息，声音发紧：“他们真的把重要商户抢走了。”

　　林照把对照表折好：“丢掉一个商户很难受，但还不等于青禾输了。先看他们能不能把承诺兑现。”

　　电脑屏幕上，竞品首页的访问量仍在上涨。低价补贴像一块吸引人的招牌，正在把更多商户引过去。青禾需要证明的，已经从“我们也能做”变成“为什么值得长期做”。

　　林照把新一周的工作表贴到墙上：先完成老商户的复购和售后，再测试会员提醒；竞品页面只做证据归档，每天看一次，不让团队被对方的价格牵着走。赵小贝看着那张表，终于把骂人的话咽回去，转身去联系愿意继续试用的商户。

　　夜里，柳老板发来一张截图。竞品承诺的首套图片已经交付，页面却还没有上线。她在消息末尾问：“如果他们明天能补上，我还要不要继续？”林照回复：“看交付和合同。你可以等结果，也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服务。”

　　第二天早上，女装店老板又发来一句：竞品抢走了她们的首页展示位，青禾的旧客户转化却更稳定。价格战的第一轮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差距开始落在履约和复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