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当板牙意识重回之际，脑袋的沉重感也一并消失，那像是在梦中消失的。闭着眼睛的他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嘎嘎、咯咯声，闻见了淡淡的骚粪味，于是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像是记忆深处的硬板床。不过，这床四周由木栏围着，顶上罩一粉色蚊帐。这让他一度以为出现在了另一个“牢笼”里。可由于蚊帐顶破了个洞，破碎边缘处的帐幔如蜻蜓透明的翅膀在摇曳，他觉得美妙极了，便盯着看了很久，看得出了神。渐渐地，他开始预判那“帐翼”下一步会如何飘动，可怎么也猜不透，肚子却咕咕叫了。他想到吃奶，但已然觉得那只是一种陌生的、模糊的概念。因为那种奶香只有当他看见妈妈的奶头时才会彻底回想起，何况他已记不清妈妈的模样了。可饥饿一旦袭来，便难以释怀。板牙难受地扭扭头，伸伸脚，抬抬手。那时他发现胳膊瘦了，之前好像是胖胖的，沉沉的。他又举起另一只胳膊，发现也瘦了，而且现在举胳膊竟和眨眼一样轻松，脑袋也不再发沉。他发现了这个美妙的转变后，欢快地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后又举起来，不时“啊呀”叫上几声。突然，他发现右手背上还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弯曲而上升，末端连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挂在床边的掉了漆的金属架上。随后他看见玻璃瓶下的塑料滴管里滴着透明液体，液面始终保持高度。板牙歪着脑袋，挑高了稀眉看了会儿，他以为那液柱应该随着液滴的降落而满起来，实际上却没有，所以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肚子再次叫起来。他想到下床，于是挪着身子往床边移动。移了一些距离，他感觉有东西在轻轻地扯自己的手背，还带点刺痛。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三条白胶带把输液管粘在了手背上，正是它们阻碍了自己。他皱了眉，扯住一条胶带使劲一拽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