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京酱包子露了馅那天晚上,刘老鬼带上苟十四和宝珠格从鬼市跑了出来,沿着通往云南的盐马古道逃走。天色发白">
那天晚上,刘老鬼带上苟十四和宝珠格从鬼市跑了出来,沿着通往云南的盐马古道逃走。天色发白,来到在一个官亭歇下,累得宝珠格格上气不接下气,苟十四上前去扶,发现宝珠格格左膀衣袖被血染红了。
苟十四抓住宝珠格格衣袖:“你受伤了?”
“没事,在鬼市夜混乱,不知怎么被人刺伤。”宝珠格格拿出一张手巾,苟十四帮他绑扎好。
刘老鬼见这位陌生姑娘便问道:“这位姑娘是?”
“嗯……”苟十四一时反应不过来,无言以对。
“啊……”宝珠格格忙解释道:“苟十四是我在京城学盐帮菜的师傅,我是他的徒弟,特地从京城追随他来,向他学厨艺,叫我宝珠吧。”
“对、对、她是我的徒弟宝珠”苟十四点头应声。
“那你们先去哪里呢?”刘老鬼问。
“自流井我们是不能回去了,现在我们二人在这里举目无亲,不知道去哪里。”二人一脸茫然。
刘老鬼站起来在原地走动,思忖了一下:“我看只有去云南躲避一下,在四川进云南昭通有个盐津县,我有一个清水袍哥朋友叫徐寿山,可去投奔他。”
苟十四:“好倒好,我们不认识。”
“这样吧,”刘老鬼,“帮忙帮到底,送佛到西天,我把你们送去盐津县。”
苟十四、宝珠格格对看了一眼,喜出望外,忙抱拳:“谢谢刘大哥救难之恩。”
三人逃了两天来到了云南盐津,盐津县自古是四川入滇的要冲,素有“咽喉西蜀、锁钥南滇”之称,地处乌蒙山脉深谷中的盐津,是云南与内地交往的必经之地、中原入滇的要道,又有“滇川门户”之称。重峦叠嶂、山势陡峭、沟壑纵横。
来到盐津县城,沿江边一条街来往客商车水马龙很是热闹。走进一家临江楼的茶馆。
“客官请上坐。”一个矮墩墩的幺师围一个围腰,肩上搭一张帕子,见有客人进来,大声招呼。
三人坐下按袍哥规矩两腿平放,不能跷“二郎腿”。幺师过来用肩上的帕子擦了擦桌子问道,“喝下关砣茶还是花茶?”
刘老鬼,“来三碗砣茶。”宝珠格格忙说,“我喝白开水。”
幺师便长声吆喝道,“来两碗砣茶一碗玻璃。”
幺师马上就送来三碗盖碗茶水,刘老鬼忙接过茶碗以右手拇指置茶碗,食指置杯底相迎,而以左手做成“三把香”之形状,直伸三指尖附茶杯。幺师拿出叶子烟敬大家,刘老鬼忙起身忙用左右手的三指接下,所谓“洪门出手不离三”,袍界一看便知其为自家人。手拿茶碗时切忌把手掌覆盖在碗盖上,这在江湖上叫作“封口”,是很不恭敬的表示。
只见刘老鬼把自己的茶盖小心提起,悬挂在茶托边,这是袍哥跑江湖去外地“拜码头”的求助暗号。意思我在江湖上遇有难事悬挂起了,要寻求帮会里的人帮助,幺师警觉地看了一眼而离去。
不一会负责对外对内的管事五爷上端了一碗茶也过来,四人各坐一方,茶碗放在自己面前,袍哥里暗号多,按规矩接过茶碗后,即有当地袍哥管事前来,同样倒一碗茶同桌而坐。
如二人两个茶碗相对而坐,叫作“双龙阵”阵。江湖上有谣言:
双龙戏水喜洋洋,
好比韩信访张良。
今日兄弟来相会,
先饮此茶作酶量。
如三人同饮,将茶碗摆成鼎足三分之势。上一下二,也有一首谣诀:
三仙原来名望家,
英雄到处好逍遥。
昔日桃园三结义,
乌牛白马祭天地。
今天是四人饮茶,将茶碗摆成四方形,称为“四平八稳阵”,有谣诀云:
四海澄清不扬波,
只因中华圣人多;
哪吒太子去闹海,
戏得龙王受须磨。
五爷唱完问道:“请问几位大哥从哪里来?”
刘老鬼拿起茶盖在茶碗里荡了凢下,口中念道:“条条江河通大海,旱路也来,水路也来,哪里方便哪里来。”
“旱路多少弯,水路多少滩?”么师一摊手问道。
刘老鬼提起茶盖用嘴吹得茶水翻滚,说道:“雾气弥漫不见湾,大水奔腾不见滩。”
“请问几位有何公干?”
刘老鬼:“请通报你们舵爷徐寿山,就说四川有朋友求见。”。
么师马上转身去了内堂,不一会走出一个气质文雅,蓄山羊胡子清瘦高挑的人,见刘老鬼马上拱手笑迎:“哦,是鬼市的刘舵爷,好久不见,那阵风把你吹来了”。
刘老鬼给苟十四和宝珠格格二人介绍:“这是盐津码头,赫赫有名的清水袍哥老大徐寿山徐舵爷,徐舵爷在盐津码头眉毛动一下都要翻江倒海,脚一蹬就会地动山摇。”
“那里,那里,过奖了。”徐舵爷对刘老鬼翘起大拇指说道,“刘老鬼才是云顶山鬼市阴阳两界,人鬼皆惧之的大人物。”
“徐舵爷江湖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苟十四和宝珠格格二人忙起身行礼。
“虚名在外,过奖、过奖。”徐舵爷微笑着用手摸他的山羊胡须。
刘老鬼指着苟十四:“这是我袍哥兄弟苟十四。”
又指着宝珠格格:“这是苟十四徒弟宝珠姑娘。”
“失敬、失敬。”徐寿山话题一转问道,“不知告位来此地有何贵干?”
“我这二位朋友在道上遇上了点麻烦事,前来避一避。”刘老鬼对徐舵爷说。
“事情的由来是这样的……”苟十四想说明。
徐舵爷摆手制止,“英雄不问出处,梁山不问来处。”又边摸山羊胡子边说道:“一根绳子三节烂,江湖上行走,风雨难料,船上人脚踏阴阳两界,遇上烦事理解,理解。按袍哥江湖规矩,外码头的人到来,不问青红皂白管三天吃住,走时给盘缠,如何?”
“那不行,他们可能要避半年一年。”
“这……”徐寿山有些为难。
刘老鬼思忖了一下:“徐老大,他们有手艺,能不能找点事干。”
“什么手艺?”
“苟十四精通自流井盐帮菜厨艺,宝珠格姑娘也是个好帮手。”
“盐帮菜厨艺,好呀,我们这盐津是你们富顺、自流井、贡井、荣县盐马帮必经之地,他们最爱吃盐帮菜。”
“那请介绍一家馆子去当厨如何?”
“当厨…不、不,”徐寿山思量了一下,把手一握,“在盐津城里,我名下正好有一个闲置的堂口,你们二人身怀盐帮菜厨艺,何不拿去开个馆子,三个月不收你们一分钱房租,开张时我叫兄弟们给你们扎起,保证生意兴隆,如何?”
“那太好了。”宝珠格格高兴地拍起手来。
“徐老大真义气。太感谢了。”苟十四说道。
刘老鬼问苟十四二人:“你们可有本钱?”
“有点。”宝珠格格说,苟十四点头。
刘老鬼:“那就好,我帮你们筹备馆子,过几天开张营业后我才离开。”
“那就感谢了。”苟十四和宝珠格格齐声谢道。
徐寿山给他们找的馆子就在盐津县江边上,是个吊脚楼,店面在街上后面临江。原来也开过馆子,因为生意不好停业很久了。大家来到馆子一看,房子旧了点,厨房还在,桌子板凳很多行头还可用,现在重新开张。找人来打扫卫生,添置了锅头碗盏,买来油盐柴米,鸡鸭鱼肉。为避免被人发现,二人隐姓埋名,苟十四主要在厨房亲自把厨,宝珠格格主要管店堂照顾客人,为了吸引生意取店名为——盐帮味道。
开张那天早上,古街上来往的马帮,盐担子川流不息,过路人都注意到,一个小饭馆门上挂上黑底金字招牌——盐帮味道。厨房里热气腾腾,一片忙碌在准备中午的开业招待,苟十四东招呼西看看,宝珠格格把洗好的鸭子递给苟十四。苟十四拿起一看,用手扯了扯翅膀上的绒毛:“你看这翅上还有毛,这不行,鸭子绒毛没剥干净。”
宝珠格格:“不是要用火烧一下吗,什么都看不见了。”
苟十四:“那也不行,火烧了表面毛根还在肉里面,我们是凭良心做生意,不能有半点欺骗食客,欺骗顾客天知地知你知我,拿去重新检查一遍。”
“嗯”宝珠格格歪了一下嘴巴,拿过鸭子重新仔细地拔起毛来。
中午时分,徐寿山请来的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到来,客人们纷纷祝贺,开席了,徐寿山叫苟十四站在他身旁,举杯说道:“苟十四是我们帮里的兄弟,天下袍哥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后托各位大爷幺爷,兄弟姐妹多捧捧,有事多抬抬膀子,馆子取名盐帮味道,实际就是大名鼎鼎的盐帮菜,我想大家一定会喜欢。来,为盐帮味道开张干杯!”
众人品尝了苟十四所的菜后夸赞不断,味道大好,断定今后生意火爆。
晚上收了堂,刘老鬼在店内向苟十四和宝珠格格告别。
刘老鬼:“今日开张大吉,明天我一早就要回云顶寨了,特向二位告别。”
苟十四:“这餐馆能顺利开张,全凭你和老大徐寿山的面子,场面热热闹闹,何不多耍几天。”
“你有所不知,鬼市地小鬼多,人杂事多,江湖险恶,要当鬼王的人大有人在,不敢久留。”
“承蒙舵爷相救,百里相送来盐津,又扶持办起这餐馆,恩重如山,不知如何报答。”
宝珠格格:“本人年轻无知,今见江湖仁义,敬佩敬佩”
刘老鬼:“江湖人家义为上,只求朋友心安,不求报答。”
苟十四:“如遇涂三爷,代我问候。”
刘老鬼:“一定转达。”
苟十四拿出一包银子给刘老鬼:“请你给涂三爷,拜托他去看望秋花和我妈妈。”
“放心,一定办到”刘老鬼接过银子告辞出门。
“慢!”宝珠格格追了出去,拉住送刘老鬼,从头上取出一个玉簪:“此是宫中之物,你喜爱珍宝,送你作为报答之意吧。”
刘老鬼拿过一看,惊讶:“如此宫中贵重之物,不敢当。”
“大恩大德应相报。”
刘老鬼推辞不下,只得收下礼物告辞而别。
肖总厨、铁头和尚一行又火速从京城来到了自流井县丞衙门,一进门铁头和尚大喊“张三才!”没人应答,出来一个值班的差役,认得肖总厨、铁头和尚,便说:“你们来了,张大人去马房街办案去了”
“一大早办什么案,马上叫他火速回来。”
“是,我马上去叫找张大人,你们在此喝茶稍坐。”差役急步跑出衙门去叫张三才。京城来人便坐在自流井县丞衙门大堂品茶等候。一会儿,县丞带二个跟差从外面气喘吁吁赶回来,进门忙拱手道:“不知各位大人光临,失迎,失迎!”
肖总厨放下手中茶碗:“干什么去了呀?”
县丞用手帕擦了擦汗:“后山坡马房街马儿被盗,下官去现场勘察去了。”
肖总厨呡了口茶:“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你亲自去办?”
“回大人话,我这一个衙门庙大和尚少,办公事之人,加起来不到十个,自流井方圆百里什么都要管,治安、判案、收税、征粮、教育、开井、农耕……”
铁头和尚摆摆手打断县丞的话:“闲话别讲了,张三才,我问你,苟十四抓到了吗?”
“没有。我们派人在自流井和周边几县都查了,没见人影。”
“咯、咯、咯!”铁头和尚用手指敲打了几下桌子,“那就麻烦了。”
张三才眨了两下眼睛:“上次你们不是把菜谱《清宫御膳》拿到手,回京城去交差嘛。”
铁头和尚气呼呼地说:“我们把《清宫御膳》拿回宫中,老佛爷一看,发现被撕了一页。”
“啊!撕了一页,这苟十四胆子太大了,” 张三才一惊,“那还了得!”
肖总厨瞟了张三才一眼:“所以外省人称你们四川人为川耗子,鬼得很,个个都是人精。”
“这怎么办呢?”张三才问道
肖总厨:“那得抓紧查办,要不然大家脑袋难保。”
县丞一听虚汗直冒,又从衣襟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称:“是、是……”
肖总厨品了一口茶问:“张三才,上次在牛王庙救苟十四的是个什么人?好像武功还有几下子。”
张三才:“把苟十四救走之人是涂三爷。”
“涂三爷是何身世?”
县丞张三才向肖总厨讲述了涂三爷的身世:“在盐井河旁的仙市镇有个陈家武馆,师爷陈震江在教徒弟们练武时,每天墙边有个小孩在偷偷观看学武艺。陈师傅招手把这小孩叫到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孩答涂昆山,又问几岁?小孩答12岁,陈震江见他聪明刻苦,便收他为徒,因排行在三,人称涂三。奇怪的是涂三被收为徒弟后,师父从不叫他习武。只是交给他一头小猪儿。叫他每天从山上抱到山下去喂食。晚上又抱回山上去睡。在山下喂猪玩猪中,涂三常和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师妹翠环一起玩耍,涂三十分照顾翠环,翠环爱唱山歌和盐船小调。当涂三抱起猪儿快步上山,翠环夸他有蛮力。时间过去,猪渐渐长大。两年后猪长成大猪,已有两三百斤,涂三也轻而易举抱起下山上山。众人惊赞。”
仙市钟馗庙会上,地主黄七爷的黄少爷遇见翠环,被翠环姿色动心,欲调戏师妹翠环,翠环逃走。一天,黄少爷带领一伙人抬着花轿来到翠环家强行把翠环抢进轿里抬走,没想到在盐井河码头遇上涂三,涂三路见不平一声吼。救出师妹翠环。飞起一脚把花桥踢进盐井河中,一拳将少爷打死。黄七爷要加害涂三,幸得涂三师父陈震江救助,并修书一封叫涂三去峨眉山伏虎寺投奔慧定大师。
一路风尘,涂三来到峨眉山伏虎寺。慧定大师见信后接纳了他。叫他每天在山上长满银杏的黄林处练功。春去秋来,寒暑三载大有长进。
一天早上,众僧在院外比武。涂三打败众人,尤其是腿功十分厉害。涂三飞起一腿,把一个千斤大石踢下悬崖,发出一声巨响。师父听声大惊,从殿内出来,得知涂三已有千斤腿功,上前和涂三比武,趁涂三不注意点了他右腿上的血道,涂三哎哟一声蜷缩在地上。从此涂三成为跛子。师傅说是唯恐涂三今后生事,几天后,涂三尊师傅之言下山去了。
涂三云游四方,江湖人称涂三爷,他卖艺为生,乡场上他表演绝活,能在数百个鸡蛋上打拳。重庆朝天门,打死日本拳师,日开枪击伤涂三,逃命中遇上卖唱的师妹翠环,翠环生恋情,涂三无动于衷,翠环气走。
回到仙市镇,正遇自流井陕西帮特聘陕西拳师雷老陕来自流井显功耀武。在汇柴口设下擂台,断定当地无人敢去破擂。众人不负恭请涂三爷出山,打擂时,雷老陕见涂三爷没有擂台高,十分藐视,两个回合,雷老陕抱起涂三爷双腿在空中转了两圈,举起要向台下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三爷提起跛脚瞄准老陕头部用力一踢,老侠顿时昏倒在擂台上。陕西同伙为了报复,设计邀请涂三爷再去汇柴口。涂应邀前去刚一进门,门内忽然逐出一条高大的打人牛,向他迎面扑来。涂三爷见来势凶猛,迅速将身一闪,用二指点击牛的头顶,牛便俯地而死。破开牛皮,头顶骨已戳穿一个大孔。这就是流传颇广的涂三爷二指破牛头的故事。涂三声名鹊起。武馆陈师父老了把武馆交涂三爷,他便广结天下英雄,扶助贫困之人。
一天,武馆来了一人自称赵文炳,在江湖上久仰涂三爷大名,今天特意登门求教。赵文炳一个闪电般的迎风摆柳动作,抬腿从他头上跨过。涂只是侧身一躲,并不应招。见涂三爷的本事不像听到的那样,不过尔尔,到处狂言:徒有虚名,羞称名师,可怜呐,可怜!
涂三爷的徒弟们纷纷找到师傅叫苦,涂三爷沉思片刻,转身拿出一个小纸包来,交给一徒弟说,你去把这个纸包交给那姓赵的,他自然就不敢再自吹自擂了。徒弟找到赵文炳,赵文炳开小纸包一看,有点茫然不知其解。怔了片刻,他急忙拉扯着裤子不由得大吃一惊,裆部上正好有一个洞,和那块布的颜色、大小一样。大叫了一声,惭愧!慌忙收拾行李,夹着包袱悄然离去。原来,当赵文炳这厮刚一抬腿的时候,涂三爷没有下他的毒手,只是用手指扯下了他裆部上一小块布而已。
涂三爷成为自流井袍哥大爷。隆昌云顶寨来了个江湖朋友刘老鬼。罗跛三酒后欲请自流井川剧名牌春梅来仙市唱戏。得知去王家祠堂后直奔而去。王家不敢怠慢。酒过三巡。大家要看他功夫。涂三爷将双手往上一举飞身单脚似金鸡独立站在茶桌上,茶桌上糖果盘和盖碗茶水纹丝不动。涂三爷又一个纵身奔向戏台,左脚单腿站立在乐师的琴把上边。乐师坐的椅子和人也纹丝不动。台下盐商老爷们和婆娘儿女们看得出神,个个面色惊呆,这几大盐商赞不绝口。王四老爷双手恭敬说:“涂三爷你这轻功真厉害啊,名不虚传佩服,还听说涂三爷可在竹颠上跑趟趟,还可单手用筷子拈空中飞舞的苍蝇?涂三爷也不回避,点头微笑说,确有此拳脚功夫,改天再献丑。王四爷说,从今后王家押盐押银生意都靠罗大侠了。涂三从峨眉山学武回来的,学的是峨眉黄林派火龙拳,听说这拳是在峨眉山洗象池旁边一片黄色的银杏林练成,所以称为黄林派。这火龙拳,练的是矮子功,神出鬼没、攻其不备 、借力还力,凶极了!”
“哈哈…哈哈……”铁头和尚听完了县丞的讲述,笑如洪钟道:“这武林分武当派,峨眉派,崆峒派,昆仑派,苍山派,华山派,青城派,嵩山少林派。峨眉黄林派我知道,这武功在峨眉洗象池边,黄色的银杏林中练成,所以称为黄林派。拳法爱下矮桩,偷偷摸摸、鬼头鬼脑,趁人不备,哪有我少林派达摩祖师真传,少林铁布衫,外表如穿铁甲,下手千钧之力,气运天地,万夫莫当!”
说着,“叭”的一声,一掌打在茶几上,顿觉天地摇晃,飞沙走石,只见坚硬的红木茶几被打了个洞。县丞等人伸脖一看,顿时惊愕。
铁头和尚又问:“在牛王庙和鬼市来救苟十四的那个女的是谁?”
县丞:“不知道,身穿黑衣头戴黑纱只露两眼,来无踪去无影,声音说的是京腔,从身段判断,好像是个年轻女子。”
肖总厨:“这次回京,得知宝珠格格出走,又见此女子剑术非凡,功夫了得,怀疑是宝珠格格为保护苟十四而来。”
“有这等事,那还了得。”县丞等人非常惊讶。
“所以这次也要把宝珠格格抓回京。”肖总管说道
这时一个探子从门外匆匆进来。
探子:“报,今天摸到了苟十四线索了。”
众人皆喜,张三才急得站了起来问:“啊,快说。”
“有去云南送盐的马帮回来说,途经盐津县,那儿有一家叫盐帮味道的馆子生意很好,和自流井金谷春馆子的味道差不多,特别是京酱包子和金谷春一模一样。我怀疑苟十四在那里。”
张三才:“万一是金谷春的人去开的馆子呢?你马上去金谷春问问,他们店里,有没有人去云南盐津开饭店或帮人掌厨。”
“是。”探子转身向外跑去。
探子速到金谷春酒店。店里生意很好,灶上红红火火,幺师忙得不停歇。涂三爷也在店里叫了一盘牦牛肉一壶酒,独自在堂角喝酒。探子走进酒店大声叫:“吴二嫂!吴二嫂!……”
“来了,来了,”吴二嫂回头一看是县衙的差人,忙问:“兄弟你今天一个人来,吃点啥子吗?”
探子嬉皮笑脸,盯住吴二嫂挺起的双乳:“啥子都不吃,吃点你的嫩豆腐。”
说着用手去抓吴二嫂胸前挺起的胸部。吴二嫂用手把探子的手打开:“兄弟,坐下嘛,没得事,上几次你欠的酒钱,沙盘头写字,抹了就是,今天先来半斤茅台酒,一盘火边子牛肉。”
探子:“今天有公事在身,就不吃了,我是奉命来问问你们金谷春在盐津是否开有分店?”
“没有,我们店的生意好,去盐津干啥,搞不起走了才朝云南搬。哈哈…哈哈……”
探子:“那,你知道有没有自流井厨师去盐津饭店掌厨呢?”
吴二嫂想了想,定住眼睛说:“也没有。”
“好,谢谢。”探子抱拳致谢,转身便急急匆匆地走了。
“哎!吃了饭走嘛,慌慌张张,鬼给你辇起来了” 吴二嫂在后边说道。
这一切都被旁边喝酒的涂三爷听见了,心中暗叫不好,他感到情况紧急,马上结账离去。前段时间刘老鬼从鬼市专程自流井找涂三爷,把苟十四给母亲的钱托他转交。涂三爷已从刘老鬼口中得知苟十四在盐津开店之事,便决定火速去盐津报信,通知苟十四逃避。
探子回到县丞衙门给县丞张三才和京城来人回话:“刚才我去金谷春问了吴二嫂。吴二嫂说他们店生意好没去盐津开店,也没有听说自流井有师傅去盐津掌厨。”
“啊……”张三才汇报听完向后一仰:“苟十四完全有可能从鬼市去宜宾,再到云南盐津,一般川南人犯案都是这样逃窜的。这条盐马古道上来往盐帮人很多,苟十四用一技之长谋生是大有可能的。”
铁头和尚点点头:“对,开店人就是苟十四,那马上去抓他。”
“不,”肖总厨对探子说:“还是你一人马上先去盐津县暗访。如是苟十四在那儿,你也不要惊动他。我们随后马上就到。”
“遵命,我快马去盐津。”
探子退下。
铁头和尚:“盐津县…这盐津县在哪儿?”
张三才:“盐津县是自流井盐马帮入云南第一个必经县城。是云南省昭通市下辖县。是云南与内地交往的咽喉、中原入滇的要道,素有“滇川门户”之称。当地有不少自流井人,遍街都说自流井话,吃自流井菜。四川人俗话说,打烂就打烂,打烂了朝云南搬。苟十四很可能躲藏在那儿。”
铁头和尚:“肖总厨说得对,先让探子先去盐津,暗中侦探,如属实也不要惊动对方,明天我们出发去盐津,再采取行动。”
当天探子就出发,快马来到盐津县,已是第二天晚上,盐津县虽小,但街市灯繁华、店铺林立、马帮川行。探子在街上东望西瞧,来到一路口见一餐馆很是热闹,抬头一看门槛上高悬“盐帮味道”招牌,见店内人来客往,就走了进去,东看西看。
店小二上前:“老板请坐。”
探子见有一空桌便坐了下来。
店小二:“老板来点啥子嘛?”
探子一听口音不对,是云南话。便问:“这店是自流井人开的吗?”
店小二:“不是,是自流井盐帮菜味道。”
“有没有自流井的火边子牛肉?”
“有的,正宗盐帮菜味道。”
“来一份火边子牛肉,半斤火烧烧。”
店小二端来酒菜,探子倒上酒,用手撕了点火边子牛肉在酒中蘸了一下,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旁边店小二见状,说道:“老板怎么这样吃法?”
探子:“这是自流井火边子牛肉的正宗吃法,既有火边子牛肉味又有酒香。”
店小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时有客人在喊:“拿笼京酱包子来!”
店小二回应:“来啰!一笼京酱包子!”
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厨房里托起一笼热腾腾的京酱包子送过去。
探子见年轻姑娘回来马上拦住她问道:“你那京酱包子好吃吗?”
年轻姑娘:“当然好吃,这是从京城传来的点心。”
探子一听这姑娘是京城口音,怀疑是宝珠格格,又故意问:“京城传来的正宗味道?”
年轻姑娘:“对呀,这京酱包子是从京城传来手艺,馅酱香味浓,肥而不腻,面皮柔软淡甜,很受顾客欢迎。”
探子:“很好,京城传来的味道,也来一笼。”
年轻姑娘马上送上一笼,并送来一碗葱花大骨熬汤。探子一见直吞口水,连忙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再喝口骨汤,感觉味道十分了得。探子心想,这姑娘定是宝珠格格,这京酱包子加葱花大骨熬汤就是北方京城口味,苟十四就在这里。
探子眼睛四处打量,这餐馆不大,只摆了六张桌子,有两个利索的中年店小二跑堂,收钱是年轻姑娘,就是不见苟十四的身影。再一观察,只要厨房内锅儿敲得响当当,店小二就会跑进去端出热腾腾的菜来,这是饭馆厨师敲锅儿,告诉幺师菜已做好,赶快出菜的暗号和自流井馆子一模一样。探子想,莫非苟十四在厨房里头掌厨,不敢抛头露面。
探子又招手:“店小二!”
店小二过来:“老板要点啥子?”
探子:“来份鲜锅兔。”
店小二喊堂:“来份鲜锅兔。”
探子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吞下,立即起身向厨房走去,刚到门口,店小二伸手拦住,说道:哎,客官,对不起,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探子大声对里面说道:“厨师,我的鲜锅兔要辣点!”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灶前一手拿锅儿一掌锅铲的苟十四一回头:“要得,辣点。”
就在这一瞬间,探子听清楚了是自流井口音,看清了是苟十四,心中暗喜,但没有惊动苟他,因为要等待第二天铁头和尚到来后抓人。探子回到座位,鲜锅兔上桌他尝了几点确实正宗,喝了几口酒马上结了账,把剩下的两个包子打包走了。
第二天上午,苟十四正在开门准备中午的生意。这时涂三爷已经从自流井赶来,他急步走进店内。
苟十四一见十分惊喜:“三爷,你怎么来到盐津,是去云南办事吗?”
涂三爷忙把苟十四拉到一旁急切地说:“十四,出大事了。”
苟十四疑惑:“什么大事?”
涂三爷:“上次被铁头和尚拿走的《清宫御膳》你是不是撕了一页?”
苟十四点点头,用手摸摸胸口。
涂三爷叹气道:“哎呀!你好大的胆子。听县丞手下人讲,肖总厨、铁头和尚把《清宫御膳》拿回宫中,老佛爷一看,发现被撕了一页。他们又来自流井,从去云南马帮中得知盐津开了一家和金谷春味道一模一样的菜,马上就要来抓你了。”
“真的?”
“那还有假,估计马上就到了。”
苟十四惶恐:“那…那…那怎么办呢?”
旁边走来宝珠格格:“不怕,我们和他拼了。”
涂三爷忙摆头:“拼不得,拼不得,他们人多,武功高强,我们斗不过他们,还是赶快收拾,往云南大山里逃才是上策。”
苟十四直点头:“是、是、是。”
涂三爷:“你们赶快收拾收拾,只拣重要东西,其他不要了。”
苟十四和宝珠格格忙进屋收拾。
这时,铁头和尚一行和张县丞已来到盐津。探子在街头迎面碰到,立即上前迎接。铁头和尚问探子:“苟十四找到了吗?”
探子:“找到了,他和宝珠格格在盐津县开了个馆子叫盐帮味道。”
铁头和尚奸笑:“好啊,你苟十四往哪里逃。”
“还有宝珠格也在那儿,苟十四在厨房炒菜宝珠格在店里招呼客人收银,她给我端来的京酱包子,我一吃就发现他们了。”探子把两个包子递给铁头和尚,“这是昨天从馆子里买来的京酱包子。”铁头和尚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叫道:“就是这个味道。快走,抓人。”探子带领铁头和尚一行人,在街上拨开人群,飞步向盐帮味道跑去。
盐帮味道店内。苟十四和宝珠格格惊慌失措,收拾好包裹,在涂三爷带领下,苟十四背着包袱,宝珠格格手提包包,身后背剑,正从大堂内刚要往外走。突见肖总厨、铁头和尚、探子、侍卫一伙人迎面而来,把门阻住。铁头和尚用手摸光头,声笑如洪钟:“哈哈,哈哈!大胆苟十四你往哪里逃!”
涂三爷上前拦住铁头和尚,叫苟十四快走,铁头和尚冲了进去,涂三爷和铁头和尚二人大堂内打了起来。只见铁头和尚张开双臂,伸向空中,含入乾坤之气,沉下丹田,咬牙硬顶,鼓腮瞪眼,顿时,金刚怒目,皮肤如古铜色坚不可摧。又一个左转身虚步站立,握紧拳头来一个霸王开弓。
涂三爷也亮开架式,两腿蹲了下来,双手舞动合掌胸前,如童子拜佛,他两脚不断移动,两只眼睛像流星般闪闪,眼波随着手势转动,如蛇游步,出手不见手,拳打人不知,铁头和尚一一招架。突见涂三爷一个虚拳,铁头和尚用手一挡,只听嗖的一声,涂三爷看准机遇,一个磨盘扫腿,排山倒海向铁头和尚扫去,只见铁头和尚身子摇晃了一下,一个泰山压顶向涂三爷扑了上来,涂三爷身子一缩,如漏网之鱼逃了出来,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铁核桃对准铁头和尚的头打去,只听“当”的一声,铁核桃犹如打在铁锅上,铁头和尚脑壳分文丝不伤,只是用手摸了摸额头笑骂:“你这铁核桃给我瘙痒。” 涂三爷又拿起一根长板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铁头和尚头顶打去,涂三爷只听哗的一声板凳断裂,铁头和尚晃了晃脑袋:“哈哈!老子的铁头功厉害吧。”涂三爷只得又防又打,铁头和尚将涂三爷逼到死角。罗拜三一个旱地拔葱,跃到八仙桌上,铁头和尚一脚踢去,嚓的声八仙桌腿断了,罗拜三从桌上摔了下来,一个跟头翻身向外跑去。
铁头和尚正上前要抓苟十四,只见宝珠格格突现,哗的一声抽刀拦住叫道:“看剑!”
铁头和尚见又是这蒙面巾的女人,忙问道:“你是何人?”
宝珠格格把面巾一扯,笑了一声:“你不认得了,是你姑奶奶。”
“你是宝珠格格!”铁头和尚吓得退了一步,说道:“你枉然离宫,有违祖法,还不回宫去,可免一死。”
“剑出鞘不回头,看剑!”宝珠格格一剑刺去,铁头和尚一闪躲避,宝珠格格又一剑刺去,铁头和尚又一闪躲避。不敢还手。怕伤了宝珠格格不敢应招,只是应付。
这时,见侍卫趁机上前抓住苟十四,按在地上撕破外衣,从内衣里搜出用红布包的那页被撕的《清宫御膳》。
侍卫叫道:“大人,搜出一页《清宫御膳》。”铁头和尚回头之际,宝珠格格趁势逃出门去。铁头和尚跑了过去抓过菜谱,看了一眼露出阴笑,点头确认无误,忙折好塞进胸前包里。这时苟十四从地上爬起来想跑掉,铁头和尚上前一把抓住苟十四,叫道:“今天送你去见阎王。”说着在苟十四胸前猛地一黑砂掌,只见苟十四“哎哟”一声大叫,哇的一声口吐鲜血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张三才上前,用手在苟十四鼻孔前试了一下,缩回手再试了一下,若有所思说:“苟十四已断气了,这铁砂掌真厉害,一掌断人命。”
“哈、哈、哈哈,这少林铁砂掌不是开玩笑的,”铁头和尚把手一挥:“苟十四己送西天,菜谱也拿到,走!”
张三才跟随铁头和尚后面走到门口,见涂三爷从墙壁走来,张三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苟十四,又给涂三爷递了一个眼色,便随铁头和尚一行人扬长而去。
铁头和尚一伙人走后,涂三爷、店小二和宝珠格格进门来,见状,马上关上店门,见苟十四血流嘴角,眼睛紧闭,面如土色,店小二大哭起来:“苟十四已经死了。”
“不会吧,”涂三爷想起张三才临走时对他暗示的眼神,马上上前蹲下用手在鼻上探了一下:“苟十四还有一丝气息。”
宝珠格格忙说:“不慌,马上把苟十四抬在床上。”
两个店小二轻轻把苟十四抬到里屋床上平躺着。宝珠格格从怀中掏出一小布包,打开两层包裹,现出一些豌豆大的小红丸子:“这是我师傅武当山虚印道长给我的九阴还魂丸,专治习武人内伤外伤,硬伤软伤。这九阴还魂治女,需男用嘴含八粒喂之。如治男,需女用嘴含九粒喂之。”说着捡了九粒放入嘴中,用唾液泡了一下,用嘴对着苟十四的嘴喂了进去。
喂完后宝珠格格:“苟十四中了铁头和尚的黑砂掌。我再用武当内气功,救苟十四。”
只见宝珠格格面向苟十四双手从腹部丹田运气,举向头顶连续三次后,突然,嘿!的一声大喊!双掌向苟十四隔空打去,连续做了两下。不一会儿,苟十四缓缓苏醒过来,宝珠格格再一发气功,苟十四“哗”的一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宝珠格格上前把苟十四抱在怀里,又掏出九阴还魂丸说:“拿酒来,服用”店小二连忙拿来一小碗,倒了一点点酒,把九粒药丸放进碗中,把碗晃荡了一下,宝珠格格用一只手托起苟十四的头,连酒带药给苟十四缓缓喂进口里。不一会儿,苟十四神志逐渐清醒,微微地睁开眼睛望着大家,感动不已,两行热泪流下……
涂三爷问:“刚才铁头和尚好像在苟十四身上抢了什么东西?”
“抢了一张纸走了。”店小二说道。
涂三爷:“十四,可是《清宫御膳》中你撕的一页?”
苟十四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是的,我把清宫名菜那页撕了。”
涂三爷:“又被抢走了。”
苟十四:“没事,那页清宫菜,我已把它背在心里。”
涂三爷窃笑。
苟十四:“三爷,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
涂三爷:“不是我,是宝珠姑娘,是她用九阴还魂丸,武当内气功救了你一命。”
苟十四望着宝珠姑娘用手拉住她的手,小声地说:“谢谢你了。”
宝珠姑娘把苟十四紧紧抱在怀里。
苟十四又对涂三爷说:“你二百多里来相救,恩重如山。”
涂三爷:“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宝珠姑娘问涂三爷:“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呢?”
涂三爷神秘地说:“铁头和尚打了苟十四一铁砂掌,苟十四倒地口吐鲜血,张三才用手验鼻,告诉铁头和尚说已经断气,铁头和尚走时在门口张三才给我递眼色,我觉得有蹊跷,断定你苟十四没有死。刚才我手试苟十四鼻孔,果然有微气。”
“哦!张大人重情重义”众人赞叹。
涂三爷:“张三才也是道上的清水袍哥,天下袍哥祸福同当,仗义。”
苟十四:“现在我该怎么办,到哪里躲藏?”
“嗯”涂三爷想了想,“为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先去云南大山里隐姓埋名躲起来。”
“那靠什么生活。”宝珠格格担心地问
“ 用你的厨艺混饭吃没问题。有朝一日时运转,你再开馆子。一定生意红火。”
苟十四和宝珠格格直点头。
苟十四急切:“那快走”
“不行,白天人多眼杂,得等晚才行,你也得休息一下。”
夜,天空一片黑乎乎的,远山如一只卧兽让人胆怯。盐帮味道后门“吱嘎”一声打开,一行人影溜了出门,顺着西方的盐马古道走去,消失在茫茫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