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牛王庙降蒙面人苟十四怀揣银子和《清宫御膳》急如星火地跑回了自流井。他估计宫里一定会派人来抓他。打算回">
苟十四怀揣银子和《清宫御膳》急如星火地跑回了自流井。他估计宫里一定会派人来抓他。打算回家后把恋人秋花接起去云南,找个偏僻的地方开个饭馆,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他在街上低着头急急忙忙地往家走,不敢看旁边的行人,怕遇上熟人耽搁时间。谁知走着走着,背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苟十四”,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吓得苟十四脚都软了,心想宫廷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回头一看,原来是金谷春的老板吴二嫂。
苟十四忙招呼:“师娘,是你呀,吓我一跳。”
吴二嫂欢喜地说:“哎…哎…吓啥子吗,我知道你在京城升了官发了财,我又不抢你,又不借你分文。”
“师娘你说到哪里去了。”
“苟十四,兄弟你好久从京城回来了的呢!”
“今天,今天刚回来,”苟十四边答应边往前走。
吴二嫂感到莫名其妙,上前伸手拦住苟十四:“耶!发财不见面,在京城当官发财了,才一年多就不认穷乡亲了。”
苟十四停下脚,做出笑脸:“不是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不认师娘,何况我从小在师娘舀饭吃,只是想快点回家。”
边说边要走,吴二嫂又上前拦阻:“哎哟,慌啥子嘛,想你心上人秋花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多未见秋花等不及了吧,不慌,太阳还没落坡,今晚上你们再亲热嘛。”说完一拳打在苟十四胸前。
“师娘,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她是你侄女,你是晓得的,我们还没点蜡烛结婚蜡烛,哪敢随便上床,”苟十四耳根子都红了,“只是我走后她一直照顾我妈,我实在感谢她。”
吴二嫂拉住苟十四手膀子:“哎,我给你开玩笑的,兄弟,听说你在宫里学了不少手艺?”
“没学啥子手艺,就是每天在宫里给皇上和老爷做饭。”
“啧、啧,你看给皇上和老爷做饭还说没学啥子手艺。”
“嘿嘿。”苟十四傻笑了一下
“十四呀,我说你回来了就在金谷春当主厨,师娘不会亏待你的。送你五成股份,怎么样?”
苟十四忙说:“不,不,这次回来我是打算接秋花去京城的。”
吴二嫂:“哟…看不出来哈,我侄女秋花姑娘还有福气,要去京城享福。那你何时走呢?”
“明天走。”
“那正好,”吴二嫂一拍手,“今天九安寨牛王庙举办庙会,我们金谷春和往常一样,正要为今晚宴会做几桌宴席。你来帮帮忙,显身手,做两道宫廷菜,来的都是自流井大盐商王家,李家,颜家,胡家还有袍哥、舵爷、涂昆三,这些人你都认识的,给个面子,让大家长长见识。”
苟十四很为难:“那时间怕来不及了。”
“来得及,来得及。今上午你回去准备,下午你来牛王庙,晚上你只做两道拿手菜就行了。”
苟十四勉强:“好嘛,下午我来牛王庙,晚上我只负责只做两道菜,做完我就走哈。”
“好的,这才是给师傅师娘撑面子嘛。”吴二嫂说着在苟十四胸前又是一拳。
苟十四的家在自流井盐井河小桥井边,是盐工们居住的地方,平房小院,青砖青瓦,门前院坝四周用石头垒起围墙,旁边有棵黄桷树,一条青石板路一直伸往河边。苟十四从黄桷树旁的小路兴冲冲地回到家里。见恋人秋花正在屋门口院坝内,坐在一根矮凳上,挽着袖子,在脚盆里埋头洗衣服。秋花听见有脚声,抬头用手背擦额上的汗,一看是苟十四,心中很是惊喜,转头向屋里喊道:“妈,十四回来了。”
说完又埋头搓衣,随手把衣服扭干,抖伸晾在绳子上。苟十四走了过去伸手拉住绳子喊了声:“秋花。”
秋花看了他一眼不吱声。
苟十四走上去拉住秋花的手,秋花不自觉地看了屋门内一眼把手缩了回去。
“秋花,你想我不?”
秋花含情脉脉地看了苟十四一眼:“你呢?”
苟十四又用双手拉住秋花的手:“想你,天天都想你。”
“十四回来啦!”母亲从屋里蹒跚地走了出来。
秋花忙把手从挣脱苟十四手中出来,上前去扶母亲。
母亲来到苟十四面前,泪汪汪地拉着儿的衣襟:“十四,这次回来不走了?”
“要走,明天就走。”
母亲诧异:“出去一年多了,都是秋花来伺候我,平时端茶做饭,挑水洗衣。我生病时喂药捶背,你怎么才回来又要走”
秋花转过背嘤嘤哭了起来。
苟十四走到秋花面前:“不是我要走,是我们一起走。”
秋花抬起头:“去北京?”
苟十四:“不,对外说去北京实际是去云南。”
秋花不解:“为啥子?”
“我受不了宫中人对我的怨气,又太想家,我就私下从宫跑回来了,这是违犯宫规,他们肯定要抓我回去,有杀头危险。”
“啊!”吓得秋花慌里慌张:“那,还不快跑,马上就走。”
“不,我答应金谷春吴二嫂。今晚去牛王庙做二道菜,明天就走。”
“母亲咋办”
“我会委托吴二嫂照顾,待我们安顿下来后再接母亲一起生活。”
秋花:“那好,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早点去牛王庙。”
苟十四要去牛王庙为牛王会做菜,牛王庙是自流井大盐商王四爷修的,他为何要修牛王庙呢?还得从王四爷做了个梦开始讲起。他梦见去世的祖上给他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他在某地一个农民家里脱胎变成了牛,额头上有个“王”字,托王四爷去看他。王四爷按梦中说的时间和地点,找到了那家农民。果然这家农民的水牛下了一头小牛,更奇怪的是这头牛的额头上还有个“王”字,王家便认为这是祖宗投胎再世,将这头小牛买回了家当先人伺候,当成宝贝喂养,只喂粮食不喂草,夏天怕蚊子咬给它罩蚊帐,冬天怕天气冷给它披棉衣,并派专人细心喂养,一直把这头牛喂到老。说来也怪,自从这头牛进王家后,王家财运亨通,盐场里推车的牛特别卖力,盐产量大增,财源滚滚来,王家把这头牛奉为牛王神。后来这头牛老死时,王家的人像埋自家的老人一样,为牛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接着就在王家主要居住地的大安寨旁、扇子坝后山的半山腰处修了座牛王庙,一年四季香火不断,把牛神供起,并把牛王庙当作王家的家庙,王家每年都要提供不菲的供奉,举办牛王庙会。
牛王庙庙宇宏伟雕梁画栋,殿宇相当宽敞,有戏台,也有抱楼。庙内除供奉牛王外,还有财神和火神,各有泥塑的神像。也当成财神庙祭拜,牛王的塑像特别显得威严、勇猛,脸上筋背暴露,带黑色,鼓着大眼睛,坐在跪伏地面的牛背上。庙里所有的窗户中央有“王”的字形。相传所谓“二十八宿”的“丑宿星君”就是牛王。据说牛王的生日是每年十月初一日,每年这天在牛王庙举办牛王会,庙里庙外张灯结彩,吹吹打打,鼓乐喧天,祀神的时候,要放铁铳和鞭炮,敲钟走鼓,跪拜行礼。朗诵祭文,平常年景,请乐师坐唱“板凳戏”,旺年还要请资阳河有名的戏班子来戏台上唱大戏。
今年盐灶旺盛,大办牛王会举行祭奠仪式。香案摆起宰杀的浑猪,浑羊,点起香烛,燃放鞭炮,喊礼念文,叩头作揖。王家总理、各井、各灶、各笕号,各盐号的掌柜戴翎顶穿朝服,坐起轿子来参加祭牛神和看大戏。几天牛王庙祀神以后,今天晚上大摆酒席宴请嘉宾,川剧围鼓坐唱助兴。
黄昏,牛王庙山间松林,影绰庙宇薄雾缭绕,一阵热闹的川剧锣鼓声从山顶上楼阁和松柏中传出。几座滑竿沿着上山的青石梯向牛王庙缓慢攀爬而上。大盐商王四爷从滑竿里伸出一根长烟杆,吸了一口后吐出长串青烟,在松林间串绕。袍哥舵爷涂昆山手里拿着两个铁核桃,手掌为心五指不停转动,掌心中发出“可可”的响声。
入夜,牛王庙飞檐影影,庙的大坝中间一根三丈高的灯杆上升起两串天灯,天灯每串为九盏红灯笼,喜气洋洋,把夜空照得红红火火,两里远的盐场都能见到。大盐商王四爷在大殿中备了几桌宴席,请来自流井大盐商,社会名流、江湖中人。旁边特请自流井著名的川剧玩友团队“富春班”唱起财神赵公明得道的《财神图》,为大家助兴。
宴会开始举行,一阵欢庆的开场锣鼓后,王四爷举杯:
“今天,十月初一牛王会,亲朋好友来相会。我们自流井产的盐,全靠几万头牛推车,是牛养活了我们,是牛给我们带来了财富。来,第一杯酒敬牛王。”
说完转身朝着牛王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爷:“自流井千年盐场,地下几百年取之不尽的盐卤。是盐神所赐。第二杯酒敬盐神。”
说完转身朝着盐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爷:“自流井地下有燃烧不尽的天然火。一定是火神保佑。第三杯酒敬火神。”
说完转身朝着火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爷:“下面为牛王神,火神,财神保佑各位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干杯。”
大家举起杯子正要干杯,“嗡、嗡、嗡……”忽然飞来一只苍蝇,众人摇头而追视。有人用手在空中舞动,也未能把苍蝇赶走,十分扫兴。
这时,只见涂昆山不露声色,拿起筷子,两眼在空中随苍蝇一个回旋,筷子在空中“嗖!”地一晃,就把苍蝇夹在筷子上,他给大家看了一步,把苍蝇甩在地上。
涂昆山拿着筷子,被王四爷伸手制止:“这双筷子已脏了,来人,换双干净筷子。”
只见涂昆山手中筷子往身背后墙上一甩,筷子“嗖嗖”飞出,如钉直插墙内三分。
众人大惊!叫道:“好功夫!好功夫!”
王四爷:“涂三爷去峨眉山上修炼三载回来,今日才识黄林派绝世功夫,大开眼界。”
涂昆山起身拱手:“我乃袍哥人家,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信一个礼字,操一个义字,在各位老大面前不敢张扬,在困难时,还望诸位多抬抬脖子、圆圆场子。”
王四爷:“来、来、来,大家品菜,今天的味道呀,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这时上了两道热菜,众人举筷品尝,称赞味道绝美,对菜感到新鲜,大家不知其菜名。
涂昆山用筷子指着菜盘问道:“请问王四爷,今晚也是金谷春餐馆办的吗?”
“和往年一样,也是自流井名店金谷春主办。”
涂昆山:“那这味道不一样,特别是这两道菜味道绝好,又不知其名”。
王四爷:“诸位有所不知,去京城当御厨的苟十四,受到老佛爷的赏识,赐为‘味神’封至七品主厨,今天回来了,特来牛王庙给大家献艺。” “啊……”众人惊诧齐声喊道:“请苟大人出来,见见大家!”
苟十四从后堂边用围腰布擦着手边走了出来,众人欢喜,一齐站了起来,大家相互拱手问候。
有人问:“苟大人,听说你在京城升官发财了,每月工钱多少?”
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把家人带回宫里享福吗?”
有人问:“宫中慈禧太后吃些什么呀?听说一顿要吃一百样菜是真的吗?”
有人问:“听说宫中美女多,有我们自流井的幺妹漂亮吗?”
有人问:“宫中太监是什么样子,真的没有男人下面那个东西吗?”
大家问这问那,什么都好奇,议论纷纷。
苟十四拱手应道:“十四今日回家乡,是来接秋花和母亲进京的。”
王四爷:“一人当官,鸡犬升天了。”
涂昆山用筷子指着桌上的两样菜问道:“十四你讲讲这是什么菜呀?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好。”
苟十四指着一道菜:“这道菜名叫一品鸭,是宫中一品官员才吃得上的。”
啊……众人喧哗!“我们都是一品官了!我们享受老佛爷的福了!”
苟十四又指着另一道菜:“这道菜名叫——茄鲞,是《红楼梦》第四十一回,贾母在大观园设宴,请刘姥姥吃的。”
“啊……我们都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了。”
大家争相品尝,赞扬声、嬉笑声、锣鼓声热热闹闹。
就在这时,通往牛王庙山道上,月光下人影攒动,一群蒙面青衣人沿着石梯鱼贯而上,铁头和尚带人抓苟十四来了。在铁头和尚上山时,一个黑影尾随在后,宝珠格格也跟上山来。
苟十四上午回到自流井,下午去牛王庙做菜,铁头和尚一行傍晚也从京追到了自流井,来到县丞衙门找到县丞张三才,命县丞张三才去苟十四家,不见苟十四,只得把秋花抓来县衙,一阵拷问得知苟十四去了牛王庙为王四爷的牛王会做菜去了。
黑夜中,张三才带领清宫一伙人火速追来牛王庙,见山门紧闭,铁头和尚指挥从山门两边围墙进去。一会儿牛王庙四周高墙上升起一群蒙面青衣人。王四大爷一群人正吃得热火朝天时,宫殿侍卫、县衙快捕在铁头和尚和肖总厨的带领下从天而降。
铁头和尚冲进大殿,见灯笼高挂,川剧锣鼓打得热闹,众人吃得正欢,铁头和尚一眼看见被人敬酒的苟十四,仰头笑如洪钟:“哈哈、哈哈!……”指着饭桌旁的苟十四喊道,“苟十四你往哪里逃!”
天降蒙面杀手,吓得在场人屁滚尿流,躲的躲跑的跑。
正当铁头和尚上前去抓苟十四时,蒙面人宝珠格格突然出现苟十四前面,一手举剑,一手护着苟十四大喝一声:“谁敢动他。”
铁头和尚惊讶:“你是谁?”
“大路不平旁人铲,看剑!”宝珠格格叫道。一剑向铁头和尚喉咙刺去,铁头和尚一闪身,听见声音是个女的,感到十分诧异,一看这女人姣好的身段,脸上蒙了黑色的画纱,忙叫:“把这个娘们抓起来。”侍卫凶猛而上,锣喧鼓急,一片混战。
这时只见袍哥大爷涂昆山拿起手中铁核桃,“嗖,嗖,嗖!”飞了出去,打熄屋檐灯笼,庙内大殿顿时一片漆黑。涂昆山趁机出手抓住苟十四叫声“快跑!”拉着苟十四跑到大殿后面,跨出后门来到后山,钻进了一个牛王庙连接盐井河边的山洞。在洞中黑暗难行,二人摸索走了不久从河边山岩上的一个洞里爬了出来,在夜色掩护下向着盐井河边一条小路拼命逃跑。回望山顶牛王庙,隐约听见一片混乱声和厮杀声。
涂昆山带着苟十四来到河边,二人举目一望,夜幕茫茫,河水哗哗,走投无路。涂昆山为难地四处张望,见不远处河边有一灯光闪亮,忙招呼苟十四一起前去探看,惊起河边枯树上一只乌鸦“哇!”的一声向河心飞去。来到河边见是一只打鱼的小船。
涂昆山给苟十四说:“你在后面等等,我上前去打探。”
涂昆山小心上前招呼:“喂,船家可在吗?”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涂昆山又喊:“有人吗?”
只见船篷钻出来一老渔翁,一手提着亮壶,红黑的脸上几分醉意。涂三爷借光亮一看,原来是熟人冯二爷,连忙招呼:“冯二爷,是你,又喝得二麻了。”
冯二爷醉醺醺地应答:“我,我们打鱼人家,脚踏阴阳两界,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死了喂鱼啰。涂三爷,深,更半夜,急匆匆地有,有何事呀?”
涂昆山招呼苟十四过来,给冯二爷介绍:“这是我朋友苟十四,今天晚上遇上了点麻烦事,快送我们到下河仙市镇。”
“涂三爷为朋友,总是两肋插刀,”冯二爷一举手中的亮壶说道:“这个忙我也帮了,那…那快上船吧。”
涂昆山和苟十四二人跳上船来,船身摇晃,“站稳哈,”冯二爷边说边解开缆绳,双手握桨用力划动,小船顺着盐井河向下游古镇仙市慢慢驶去。船到河中心。二人后望牛王庙已火光冲天,铁头和尚把牛王庙烧了。
船下河水湍湍,天上星光朦胧,罗跛三和苟十四二人在小船头相对而坐,冯二爷拿出酒壶,是盐船帮喝的火烧酒,抓出两把沙胡豆放在小板凳上,把酒倒在一个粗碗里说了声“酒就这半碗了,你两兄弟慢慢干,”说完就去划船去了。涂昆山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呑入肚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道:“我们袍哥人家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沙胡豆下烧酒。请问苟大人下联是什么呢?”
“下联?”苟十四抓了抓脑壳,想了想,“下联我知道,侧耳根下干饭。”
“说对了,”涂三爷把酒递给苟十四,“来,扯一口。”
苟十四喝了一大口:“我记得盐井河岸边码头有个五十梯,五十梯有个供盐工们吃饭的腰花店子,门口就有这副对联。”
“对,对对,”涂三爷抓了一把沙胡豆在手上,“那是袍哥智善堂开的”
“涂三爷,听说你三年前去峨眉山学艺,什么时候回的自流井?”苟十四问道。
“才回来两个月,今天被王四爷请来参加牛王会,没想到遇上了你。哎,苟十四,刚才牛王庙来抓你的是些什么人?”
“是清廷侍卫高手铁头和尚一伙。”
“清廷侍卫高手!”涂三爷惊异地睁大眼睛:“为什么清廷要派人抓你呢?你犯了什么法?”
“唉!”苟十四叹了口气,十分委屈:“你不知道,一年前,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我被宫中选去当御厨,老佛爷喜欢上了盐帮菜和我研究出来的红楼梦菜,封我为味神,升为主厨。引起宫中肖总厨的嫉妒,遭到陷害,还要让我当太监。”
“当太监。”涂三爷疑惑。
“就是要把男人的命根割掉。”苟十四用手掌在涂三爷下身做了个割的动作。
啊!吓得涂三爷往后一仰,“那还不快逃跑!”
“就这样,我跑回自流井,在街上遇见了吴二嫂,左说右说,硬要我来为牛王会做两道菜,托不下情来到牛王庙,没想到清宫派来追杀我的铁头和尚一行人来得这么快,追到牛王庙来了。”
涂三爷听完苟十四讲的经历,长叹一声:“人说江湖险恶,没想到宫中恩怨情仇也深似海呀。”
“人在地上走,天上掉飞刀。” 苟十四应道。
涂三爷呡了口酒又说:“嘿,刚才好像突然又天降一个救你的美女,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她蒙着脸看不清,只是声音有点熟。”
“我看他剑术不错,有点功夫的人。”涂三爷说道。
“剑术……剑术……”苟十四重复念道,脑子里闪过清宫御花园宝珠格格舞剑的身影,耳边响起宝珠格格的声音“这玉佩送你。”
苟十四脱口而出:“莫非是宝珠格格。”
“那个宝珠格格?”涂三爷不解。
苟十四:“就是庆亲王奕劻的女儿宝珠格格,从小请武当山幻虚大师进宫教授武当清风剑。她十分喜爱盐帮菜,对盐帮菜赞不绝口。她在宫中御花园练剑遇见我时,她还送我玉佩呢。”
苟十四说着从胸前扯出吊在脖子上的玉佩给涂三爷看。
涂三爷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用手摸了摸,赞赏道:“这是一块好玉,一般宫才有,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一些挖坟盗宝的朋友,见识过不少文宝玉器。这是块和田上等玉。”
“我不懂,但是我很喜欢这玉佩,觉得十分珍贵。”
“对对,这十分珍贵,美女爱英雄,千里来相救,你娃儿艳福不浅呢。”
“那里,那里,今天是大哥救了我。”苟十四忙起身半跪,拱手:“感谢大哥今天舍命相救。”
涂三爷忙把苟十四扶起道:“你对我也有恩呀,那些年我生活艰难,经常身无分文,荷包空空,常来金谷春画饭圈,全靠你酒茶相待。记得我去峨眉山学武艺,走时你助我盘缠钱五元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点我是懂得的。”
“兄弟之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你我同是智贤会袍哥堂的人,袍哥人家,一条裤子搭伙穿,兄弟有难理应两肋插刀,鼎力相助。”
“唉……”苟十四喝了口酒,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宫廷追杀我,有家不能回,不知如何是好?”
涂三爷略有所思:“我看你只有暂去云顶山鬼市躲避一段时间,等风平浪静后再从长计议。”
“去云顶山鬼市?是个什么地方。”
“云顶山鬼市地处富顺县、泸州县、隆昌县三县交界。爹不亲、娘不管、舅不疼,三管三不管的地方,可从富顺县去叙府云南,又可从隆昌县去贵州。是犯案人躲藏最好的地方。”
“从哪里去呢?”
“从仙市镇去云顶山,顺着盐马古道,走半天就到了鬼市。”
“鬼市,为何叫鬼市呢?有鬼吗?”
“不是,因为这里是三县交界,无法管理,这个县抓他,他抬脚到了那个县。那个县抓他,他又回了这个县,因此是挖坟盗墓之徒,买卖销赃的地方,不敢明目张胆地在白天进行,都是晚上鬼时神出鬼没地买卖。”
“鬼时,为啥叫鬼时呢?”
“唉,道上的事,你啥都不懂。”涂三爷端起酒碗呡了一口,民间俗话说,一更人,二更火,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讲的是,一更在古代时候对应的是戌时,这个时间段家中的人比较多而且都还没有休息。二更对应的也就是亥时,这个时间段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的。三更就是子时了这个时间段到处都是静悄悄基本看不到人影。四更为丑时,人们熟睡的时间,所以也就使得这个时间段的盗贼比较多,五更则是寅时这个时间段。因为到了这个时段很多的鸡子就开始打鸣了。
“啊,是这样的,三更时夜深人静,是鬼出没的时候,所以叫鬼时。”苟十四胆怯地说道。
涂三爷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去鬼市找谁呢?”
“找刘老鬼。”
“刘老鬼,这名字有点吓人,是人还是鬼哟?”
“怕啥子,刘老鬼是人,不是鬼,就是那次我和他一起来金谷春吃饭那个瘦高个子。”
“有点印象,瘦长、贼眼、阴气、没胡子、面如土色。”
“对头,就是他。他是云顶山浑水袍哥,祖传盗墓秘诀,有名的穿山甲。”
“啥子穿山甲,是一种动物?”
“不是动物,就是盗墓贼,因为盗坟挖洞十分厉害,道上叫穿山甲。他盗墓几十年常在阴间活动,阴气太重,所以不长胡须、面无阳色,眼显绿光,仿佛从地府出来人,大家称他为刘老鬼。他是我袍哥江湖拜把不兄弟,为人仗义,愿为朋友危难时,拔刀相助。”
“那去鬼市投奔刘老鬼是好办法。到了鬼市怎么找他呢?”
“鬼市白天没人,晚上开市,晚上你去鬼市在三岔路口茶馆的桌上摆上袍哥的茶碗阵,见到刘老鬼报上我的名字,自然会按江湖礼节接待你的。”
“好的。”苟十四举起酒碗一口而干。
“唉,”涂昆山抢过酒碗说道:“唉,你娃儿咋个一口干了,我呢?”说完把碗底朝天对着嘴巴,一滴酒滴进嘴里。涂昆山伸出舌头在嘴唇上添了一圈,举起酒碗:“冯二爷,酒。”
“没——啦!”划着船的冯二爷长声默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