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嘉盯着我的肚皮,“如今我倒盼着这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好歹,你还会让我们姐妹几个日子过的舒舒服服。”
我确实对这些嫔妃很好,陛下宠爱我,那些内务府的东西,确实一视同仁,可自从宁妃怀了龙嗣,她们这些嫔妃的吃穿用度都要缩减。
可人性本就贪婪,我在位时,她们反倒觉得我不好了。
我一走,一个个都开始惦记着我。
敏嘉戳了戳我的脑袋,“你肚子争点气些,别被这贱人比过了。”
我压低声音,在敏嘉耳边嘀咕了两句,她神情微变,“当真?”
那震惊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同情了几分。
敏嘉拉着我的手,那颗怜悯心泛滥,“上回几次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针对于你,只是家中一直希望我能争一争,父亲和兄长都是如此,绝非我本意。”
“我同你道歉。”
能让京城的贵女低头,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
上回我替敏嘉说话,她都看在眼里,那些嫔妃也自然不是傻子。
“你先回去吧,别刺激宁妃了,她还怀着孩子。”
我连忙催促道。
敏妃不情愿的走开。
待我转过身,便瞧见宁妃眼眶通红的看向我,接着扭头就走。
“你是漠北公主,敏妃都愿意与你亲近,可为何轮到我她就这般厌恶我?”
“我都有意和她示好了,她都视若无睹,就连那些嫔妃也是,无论位阶高低,都待我如空气一般,视若无睹。”
旁边绿果还在怂恿道,“娘娘现在是宁妃,就算是敏妃娘娘见了您都是平起平坐,还怕她们作甚?左右她们要是不听话,奴婢就掌掴她们的嘴!”
宁妃将眼泪擦干,转而望向我。
“采洁身份低贱,是比不上公主金枝玉叶的,能让公主伺候我,采洁实在……惶恐。”
“早知如此,便不去央求陛下了,想必公主也是怨着采洁的吧。”
我并未吭声,绿果却道,“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公主,还是个外邦女子,如何比得上娘娘肚子里这两个金尊玉贵?”
“日后娘娘做了贵妃,就算是真的皇室公主都得朝娘娘卑躬屈膝。”
我继续抿唇,只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没想到这后宫之中,竟也有这种蠢货奴婢,还是我宫里出来的。
有这种人在身边,只怕宁妃想在后宫之中有好日子都难。
但如今宁妃信任绿果,把她当体己人,还不惜跪下来求陛下饶过她,可见主仆情深。
我想提醒宁妃,都难,但愿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但麻烦这种东西就是扑朔迷 离,不等它来找,宁妃就自己挑事儿去了。
她每日都会在御花园小走,太医说这对孩子好,她便时常在庭院游荡。
直到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嫔妃走近,见到宁妃时,便下意识绕路,接着便扭头就走,想避开她。
我想着宁妃定然不是会主动招惹的性子,她人娴静得很,只想明哲保身。
结果下一秒绿果就冲了上去,对着那其中的红裙女子,“啪啪”两巴掌下去,“贱人,没见过我们宁妃娘娘在此处吗?见到了娘娘为何不行礼?真是没大没小,没规矩!”
我怔在原地。
只感叹她是真的勇气可嘉。
那位……是内阁大学士之女王熙正的独女,王慧慧,如今的王贵人。
位阶不高,可胜在他爹争气,管理着整个内阁学士,就连陛下见了都得称呼一句“老师”,结果宁妃转而就把人打了,还骂她贱人。
换做谁谁能惹?
加上是独女的缘故,王慧慧是有些贵女的心高气傲的。
“什么宁妃娘娘?这整个后宫只有敏妃娘娘值得我亲自拜见,你家主子算个什么东西?”
宁妃脸色一白,她捧着肚子起身。
“你怎能如此狂妄?”
“我路过此处,你家奴婢不分青红皂白甩了我一巴掌不说,你身为主子还恶人先告状,这招贼喊做贼真是让你做明白了!”
“仗着身怀龙嗣就敢这般嚣张,真当整个后宫,是你家了?”
这王慧慧也是能说会道。
绿果气不过还想动手,两人便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
宁妃着急喊道。
绿果常年做惯了奴婢的活,手上没轻没重的,在王慧慧脸上用力划了一道划痕。
口中还振振有词道,“划花你的脸,让你这个狐媚子还敢勾引皇上!”
王慧慧尖叫一声,她脸上出现一条通红的血痕,瞧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当真狠毒!
女子最珍贵爱惜的就是脸,她竟就是对着脸下手。
还这般洋洋得意。
我连忙上前,“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传太医。”
王慧慧很快被带走,我扭头看了一眼绿果,绿果正叉着小腰,冷不丁被我一瞧,心虚的低下头说,“奴婢又没有做错,谁叫她对娘娘不敬!”
宁妃也道,“不怪绿果,绿果都是为了我。”
我随着胡仁一起去了王慧慧的寝宫,她哭嚎着捂着脸,“我的脸毁了,呜呜我的脸。”
胡仁皱着眉,他缓缓摇头,“只怕会落下疤痕。”
要是王慧慧真闹起来,王熙正那里又得上奏弹劾。
到时候唐泽安一个头两个大。
我无奈叹息一声,夜里便灰溜溜跑去药房,开始各种寻找药方子,接连一天一夜,才将一小点,瓷玉美肌膏送到王慧慧面前。
王慧慧脸上的伤疤止住了血,却还是瞧着触目惊心,她泪汪汪看着我,见我拿起药膏往她脸上轻轻涂抹,下意识哆嗦了两下。
“我的脸还能恢复吗?”
胡仁在一侧安慰,“贵人放心,公主师出名门,师父是天下第一名医,她定然能治好你的脸。”
药膏冰冰凉凉的,王慧慧眼底划过一抹激动。
“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
“你涂上这药膏,半月之后不要见光,忌腥辣酸,好生休养,日日涂抹,就能不留疤痕。”
“宁妃那里,我代她同你道歉。”
王慧慧咬着唇道,“我还不至于跟一个有孕的女子计较,只是那绿果,实在狠毒了些,这种人哪怕是留在宫中,都是祸患,我定然会禀告陛下,狠狠将这恶仆仗杀,以解心头之恨!”